過招2，決策

    八月二日，早上6點。

    fbi，n市分部。

    “為什么要這樣做？”洛克問他的上司雷斯特，語調(diào)很不客氣。不過雷斯特此時正春風得意，并未跟他計較。

    “你說的是刊登報紙，透露犯人的所在監(jiān)獄的事情嗎？”雷斯特輕描淡寫的回復。

    洛克盯著他灰色的眼睛，似乎想將他看穿。但主動權在雷斯特手上，只用一根雪茄帶來的煙霧，就將洛克咄咄逼人的視線擋住了。

    “這是一個計謀，目的是引蛇出洞?！崩姿固赜圃盏恼f。

    洛克對他的態(tài)度已不能忍受，“你只是為了引出司，就賠上了十幾個無辜的人的性命嗎？”

    雷斯特噴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這是幾個人都是殺人嫌犯，怎么能說是無辜的人呢？你應該感謝殺人魔頭給咱們解決了棘手的問題?！彼⒉[的眼睛里露出點點狡猾的光芒，“否則，意念控制這種玄而又玄的案子不知道要調(diào)查多少年，你應該感謝我?！?br/>
    洛克愣了一瞬，問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除了拍下這段視頻以外，你并沒抓住司不是嗎？”

    “是的?！崩姿固貫t灑的將煙灰彈落在煙灰缸里，“我還有更深層次的計謀，現(xiàn)在，還不方便透露?！?br/>
    “我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洛克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氣。

    雷斯特大笑起來，“是的，親愛的神探。目前為止你干的很好，沒有人敢質(zhì)疑這一點。你無懈可擊的推理，給本案的進展帶來了飛躍。而且司的畏罪潛逃，讓咱們一直都沒有當面詢問他犯罪動機的機會?？纯船F(xiàn)在，感謝上帝，勒死那女人讓他的犯罪變成不爭的事實。所以那些為心理醫(yī)師說話的輿論，都該乖乖的閉嘴了?！?br/>
    他叼著雪茄，一邊夸張的鼓掌，一邊繞過實木寫字臺繞到洛克身邊。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洛克的肩膀，“你當然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洛克。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干好這件案子，以后我的位子就是你的。想想看，史上最年輕的處長，破獲心理魔頭殺人事件的大偵探！”他說著，在洛克視線前方的空氣中連續(xù)拍了幾下，好像那些閃著金光的頭銜已經(jīng)安在洛克腦袋上。

    “所以，就讓事情按照現(xiàn)在的樣子發(fā)展下去吧，好嗎？別給我，也別給你自己找麻煩?！彼麥惤蹇说亩?，幾乎用氣說完這一席意味深長的話。

    洛克明顯感到肩上的壓力，用年過半百的標準來評判，雷斯特的力量絕對是超乎尋常的。只是他雪白的頭發(fā)讓他顯得有些老態(tài)。上次見他時，他的頭發(fā)有這么白嗎?

    最終，洛克克制住給他一拳的沖動。冷靜的離開了辦公室，回到自己堆積著如山卷宗的屋子里。拉上玻璃窗的百葉扇，扭開昏黃的臺燈。他點上一顆煙，陷入了沉思。

    沒錯。將司一步步推上絞架的人正是他自己，他不就是第一個舉起旗幟征討這個心理狂魔的人嗎？事實證明他的推理一切正確。如果司不是做賊心虛，為什么會逃離心理診所？而且，他看過監(jiān)獄的監(jiān)控錄像，司殺人的樣子跟野獸無異，冷靜而敏捷，絲毫沒有人類的感情。

    可是……他煩躁的又點上一根煙。事情不應該這樣……

    在他的認知和假想里，司不是這樣一個人，至少他不是這樣一個莽撞的人。司如果真的要犯罪肯定會部下天衣無縫的局，至少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潛入監(jiān)獄，他協(xié)助警方多年，沒理由不知道監(jiān)獄里會有攝像頭的。嘿，連超市都有攝像頭！

    洛克用力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以排遣自己心中的陰郁。畢竟，他本來期望的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智力對決。

    鏡頭里的他簡直像是要做秀給大家看的……等等，如果他這么高調(diào)，這么喪心病狂，為什么一開始不直接自己殺人，反而要用復雜的催眠來讓別人去做？難道他突然就瘋了？很多心理醫(yī)生都有心理問題……他真的是瘋子？不會，不會的！

    “??！”洛克煩躁的一拍桌子，山一樣的檔案應聲倒塌，飄散了一地。其中一張飄到門口，蓋在正好進門的華士鞋上。華士彎下腰，將這些散落的檔案整理好了，重新放回在桌子上。

    “你抽的煙太多了?！比A士拿起幾個紙杯中的一個澆在煙灰缸上。

    “華士。我記得你說過，有什么黑暗煉夢術？”洛克一本正經(jīng)的詢問，他像是抱著最后一根稻草般希望找線索推翻司是瘋子的想法。

    “是。不過你問這個干什么?！比A士有些不滿的說：“上頭說，司的案子已經(jīng)了結了。現(xiàn)在我們只要抓住司就結案了。而且……”

    洛克伸手打斷華士，“華士，你可能會覺得我很怪。但是，我總覺得整件事情太不自然了?！彼檬趾莺莸娜嗄笾约旱南掳停慨斔媚X過度的時候，都會這樣。

    華士無精打采的瞥了他一眼，“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事情的發(fā)展不就是按照你預期的來的嗎？”

    “預期？”洛克皺起眉頭，他內(nèi)心渴望的只是跟司在智慧和能力上的較量，卻不是這樣變成血腥的《殺人狂》。

    “我只想把事實真相追查出來。但從昨天開始，我覺得事情已經(jīng)偏離了軌道?！甭蹇穗y得承認道：“我現(xiàn)在認為司并不是一個殺人狂這么簡單，恐怕事情還未結束?！?br/>
    “你說什么？”華士吃驚不已。

    “咱們來想一下事情到現(xiàn)在的進展。”洛克站起身來，右手點著眉心，“司是一個心理醫(yī)生，給很多人解決心理問題。患者們在夢里殺死了自己的親人，并且這些恐怖的事情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了……”

    華士接著說：“接著你懷疑司就是犯罪兇手。咱們?nèi)ニ脑\所找他，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不見了。難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知道咱們要去抓他？”

    “殺人事件一開始并沒有曝光，對不對？或者就算是曝光了他也應該不至于畏罪潛逃吧？咱們曾經(jīng)求助過他，他應該了解咱們對精神犯罪沒有確鑿證據(jù)的，至少短期不會把他怎樣。死掉的這些人里，幾乎是守法良民，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暗殺的對象??？情殺，貪財都不太合乎邏輯，他要是心理變態(tài)為什么不去廢城區(qū)？除非……這是一場實驗？”

    洛克猛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