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正在為難,紫宸宮就來了客人。
“悅兒妹妹!哥哥來找你玩兒啦!”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楚悅兒一聽就認出這個飛揚恣意地聲音。
“是三哥哥!”她眼睛亮起來。
話音剛落,楚子燁便一個健步,跨進了紫宸宮的大門。
和昨天見面時特意穿著織錦刺繡的外袍不同,今天他一身沒穿外袍,更顯得利落颯爽。
頭上烏黑油亮的發(fā)絲,梳成一圈兒小辮子,用金冠攏住發(fā)心,是現(xiàn)下帝都最時興的樣式。
就算不頂著晉王世子的名頭,楚子燁也是個鮮衣怒馬的英俊少年。
“妹妹!猜猜哥哥給你帶了什么?”
楚子燁單手背在身后,一臉驕傲的笑容。
楚悅兒開心地笑道:“三哥哥又做了新鮮玩具?”
三哥送她的那個機關(guān)巧妙的木馬,她很喜歡。
楚子燁也沒賣關(guān)子,從背后拿出來,遞給她。
悅兒的大眼睛被一只活靈活現(xiàn)小鳥,給吸引住了。
“它還會唱歌呢!”楚子燁伸手打開了鳥腹部藏著的機關(guān)。
悅兒就聽到了叮叮叮地聲音,連續(xù)起來,悅耳動聽。
楚子燁問道:“喜歡嗎?這是咱們老家鄲城的歌!”
前幾天,楚悅兒才從鄲城待過三天,也聽那群小女娃哼唱過這個調(diào)子。
怪不得,聽著如此熟悉。
楚悅兒大眼睛彎成月牙樣兒,“三哥哥,你送我的禮物,我最喜歡啦?!?br/>
楚子燁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高的褒獎,笑得燦如艷陽。
就在此時,紫宸宮又來了一位客人。
晉王從軟轎上下來,邁著方正的步子,走進紫宸宮的大門。
晉王爺走路也相當有派頭,是三位王爺里最在乎風度儀態(tài)的。
晉王一見到楚悅兒,臉上堆滿了笑,“悅兒在宮里住得慣嗎?昨天睡得好不好?今天吃得好嗎?”
楚悅兒乖巧地一一回答,“和爹爹一起住,悅兒吃得好,睡得也好?!?br/>
晉王看著如此乖巧懂事的悅兒,心里也祈盼能生個女兒,最好是和悅兒一樣,小小的,軟軟的,嬌氣的嫩芽一般。
楚子燁站在一旁,從打他爹進來,就沒有好臉色,抱著肩膀,仿佛面對的不是他老爹,竟是仇人一樣。
晉王父子倆其實是一起來紫宸宮的,只不過楚子燁嫌棄他走得太慢,急脾氣受不了慢性子,他就先一步騎馬進了宮。
晉王也沒理這個和他互相看不對眼的兒子,寒暄完畢,話入正題。
“悅兒,昨晚上是四叔錯信了人,才鬧得你的接風宴不歡而散,四叔給你賠不是,你不要放在心上……”晉王把準備好的賠禮話,陪著笑臉說出來。
楚悅兒這才明白了,原來晉王是來賠禮道歉的。
她大度地說道:“那件事也不怪四叔,我就是放在心上,也不會算在四叔的頭上,四叔放心好了?!?br/>
晉王頓時噎住。
得。小公主記仇,還記心上了。
他只能陪笑臉,夸贊道:“悅兒不愧是我大慶的公主。氣度就是大氣。”
晉王心里苦呀,昨夜的宮宴,本來就不該帶側(cè)妃過來,他耐不住美人央求,一時心軟竟然帶了柳家兩姐妹一起進宮。
等他回過味兒來,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心下也不免生疑,柳家姐妹拿他當個梯子用。
不然,怎么那么巧,柳湘緋正好過來探望姐妹,又央求他的側(cè)妃帶她一起進宮,就是算計好的。
說一千道一萬,再怎么說,人是晉王自己帶來的。況且,是在他眼皮底下鬧出來的事情,這個鍋怎么都得是晉王來背。
從宮里回家之后,晉王那位側(cè)妃,便哭哭啼啼,鬧著要來公主跟前兒賠罪。
晉王這邊,一來是因為十分寵愛新納的側(cè)妃,二來,也不好得罪柳氏的娘家。
柳氏側(cè)妃送了親手刺繡的百蝶穿花襦裙,送給小公主當做賠罪。
晉王忙揮揮手,讓跟隨在身邊的太監(jiān),把帶來的賠禮拿過來。
“這是四叔的妾柳氏百般央求,特意讓我送過來,給公主賠禮致歉。其實,柳氏并非故意帶人進宮,只是抹不開姐妹間的面子?!?br/>
楚悅兒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四皇叔不是為了他自己送禮,來和她修好關(guān)系的,而是特意為了那位柳氏側(cè)妃,才放下身段討好,讓自己賣給他個人情,不再計較柳家姐妹對她的挑釁。
悅兒粉頰上明媚笑臉一下就消失了。
水潤的大眼睛,純凈無暇,望著晉王,“四叔真的相信她們不是故意的嗎?”
晉王呵呵笑道:“當然不是故意的……”
“哼!柳氏的鬼話,就你信!”晉王這虛偽的狡辯,站在一旁的楚子燁早就看不下去了。
楚子燁沖他老爹晉王冷笑一聲,又對著楚悅兒,說道:“他一見柳家的女人,就陷進溫柔鄉(xiāng)里去了!鬼迷心竅了才會信她那些鬼話!”
晉王被親兒子揭了老底兒,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胡說八道!你是當哥哥,怎么在妹妹面前,嘴上也沒有把門的?悅兒才多大,哪有那么多心思,你給我閉嘴吧!”
晉王壓低聲音,瞪起眼,警告自己的混賬兒子。
楚子燁卻根本不把他老子瞪眼珠子當回事兒。
繼續(xù)對楚悅兒,說道:“要是花銀子買的,悅兒妹妹沒準兒還能收下,誰要她親手繡的,說不準這上面,下了毒呢,下了蟲兒呢,還不一定呢。”
晉王差一點兒就被這個總拆他臺的臭小子,給當場氣背過氣去。
手抖著,指著楚子燁的鼻子,罵道:“你個混賬!你就是專門跟來氣死老子的吧?”
楚子燁只回了他一句:“呵呵!”
晉王氣得頭頂直竄火苗。
隨手抄起一只茶盞,朝著他砸過去。
楚子燁身手靈活,晉王扔過來的茶盞,輕輕一側(cè)身,閃開了。
他嘴上還不忘繼續(xù)譏誚,“哪有親兒子氣死親爹的,兒子倒是擔心爹,別掉進柳家女人的圈套,被那柳氏耍得團團轉(zhuǎn),堂堂大慶晉王爺,淹死在女人的溫柔鄉(xiāng)里,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晉王打也不打到,說也說不過,氣得差一口氣,就翻了白眼。
劈手奪過一旁小太監(jiān)手里拂塵,“你個逆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楚子燁一看他爹來真的,撒腿就跑。
晉王緊追在他身后。靈魊尛説
父子倆一前一后,從屋里追到院子里,一邊追趕,一邊大罵。
香菱被眼前這幅情景弄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怎么攔下晉王,又怕拉住世子,讓世子挨了打……
楚悅兒站在門口看著,倒是感覺眼前的情景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