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莉有話說:
這章節(jié)是鐸一真的視角,接獨臂公子(二)的第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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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神地/眾神之都未央城/蒼皇神宮】
“你堂堂源大公子學的都是東君的風花雪月,自然認不出這下九流的身法?!辫I一真在源身后道,這兩個女孩的身法源會看不出來,他一點也不奇怪,“這是帶著幻術的,偷雞摸狗的身法?!?br/>
源似乎依舊沒聽明白鐸一真的意思。
可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匆匆對鐸一真拱了拱手,輕聲道一句告辭,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鐸一真身側。
鐸一真看了看來去匆匆的公子源,嘴角的笑意不變,可目光卻漸漸染上了在公子源面前不曾有過的凝重。
他看了看那一男一女兩少年消失的地方,那獨臂的公子依舊立在原地,一臉被戲耍的氣惱憤恨和無可奈何。
鐸一真的目光里流過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厭惡,皺了皺鼻子,好像那是一坨臭糞一般,不再看第二眼便轉頭離開。
這神宮他自幼就同父親來過無數(shù)次。
那時候他常和宮里侍衛(wèi)們胡鬧,各種打架欺負人如同一個小惡霸一般,有次差點就將一個氣焰囂張的侍衛(wèi)打死一眾侍衛(wèi)攔都攔不住。
如今想起,當年神帝神后對他真是寬容大量,當年的自己真是年輕氣盛不知死活。
鐸一真走過熟悉的大道小道,穿過熟悉的一道道宮門。
鐸一真確信,就算是神帝也沒他這般了解神宮,神宮的大道有幾條,小道有多少,宮里哪條道幾時會來侍衛(wèi)仆從,他都了如指掌。
從小就了如指掌。
鐸一真幼時一到神宮就同一眾又一眾侍衛(wèi)到處亂闖,并非單純?yōu)榱撕[。
他將整個神宮牢牢裝進了心底,不動聲色。
如今鐸一真二十七八歲的年齡,宮殿的侍衛(wèi)換了幾波,宮殿括建了不少,那座高高的黑塔便是之后為了一個特殊之人所建。
作為西域尊主,靈力大成者,他雖然依舊太過年輕,可比幼時也成長了不知多少。
宮殿在變,鐸一真也在變。
不變的是,他對這神宮的了解,不變的是,他與生俱來的傲氣和野心。
鐸一真暗自細細研究過這神宮的宮殿,水池,花園,每一處角落,一研究便是五年。
最瘋狂的時日里,他睡覺的床上鋪滿的全是蒼皇神宮的地圖。
他的父親明白他的心思,對他的心思沒有反對,卻也沒有支持。鐸一霸告訴他……
告訴他什么?
鐸一真閉了閉眼,貼著紅色宮墻,避開了一眾侍衛(wèi)。
告訴他什么?這會兒他并不想去想起。
他父親是鐵血錚錚的英雄,可他鐸一真最不想成為的就是英雄。英雄是活在別人眼中的,而不是為自己而活的。
他忠于自己的欲望,無論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愿意作蓋世鐸一真,為自己一人而活。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也不接受世人扣在他身上的任何虛名。
鐸一真繞過神宮明心大殿,這座大殿里曾經(jīng)坐著一位為了天下蒼生心甘情愿日夜自囚于殿內的統(tǒng)治者。
如今那人不在了,鐸一真不由為蒼皇一族悲哀,那群逍遙自在慣了的天上神仙,估計大多數(shù)依舊過著朝生暮死的日子,沉浸在舒坦的美夢里,根本不知那最近倒下的,是支撐他們蒼皇族最后的脊梁。
從此,神族再不為神族。
鐸一真在大殿之后的一座不起眼的假山上摸索著,一寸一寸,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機關,他打開了一道密門。
西方主人心中一陣狂喜,若此刻他身處西域蓋世堡,絕對會仰天大笑。
五年晝夜不停的研究果真沒有白費。
他找到了,蒼皇家的命脈所在。
……
待鐸一真不動聲色地從假山后重新走出,他隱隱嗅到了宮內的躁動氣息。
怎么回事?
他轉身離開了假山,離開了明心大殿。
他在一座不大不小,典雅秀麗的宮殿前看見了一個身邊陪著兩位侍女的女子。
那女子不同衣著華貴繁復的蒼皇族貴人。
她不僅衣著清淡,妝容清麗秀美,身著淺粉色刺繡綢裙,半挽起的云鬢也只插著一只鑲著粉白花朵的銀色步搖,兩只白玉簪子和幾片相配的白花鈿子。
女子立在那兒,小巧的鵝蛋臉,水蛇腰,削肩膀,那樣怡靜清婉,賞心悅目。
鐸一真不知那是何人,但明白她是神帝的一位嬪妃,便走上前去。
那女子見鐸一真走來,盈盈屈膝,輕啟朱唇道一聲西尊主。那聲音不大,細細柔柔,就同她的人那般。
這聲西尊主倒是讓鐸一真有些驚訝,他想不起來在那兒見過這個女人。
神帝后宮的嬪妃除了神后身為正妻,靖神妃身為東海后人和括天強者時常露臉外,其他嬪妃都安分守己呆在深宮,一般是見不到鐸一真的。
“娘娘認得我?”鐸一真不由問。
那女子盈盈淺笑:“自然認得,尊主常來明心大殿還有神后娘娘的熙鸞宮,本宮曾給尊主遞過幾回茶?!?br/>
鐸一真思索片刻,終于記起來了,這是銘玉宮容妃連氏,南澤連家旁支里一個地位并不算很高的小姐,本名連懿歡。
神后當年見她溫柔嫻靜,楚楚動人,也有些家世,就將她選入宮中做了神帝的貴人。
他在神帝殿中有見過這女子,她不聲不響的給他和父親鐸一霸遞過茶。
父親當時似乎還多看了她幾眼,見她衣著并不是特別華貴,還以為只是個有些身份的侍女,便對神帝笑道,“神帝你何時身邊有了這么漂亮的侍女?可否送給老夫幾日?”
神帝笑著搖頭:“不早說,這是銘玉宮下的連貴人,早知你喜歡,就讓她嫁到你蓋世堡去了?!?br/>
神帝并不擅說笑,他說這話絕對是當真,那貴人怎會不知?
可那女子聽了這樣的話,只是羞紅了半張臉,沒說話,脾氣好得,居然沒有生出一絲幽怨或薄怒。
后來鐸一真還在神后的熙鸞宮見過她兩回,那時似乎因為同靖貴妃交好,她已不再是連貴人,而成為了銘玉宮容妃。
可她那性子卻一點沒見驕矜,同樣也依舊沒什么存在感。
鐸一真的衣服被他自己作死地弄破,容妃不聲不響抱去補,再不聲不響放回原處。
即便鐸一真不知女紅之事,也能從那補的一摸一樣的衣服上看出容妃針線功夫了得。
“原來是容妃娘娘?!辫I一真回禮道,“一時沒有認出,娘娘莫怪。”
容妃輕輕搖了搖頭,并不介意,然后她柔聲道:“西尊主是來見神帝的么?”
蒼皇神族封鎖了神帝隕落的消息,容妃會這般問也不奇怪。
“是來見神帝和神后娘娘的。家父隕落,逢魔需親自前來告知神帝神后?!?br/>
容妃點了點頭,面上的笑意收起了,鐸一霸隕落,她若依舊微笑就太不知禮數(shù)了:“這會兒應該見不到神帝,神后娘娘去了嫻徽公主那兒,只能見到瑯華宮靖神妃娘娘。”
嫻徽公主?蒼皇惠?
想到這個女子,鐸一真一臉的一言難盡。
老天,他多希望自己根本就不曾認識這個女人。
“有勞娘娘了,在下告辭?!辫I一真不露聲色的頷首。然后他向后走了幾步,似乎不經(jīng)意地回頭,“娘娘,還有一事?!?br/>
容妃依舊立在那兒道:“西尊主請說?!?br/>
“這侍衛(wèi)到處跑,是出了什么事么?”
“本宮也不清楚,似乎是蒼皇藍公子的事。”容妃道。
聽見了蒼皇藍三字,鐸一真心下明白了幾分,他稍稍在心里露出了一絲苦笑,告別容妃,向蒼皇冠的宮殿走去。
源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想起了源看見蒼皇藍那肥小子時的殺意。
鐸一真心想,這家伙不會真把蒼皇藍殺了吧。想著想著,他的嘴角不由揚了揚。
可來到了蒼皇冠的宮殿外時,鐸一真卻失望了。
這個源小公子,簡直就是個蠢貨加慫包!砍人不補刀!
那蒼皇藍半死不活的哀嚎讓鐸一真不舒服到了極點,他真沒想到這源公子敢砍不愿殺。這不是給他自己和北帝夫婦惹禍嗎?
鐸一真貼著墻,一點一點釋放靈力,凝神感應著宮殿內的幾個人,似乎有三四個人的樣子。
靈力大成者的感知能力強過一般靈師不知多少,殿內其中兩個人的對話,他一字一句都聽到了耳中。
“阿藍!你還不肯說么?”這是蒼皇冠,蒼皇藍父親的聲音。
“……”那蒼皇藍嗚咽著,卻沒說話。
“到底是誰把你砍成這樣!你不會真的一眼都沒看見吧?”
蒼皇冠吼道。
“疼……父親,疼……”蒼皇藍似乎被他的父親搖晃,疼地聲音都變尖了。
“你!唉……”蒼皇冠氣急敗壞,“你這個……我蒼皇冠英明一世,居然生了這種蠢貨!肥豬!不中用的畜生!”
“父,父親……疼。”
“你不說,也罷,等侍衛(wèi)抓住了,本座就知道是哪個畜生砍了老子這么廢物的狗兒子!”說著,殿內傳來了蒼皇冠的離去的腳步聲。
鐸一真心底暗嘆源小公子的好命。
這砍人不補刀,居然也沒被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扭了扭手腕,一甩戰(zhàn)袍,從半掩著的窗戶縱身越入。
那宮內只有蒼皇藍和兩個太監(jiān)。
那兩個太監(jiān)正在給蒼皇藍上藥,見到了突然闖入的鐸一真,正欲大呼侍衛(wèi),卻被鐸一真搶先一步一手一人捏碎了他們的脖子。
那兩個人頭直接落在了蒼皇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