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那張大便臉離她很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他的雙眼緊盯著她的眼睛，似乎不容得她有絲毫的閃躲或逃避。

    楊某某扭開頭，把身體側(cè)向一邊。

    “你聽到?jīng)]？”陳凱伸出手來想拉扯楊某某，被她避開了。

    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非常冷淡地說，“你不會忘記我們的條款了吧?！?br/>
    籃球場啃咬風(fēng)波過了一兩個月后，陳凱那混蛋又成天在楊某某面前晃蕩，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楊某某是極度不想理他的，但是畢竟一個教室，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也不能百分百做到跟他毫無接觸。再加上那次跟班主任去他家，她還打了他家的游戲，這個也被他記到賬本上了。所以，要完全跟他斷了關(guān)聯(lián)，是不可能的。

    為了和平共處，又基于陳凱這混蛋時不時會發(fā)瘋，楊某某跟他約法三章。

    第一，陳凱離她的距離不能少于一米。如有違反，罰款一元。

    這條，他剛剛已經(jīng)違反了。

    陳凱從兜里掏出幾張錢，扔楊某某桌子上。然后，他伸出手來拉扯楊某某的手腕。

    好嘛，第二條他也違反了。

    第二，陳凱不得跟楊某某有任何肢體接觸。如有違反，罰款兩元。

    陳凱把身上的錢全部掏了出來，一股腦扔在楊某某桌子上。

    “選科很重要，不要打馬虎眼?！标悇P同學(xué)的表情很嚴(yán)肅。

    “嗯嗯，知道了?！睏钅衬嘲彦X理得平平整整的，全部放文具盒里。她也知道選科很重要啊，所以她決定選自己擅長的文科嘛。

    陳凱繼續(xù)叨叨，“你念理科是沒問題的，但是我念文科，就跟男人生孩子一樣，完全不行的?！?br/>
    這個是什么比喻？楊某某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标悇P惱怒地瞪了她一眼，接著說到，“如果你覺得吃力，我可以幫你補(bǔ)習(xí)，而且，張韜也能給你指導(dǎo)?！?br/>
    陳凱說這話，楊某某還是挺驚訝的，因為他幾乎從來不在楊某某面前提張韜，好像他跟張韜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如果楊某某偶爾提到，他會勃然大怒。就算班上其他同學(xué)提到，他也會超級不爽。

    她還記得那次張韜到學(xué)校參加經(jīng)驗交流會后，班上有同學(xué)用崇拜的語氣討論張韜，當(dāng)時就被陳凱痛罵了一頓，說你們一個個點頭哈腰的、怎么不去給張韜拎包提鞋呢？做人還有沒有志氣？

    哎，暴躁狂啊。

    今天，他這是轉(zhuǎn)性了？

    “張韜也很忙的，我也不想老是麻煩他啊?！睏钅衬潮庾?。

    最近張韜不知道在忙什么，電話也打得少了，偶爾打過來，寥寥幾句就掛了。有時她想跟他多說幾句，他在那頭也是心不在焉的，她一賭氣就掛掉了。周六下午他也不怎么過來了，好像很忙的樣子。

    “你以為張韜很閑嗎？”楊某某嘴巴翹得老高。其實她很不高興。對于張韜的表現(xiàn)，她很不滿意。

    但是陳凱很高興，他說，“沒關(guān)系，還有我呢。總之你選理科就對了。我們可以共同努力，一起考上重本?！?br/>
    誰要跟你一起？楊某某想起張韜的事，心里突然郁悶起來，也就懶得搭理陳凱了。

    陳凱在楊某某座位旁邊轉(zhuǎn)悠了一會兒，自己走了。

    晚上，楊某某拿本書立在電話旁，隨時準(zhǔn)備接電話。但是，她等到宿舍快熄燈了，還是沒有接到張韜的電話。

    猶豫片刻，她沖到小賣部買了張電話卡，又沖回宿舍。

    肉疼啊，就這么一張卡，夠她吃幾天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花錢買電話卡呢。但是沒辦法啊，張韜不給她打電話呀？只能她打過去了。

    她有點激動地?fù)芡穗娫挘p手都在顫抖。

    電話不是張韜接起的，應(yīng)該是他的室友。

    楊某某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她找張韜。

    那邊說，找張韜??？他還沒回來。

    宿舍另外的聲音說，又有人找張韜？最近找他的人還真不少。不過他下晚自習(xí)就跟美女約會去了。

    是嗎？張韜這小子就是受歡迎。

    接電話那人跟室友聊了幾句，突然想起電話這頭還有人呢，就對著電話說，喂，你哪位？等會兒我?guī)湍戕D(zhuǎn)告。

    楊某某掛掉了電話，手中的書不知道什么掉落了。

    怪不得他最近沒時間給她打電話，怪不得他最近周六都不過來這邊了，原來佳人有約。張韜這個混蛋，不是說好了好好學(xué)習(xí)嗎？

    一整晚，楊某某翻來覆去，腦子里被各種雜亂的思緒充斥著，怎么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陳凱那衰人又在她面前晃蕩了，“楊某某，你決定好沒有，到底選理科還是理科？”

    楊某某覺得他那張臉看著很令人生厭，她沒有理他，冷哼一聲、從抽屜里掏出書。

    “你搞什么鬼？一大早就這么衰？昨天晚上做賊去了？”陳凱端根板凳，大剌剌在楊某某旁邊坐下。

    “我建議你不要跟我說話?！睏钅衬愁┝怂谎?，“我今天心情不好。”

    “難不成我還怕你發(fā)脾氣？”陳凱不以為然地說，“瞧瞧你那橫眉豎眼的樣兒，有本事你咬我呀！”

    楊某某抓起陳凱的豬蹄，狠狠咬了一口。對這種犯賤找打的人，她根本不用客氣。

    “靠！謀殺親夫?。　标悇P扯怪叫。

    楊某某又朝他攤出手。他違反了第三個條款。

    第三條，不準(zhǔn)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視情況予以罰款。

    之所以制定這一條，是因為陳凱那廝嘴巴太損了，動不動就什么男朋友女朋友、打是親罵是愛之類的，還有我喜歡你之類更過分的話。

    籃球啃咬事件過后，楊某某本來想徹底跟此人絕緣的，但是有一天陳凱趁著人少把她堵在了墻角，跟她解釋說，那是他的惡作劇，讓她不要想多了。不光是對她，他對其他人也做過這種事。楊某某回想起之前陳凱鱷魚啃食似的叼住男生的嘴巴，姑且再相信他一次。

    但是她學(xué)聰明了，她學(xué)會了通過制定條款來保護(hù)自己的合法權(quán)益。

    陳凱把手放進(jìn)衣兜，掏出了一把空氣。他對楊某某說，“先欠著。反正來日方長，我們要一起走過的路還很長?！?br/>
    這個，她是不是也該罰款？

    楊某某還在認(rèn)真思索，陳凱又說話了，“楊某某，你必須跟我一起選理科，不然我輟學(xu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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