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季節(jié)的變故,世界一下子陷入一個漫長的夜,縈繞在枯草灌木間的移動光芒以及風(fēng)里密密麻麻的發(fā)光體都是昆蟲,長夜里是昆蟲的世界。草原不再適宜遠古的巨型生物生存,猛犸象要在即將到來的發(fā)情季節(jié)之前,遷徙到適宜它們生存繁衍的熱帶雨林。由于食物的匱乏,聰明的女王決定跟隨猛犸象遷徙她的族人。整個獸人部落將踏上漫長路途,穿過荒漠與冰域,進入熱帶雨林。
女王是率領(lǐng)族人最早踏進這片異域的。一望無際的沙漠,包括墜落于天上的迷茫,都是七彩色。
你可以閉目想象。陰霾的天空里鳥糞堆砌的云島呈星座排列發(fā)光,稀薄的七彩沙子在空中、云間裊蕩。落到荒漠上,則分明出七彩斑斕的區(qū)域,宛如一條彩虹帶,走一步,是黃沙地,走兩步,淌過紫沙。三步四步五步,黑白,青、紅、籃。
黃昏的酷熱和晚夜的嚴寒讓獸人們頻繁地脫掉又穿上那些厚實的裝飾。獸人們的衣飾與皮毛里盡是些顏色分明的沙粒。最要命地是水,它們在茫然尋找。
在蒼茫的沙漠里,獸人常??梢钥吹骄G洲。那是一種波動的畫面景象。里面的天空上,靜態(tài)的云煙如火。紅色的光暈被風(fēng)掀起的七彩涂鴉,泛濫得流光溢彩。這讓曾經(jīng)一條蜿蜒的河流暴露出了龜裂的泥床。
成群的馴鹿、猛犸象、斑馬……擺成一條長長的隊伍在沿著干涸的河床遷徙。
一頭小斑馬獨自跑向河中央的一片水洼,它太渴了,而且那片水洼是它自己最先發(fā)現(xiàn)的。所以饑渴的它想獨自享受,打算飽飲后,再喚來遠處的同伴。
小斑馬不知道那是一條巴蛇的洞??梢酝滔乱活^猛犸象的巴蛇喜歡在水深的河床底挖掘一條深達百米的洞。于是小斑馬走下水洼,便不見了蹤影。
畫面景象給獸人們帶來了希望,獸人們饑渴難忍,卻依舊舉步維艱地行程,可是當(dāng)它們越走越遠,越來越累的時候,近在咫尺的畫面依舊在遠處。
太遠了,一群獸人,深陷沙土的腳印卻已經(jīng)稀稀拉拉。倒下的伙伴,不再起來,他們站不起來了,女王允許強壯的獸人殺掉倒下的同伴,飲血止渴。這樣做,強壯者暫且活了下來。
在沙漠之洲還有危險的捕食者鯊魚。無知讓這群愚蠢的獸人認為空曠的沙漠沒有兇猛的野獸。當(dāng)遠處噴射出巨型水柱,饑渴的獸人們興奮地沖上去。它們不知道,那是鯊魚的誘餌,自己一步步地正在葬身魚腹。
活下來的獸人喝了噴射出來的水。卻埋進了沙子里。
流動的沙流里鯊魚在游動。鯊魚在沙子里張開巨盆血口把無法動彈的獸人撕成兩段。白色的沙子上冒出血來。好多雙腳開始陷入慌亂地奔跑。鎮(zhèn)定的女王端坐在驚慌失措的猛犸象背上,對所有獸人講:“快逃,一直向前?!?br/>
災(zāi)難來的時候,命運往往注定你不能逃。好多張巨盆血口從流沙里撞出來,咬住逃跑的腳,把活活的獵物拉進沙子里。一個獸人斷了一條腿,小心翼翼地在沙子上爬行,側(cè)耳聆聽,流沙下有血肉與沙子摩擦的聲音。還有鯊魚在沙子里穿棱的聲音。獸人加快爬行步伐,可它傷口流出的血腥還是引來了殺身之禍,一張巨口把它的頭直接掠走,空留的軀殼倒在沙丘上,沙子流動,把獵物慢慢沉下去。
被活埋的獸人不能掙扎了。沙子阻隔了空氣,一切只是徒勞。窒息的獸人在死得最后一刻閉緊嘴巴,嚴絲合縫。它的胃也在肚腹里痙攣地萎縮。一個死了的胃將會被一個活著的胃消化掉。
髏鼠靠靈敏的嗅覺在沙子里迅速地趕過來。其實它在尋覓昆蟲和仙人掌的根,沒想到卻有意外收獲。
髏鼠撒下一泡尿便匆忙離去了。尿的騷味會告訴每一只途經(jīng)此處的髏鼠這具尸體已經(jīng)有了它的主人。
風(fēng)刮起沙子,暴露出一具具白骨。女王與她的族人告別風(fēng)沙里的亡靈,繼續(xù)往前行。
從沙子里鉆出來的蝎子用鉗子敲開骷髏的腦殼,開始占領(lǐng)髏鼠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