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移動著自己受傷的小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書房,長廊上高高掛著的燈籠,散發(fā)著僅有的光亮。不遠處的院子里面,似乎還有一個飛舞著的小亮點??粗@一團亮光,我不由好奇的想到:難道初冬的夜里,還會有螢火蟲出現(xiàn)嗎?一念至此,我加快自己的腳步走了上去。
然而,當我走到院子里,那一點亮光驟然消失了。我仔仔細細的找了很久,終于發(fā)現(xiàn)光亮的來源地。一片半枯萎的葉子上,一滴水珠正隨風晃動。它折射著右上方燈籠的光輝,在那一霎那欺騙了我的視線。我呆呆的看著那一點水珠,腦海中隱隱想起了什么。但是那種感覺離開自己很遠,猶如霧里看花一般朦朦朧朧。
這一夜,我在床榻上輾轉(zhuǎn)難眠,一直反思著這一次戰(zhàn)斗中的遺漏。可無論我如何想,始終看不透自己的錯誤。冬夜,為何是如此的漫長,整夜冷風習習宛如我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我耷拉著迷茫、沉重的雙眼,剛想要翻身下床,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荀攸的聲音響起:“大人,您起床了嗎?”
“恩!有什么急事?你進來說吧?!蔽椅⑽櫚櫭碱^,低聲回應(yīng)道。
一轉(zhuǎn)眼,荀攸推開了屋子,一邊看著服侍我穿衣的下人、一邊焦急的說道:“大人,昌邑城忽然被圍。東南西北四門之外,都有曹操軍駐守。派出去的探子。。?!?br/>
當我聽完荀攸的第一句話以后,整個人徹底蒙了,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片刻以后,我迷迷糊糊的隨著荀攸來到了大廳。在眾將羞愧、迷惑的眼神注視之下,我不明不白的走出了大廳。當大廳外的寒風迎面而來的那一刻,我的心也終于沉到了谷底。
當我踏上南城墻,看著一隊隊的曹操軍,在自己的營帳外來回飛馳。那些飛馳的騎兵分隊,蔓延至城墻兩邊的盡頭。他們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在等待我軍出城決戰(zhàn)。若我軍不敢出城決戰(zhàn),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條路,敵軍困城而待、將我軍慢慢地拖死。
然而,正當我在打量城外的曹操軍之時,郭嘉的營帳外忽然有一騎沖出。看他行進的方向,很明顯是沖著城門而來的。我身邊的魏延立刻張弓搭箭,沉聲說道:“大人,要不要末將一箭射死他,先挫挫敵軍的銳氣?!?br/>
“不必了,我想聽聽郭嘉說什么!”我伸手制止了魏延,一字一字的說道。
片刻以后,那一個校尉來到了四百步開外,抬頭沖著城墻大喊道:“賀齊你仔細聽著,我家曹大人讓我傳話給你。賢侄,洛陽一別已逾十年,愚叔本不愿與你為敵、故處處退讓。奈何,賢侄苦苦相逼、強行進攻我大漢疆土。我乃堂堂欽命虎賁中郎將領(lǐng)青州、司隸、袞州三州刺史,為保大漢基業(yè)不落入叛逆之手,不得已而持兵戈。今日,我親率十萬大軍,已經(jīng)昌邑城團團圍住。只要我一聲令下、四門齊攻、片刻就可破城。一旦攻破城池,生靈涂炭、血流成河。賢侄也算是天縱奇才,必定不愿意坐看滿城百姓以及數(shù)萬將士,為你的一己私欲而亡。愚叔念及兩家世交的情分,只要你開城來降、必定不會傷你一絲毫發(fā)、放過滿城百姓。望賢侄看在滿城百姓的性命之上,速速來降?!?br/>
他的話一說完,一旁的魏延頭上青筋根根暴起,咬牙切齒的罵道:“大人,曹操軍欺人太甚,您就不要攔著我了?!?br/>
我一把按住暴怒的魏延,皺緊眉頭輕輕地瞥了一眼荀攸。隨著我們兩人一同微微搖頭之后,我側(cè)頭看著城下的校尉喝道:“曹操現(xiàn)在何處?”
“我家大人就在身后的大營內(nèi),郭軍師正在陪他小酌。賀......
齊,你不用考慮了,立刻投降吧!”校尉神氣的翹起拇指,隨意的向后一指,看著我大聲叫道。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朗聲說道:“你回去告訴曹操,我要考慮一下,一個時辰以后給他答復(fù)?!闭f完以后,我猛地轉(zhuǎn)過身對著眾人一甩頭,壓低聲音說道:“隨我來!”
我板著臉大踏步的走上城樓,示意城樓上周圍的士兵退下。就算是站在城樓之上,我還是能夠清楚地聽見,下面城墻上的士兵心中的疑問。有的在考慮我軍會不會失敗、有的在驚訝我就是賀齊、更有不少人心中在想遠方的妻兒。
聽著這些士兵們的心聲,我就知道糟了:我軍被曹操與郭嘉吃的死死地,士兵們的士氣開始下降了。這么多年來,在我吳越士兵的心中,何曾有過未戰(zhàn)先敗、士氣下挫的時候。哪怕就是一次次的失敗,也沒有在我面前發(fā)生過這種情況。
荀攸等人互相對望一眼,一個個低下了頭,沒有半個人敢看我現(xiàn)在的臉色。同時,眾將皆在心中驚問道:大人的身份,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后,我慢慢的回頭,打破了這一片死寂。我看著眾將說道:“大家一定都和我一樣,正在考慮我的身份如何泄露的。但是在這一刻,這些都不用考慮了。此時此刻,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應(yīng)對現(xiàn)在的局面。雖然我軍失去了先機,被敵軍圍城??瓷先ノ臆娛且蛔渝e、步步錯、滿盤皆輸?shù)臉幼印5?,只要我們團結(jié)一心,還是可以扭轉(zhuǎn)乾坤。公達,城內(nèi)的糧草夠我軍死守多久?”我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岔開話題詢問一旁的荀攸。
“啟稟大人,我軍的糧草足夠全軍士兵鎮(zhèn)守一年的。”荀攸不加思索的回稟道。
我聽后微微一笑,看著他繼續(xù)問道:“城內(nèi)百姓的糧食,能夠支撐多久?”
“這個。。。請大人恕罪,臣下這就派人查明?!避髫宦犖⑽⒁汇?,緩緩說道。同時,一個聲音響起:照道理來說,百姓剛剛秋收糧食應(yīng)該很充分。不過,沒有核實的事情,還是不要稟告大人了。
我很滿意荀攸的答復(fù),臉上的笑意更濃,看著眾人說道:“公達雖然還沒有查明,但是我很清楚。百姓們剛剛秋收,糧食一定是很充分的。不說支撐一年,支撐個三五個月,那是絕對的。我軍尚有三萬余人,糧草足夠,昌邑城又是山陽郡內(nèi)最大、最堅固城池,足以穩(wěn)守。”
說到這里,我故意掃了眾人一眼。隨著我的眼神掃過,眾人一一點頭。眾人心中都在在反思:昌邑城的城墻,比起梁丘城至少高了十來丈。何況我軍在這一段時間里面,對百姓也算是十分善待。不論是稅收還是內(nèi)政,都給了昌邑百姓最大的便利。不光如此,我軍占領(lǐng)昌邑城至今,從未在這里抽過半個兵丁。只要軍民一心,必定能夠守住城池。
聽完眾人的心聲,我很欣慰。老實說,我之所以不學郭嘉搞什么全民皆兵,就是為了收去民心。話說,全民皆兵被曹操軍美化為屯田制。不過,這種名義上的改變,對百姓來說結(jié)果還是相同的。我想只要是正常的百姓,必定不想接受如此強制性的東西。
隨即,我微笑著對眾人說道:“公達,你立刻帶著一隊人,穩(wěn)定民心去。你對他們說,好好的躲在屋內(nèi),小心冷箭、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是萬一生活有困難,無論是糧食還是金錢,我軍都會鼎力相助。記住,我不許你征召半個百姓來守城?!?br/>
“遵命!”荀攸聽完我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深意的笑容,抱拳而去。
同時,我繼續(xù)說道:“魏延聽令,命你帶三千弓......
箭兵、兩千刀盾兵鎮(zhèn)守東門;呂曠聽令,命你帶三千弓箭兵、兩千刀盾兵鎮(zhèn)守北門;呂翔聽令,命你三千弓箭兵、兩千刀盾兵鎮(zhèn)守鎮(zhèn)守西門;我自帶剩余的弓箭手、刀盾兵鎮(zhèn)守南門。七千長槍兵以及三千騎兵,居中策應(yīng)。記住,為了防止敵軍的偷襲,一定要讓士兵分批休息、輪換上陣?!?br/>
“我等遵命!”三人聽后恭敬地一抱拳,一一轉(zhuǎn)身而去。
看著最后一個離開我的身邊,我緩緩的走下城樓。站在城墻上,我深吸一口氣,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曹操軍大營。不得不說,此刻我心中終于搞清了曹操軍的計謀。從一開始,我就被曹操與郭嘉愚弄了。什么曹操頭痛患病、什么郭嘉一人打理曹操的所有兵馬。奶奶的,曹操是什么人,他生性多疑如何會下放自己手中的權(quán)力交給郭嘉。
其實,徐晃出現(xiàn)在梁丘城外,我就應(yīng)該猜到了。若曹操真的患病,有什么理由他要撤回陳留城。就算曹操回到了陳留城,徐晃如何敢輕易離開。難道,他們不怕梁國的六萬大軍嗎。就憑我手中的霹靂車,陳留城就隨時可破。雖然敵軍的人多勢眾,但是新招收的士兵除了守城之外,如何能有戰(zhàn)斗力出陣。
哎,我怎么會那么傻,被曹操與郭嘉玩弄在鼓掌之中。說到底,他們兩人最忌憚就是我。這五路大軍都沒有我的身影,他們一定心存疑慮。宣陽?一個陌生的名字,如何有能力一連擊破曹操軍的精銳數(shù)次。這么多年了,曹操軍早已經(jīng)通過密探摸清我軍所有的將領(lǐng)了。剛開始的戰(zhàn)斗,沒有宣陽這個新星升起,所以郭嘉與曹操只有分兵四處抵御。一旦他們猜到了宣陽就是我,立刻就布下了這個局。
不光如此,經(jīng)過多年了以曹操的性格、郭嘉的聰慧,早就將自己境內(nèi)的我軍密探,摸得一清二楚。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種最簡單的兵法。所以,這段時間我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錯誤的。所以,我軍才會一敗再敗、乃至被圍城。這一點,昨晚我就和荀攸看出來了。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曹操就在郭嘉身邊、就在我的眼前!
看著不遠處的營帳,現(xiàn)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待援。當然,也不是沒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