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照片上不著寸縷,交頸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唐肅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那么熟悉的人,那么熟悉的身體,那么熟悉的面龐,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唐肅,照片,不會是假的。
大腦短暫的空白之后,唐肅迅速地回復之前的清明。
他沒有再點開下一張照片,而是張手里的ipad,反過來,覆在了辦公桌上。
秦碩屏氣凝神,等著唐肅看完那些照片后的狂風暴雨。
可是,他等了很久,聽到的,卻只是ipad的被輕輕地反扣在桌面上的聲音,緊接下來的,沒有暴怒,沒有狂吼,沒有質(zhì)問,秦碩能感覺到,甚至是連唐肅的呼吸頻率,都沒有怎么變。
出于好奇,秦碩再次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唐肅閉著雙眼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正按壓著眉心。
那平靜的樣子,甚至是讓秦碩以為,是他自己把照片的內(nèi)容看錯了,其實照片的女主角,不是林子宜。
但是,在唐肅的眉宇間浮動的戾氣,又清晰地告訴秦碩,唐肅不是沒有動怒,只是在極力隱忍。
“照片有沒有被p過?”良久的沉默之后,男人睜開雙眼,低沉磁厚的嗓音,帶著克制的怒火,緩緩傾泄而出。
即使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應,但是唐肅仍舊需要一個專業(yè)的肯定。
聽到唐肅的問話,秦碩終于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沒有,都是原圖,沒有任何被p過的痕跡?!?br/>
“誰發(fā)的?”
身為總統(tǒng)先生的首席秘書,秦碩自然是一個做事極其細心又縝密的人,在走進唐肅的辦公室之前向唐肅匯報這件事情之所,所有他預料到的唐肅會問的問題,他都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有了確切的答案。
所以,不需要任何的遲疑,秦碩立刻回答道,“是時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時宜!據(jù)調(diào)查到的資料,前不久夫人和小少爺……”
頓了一下,秦碩繼續(xù)如實道,“……還有二少爺在貢月樓一起吃飯的時候,這個時宜在夫人他們的甜品里下了藥,因為被貢月樓的工作人員及時發(fā)現(xiàn),夫人和小少爺他們才沒事,后來夫人讓貢月樓的工作人員報了警,時宜被判了三個月的刑,前幾天才刑滿被釋放了出來?!?br/>
——時宜給林子宜和小溪下藥?!
唐肅的眉頭,驟然緊擰一下,那雙沉沉的墨眸里的戾氣,愈發(fā)濃重。
“立刻派人把時宜軟禁起來,不許她和任何外界聯(lián)系,她出獄后所有的行蹤,給我調(diào)查清楚,所有她接觸過的人,都給我看緊啦,所有她用過的電子設備和登陸過的網(wǎng)站郵箱,以及她所有的網(wǎng)絡社交圈子,全部給我查一遍,任何照片有可能流露出去的通道,都給我封死。”
“是,閣下?!?br/>
秦碩點頭,立刻轉身出去辦事。
“照片,除了你,還有誰看過?”秦碩才轉身,男人沉沉的嗓音又從身后傳來。
“只有我?!?br/>
唐肅點頭,手肘撐在大班椅的扶手上,手腕輕輕一擺,示意秦碩可以出去了。
秦碩點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砰!”
就在秦碩退了出去,厚重的辦公室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原本被扣在唐肅面前的ipad,被狠狠砸了出去,砸在了休息區(qū)離茶幾兩步開外的地方。
當胸腔里竄動的怒氣再也克制不住的時候,便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口子,而這個口子一旦打開了,接下來的,便是狂風暴雨……
……
林子宜到達章臺殿,下車的時候,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正好是中午十二點半。
一抬頭,便看到從主殿里大步走出來的李正,他是來接她去頂樓唐肅辦公室的。
“夫人,您來了?!崩钫齺淼搅肿右说拿媲埃Ь吹刈隽艘粋€請的姿勢。
林子宜淡淡點頭,一邊往主殿里走一邊問李正道,“他在忙嗎?”
她來章臺殿,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來見見唐肅,跟他一起吃個午飯什么的,她一般不會提前告訴唐肅,也不會提前通知章臺殿的工作人員,一般是在她的車開進章臺殿后,有人會立刻向總統(tǒng)辦匯報,然后李正或者秦碩便會立刻下來接她,不管他們是不是有事正在忙。
李正自然知道林子宜所說的‘他’指的是誰,立刻回答道,“閣下剛剛結束了會議,現(xiàn)在正好在辦公室里。”
林子宜點頭,沒有再多問什么,一邊回應著跟她打招呼的工作人員,一邊往電梯里走去。
進了電梯,當電梯門緩緩關上,林子宜透過光亮的電梯墻壁,看到里面映出來的李正仿佛又消瘦了的面龐時,終是心軟了,開口道,“謝阿姨去了y國照顧曉琳。”
正如林子宜所料,謝父謝母并不是那么狠心的父母,在謝曉琳的堅持下,他們沒有讓謝曉琳流掉孩子,而且,謝母還陪著謝曉琳一起去了y國,雖然那邊有傭人,但是謝母還是想親自照顧女兒。
原本謝父謝母是想讓謝曉琳留下來安心養(yǎng)胎的,但是一想到謝曉琳是未先孕,而且孩子的爸爸還已經(jīng)跟別的女人結了婚,到時候,那些鄰里鄰居的說起來,還不知道有多難聽。
所以,不如讓曉琳呆在y國,至少這樣不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也能讓她更好的養(yǎng)胎。
李正怔忡地看著林子宜,直到電梯到達頂屋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眼眶不禁一熱,有水汽氤氳了視線。
“謝謝夫人。”
……
知道現(xiàn)在唐肅的辦公室里并沒有其他的人,林子宜忽然就生出小小惡作劇的心思,想要扮兔吃老虎。
拎著一疊保溫盒,來到唐肅的辦公室前,林子宜沒有敲門,而是徑直抬手,去推門。
不過,大大出乎林子宜意料的是,當她才推開門,一只腳還來不及邁進去,有一疊資料,便朝她飛了過來,直接砸在了她的腦門上。
然后,資料從她的腦門滑落,全部灑在了地板上。
同時,唐肅聽到開門的聲音,側頭看去,當看到出現(xiàn)在門口的林子宜的時候,他一雙怒火騰騰的眸子,一時劃過千萬種情緒,最終,所以的戾氣與狂燥,被他強壓下去,一切的暴風雨,又歸于寧靜。
林子宜怔怔地站在門口,望進男人那雙情緒變幻明顯的墨眸,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在她進來之前的唐肅,一定是憤怒到了極點,要不然,從來都整潔的辦公室里,不會變得像眼前一樣,一片狼籍,資料文件,灑的滿地都是,還有電腦和電話,都被摔了。
片刻的怔愣之后,林子宜抬腿走進辦公室里,然后,將門關上。
“怎么啦?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林子宜望著唐肅,淡然地問道。
雖然心底震驚,但是林子宜臉上,卻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因為她知道,他們倆個人,當其中一個人的情緒失控的時候,另外一個,必須保持著清醒。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猜測不到,唐肅的爆怒,是因他而起。
唐肅一瞬不瞬地、定定地看著林子宜,照片里的內(nèi)容,仍舊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的大腦里。
他沒有說話,但是極力克制的情緒,又開始洶涌。
他氣林子宜,確實氣林子宜,不管是時宜給她和小溪下藥,還是時宜拍了那些她和唐峻的照片,這么大的兩件事情,這么久以來,林子宜卻只字都沒有跟他提起過。
但是他氣林子宜的時候,他更痛恨自己。
當他的一個普通民國的生命,受到恐怖組織威脅的時候,他都會不惜一切的代價去保護,去營救。
可是,他最最在意的人,他卻保護不了,讓她一次又一次地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見唐肅不說話,林子宜努力扯了扯唇角,然后,拎著保溫盒朝休息區(qū)走去。
她將來到休息區(qū)的茶幾前,將保溫盒和包包放在上面,深深地看唐肅一眼,什么也沒有再問,只是蹲下身去,開始收拾滿地的狼籍。
當她撿起一份資料,看到一旁屏幕被摔裂的ipad,她伸手過去想要撿起來,只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home鍵,原本黑掉的屏幕,一下子亮了起來。
因為ipad被摔壞了,沒有鎖,帶著裂痕的屏幕下,一張熟悉的照片,瞬間映入林子宜的眼簾……下一秒,林子宜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轟塌了般,一切,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時間和空間,都靜止在了這里,呼吸和心跳,也靜止在了這里……
唐肅看著林子宜,不是沒有想過要去阻止她去碰那個ipad,但是潛意識告訴他,ipad不解鎖的話,那張照片,林子宜是看不到的。
不過,當他看到林子宜瞬間僵住的動作,他知道,他估計錯誤了。
既然看到了,那就看到了吧。
唐肅知道,這些照片,林子宜早就看過了,要不然,有一段時間,她不會一直排斥和他親熱。
林子宜僵在原地,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她伸了伸手,想要去把ipad撿起來,可是,手卻動不了。
然后,她又張了張嘴,努力地想要解釋給唐肅聽,其實,她和唐峻,除了睡在一起,什么也沒有做。
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喉嚨里,都擠不出任何一點的聲音來。
她動不了,聽不到,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只感覺到,小腹處,隱隱的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好難受,好難受……身體,像是在秋風中搖曳的枯葉,再也不受控制,慢慢地,往一邊倒去……
“林子宜!”
當林子宜倒在地板上之前,唐肅箭步?jīng)_了過去……
……
醫(yī)院的急診室外,唐肅雙手垂在身側,愣愣地站在急診室的門口,看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一動不動。
二月頭的天氣里,f國的京都,偶爾還會下雪,可是此刻唐肅的身上,卻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咖啡色襯衫,襯衫的兩個袖子,挽起來一節(jié),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小臂上的青筋,隱隱可見。
李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唐肅那寬厚的肩膀,第一次明白,原來他一直奉為偶像來崇拜的男人,也會這么的脆弱。
唐肅此刻的心情,他似乎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理解的深刻。
沒多久,急診室的大門被從里面拉開,付辛博摘了手套,從里面走了出來。
“怎么樣?”
付辛博的一條腿才邁出急診室,唐肅便已經(jīng)箭步過去,一把扣住一他的手臂。
付辛博看著唐肅,神色有些復雜。
將手套塞進白大褂的口袋里,付辛博思忖一瞬才道,“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別廢話!”
付辛博聳了聳眉峰,問道,“夫人之前是不是小產(chǎn)過?”
唐肅擰眉,下顎的線條,緊繃的不像話,甩出三個字道,“接著說?!?br/>
付辛博明了,看來,林子宜之前是真的滑產(chǎn)過。
“有一種病癥,叫習慣性流產(chǎn),你聽說過吧?”
唐肅漆黑的瞳仁,驟然間收緊,整個后脊梁,有那么一瞬,冷得他想要發(fā)顫。
“什么意思?”
“夫人懷孕了,但可能是受到什么重大的打擊,現(xiàn)在她肚子里的胎兒很不穩(wěn)定,隨時有滑產(chǎn)的可能。”
因為他不是婦產(chǎn)科醫(yī)生,呆在里面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才提前出來了。
“付辛博……!”
唐肅咬牙,握著付辛博的手臂的大掌,徒然收緊。
“嘶!”
付辛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骨頭都差點被唐肅捏斷了,不過,卻并沒有掙扎。
但很快,唐肅便松開了他。
手伸進褲子口袋里,唐肅想要去摸煙,卻又忽然記起來,他已經(jīng)戒煙了。
“有煙嗎?”他轉身,問身后不遠處的李正。
“有。”
李正趕緊掏出香煙跟打火機,抽了一根遞到唐肅的面前,然后為他點火。
唐肅將香煙叼進嘴里,低頭要去點燃的時候,卻又忽然意識到,林子宜不喜歡他抽煙。
李正按著打火機很久,卻見唐肅保持著剛才要點火的動作,沒有動,也沒有要繼續(xù)點燃那根他嘴角的香煙的意思。
最終,唐肅沒有點燃那根香煙,而是捏進了掌心里。
他轉身,瞇起眼,極力壓抑著心里的惶恐與不安,看著付辛博,格外低沉的嗓音幽幽地道,“如果這次林子宜流產(chǎn),你們所有的人就滾回去,再也不要從醫(yī)了。”
付辛博,“……”
他根本就不是婦產(chǎn)科醫(yī)生好不好?
……
林子宜被從急診室推進vip病房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個小時以后的事情了。
醫(yī)生告訴唐肅,林子宜肚子里胎兒的情況,很不穩(wěn)定,能不能保住,就看這兩天林子宜的情況了。
但是就算是這次保住了,醫(yī)生也不能保證,林子宜肚子里面的胎兒,以后就不會再有事。
唐肅坐在病床前,將林子宜柔軟冰涼的小手,包裹進他溫暖厚實的大掌里,然后緩緩低頭,微涼又干燥的薄唇,印在她的掌心里。
【如果這個孩子沒保住,以后,他再不會讓林子宜懷孕了。】
這是此刻,唐肅心里最真實最直接的想法。
孩子對唐肅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要跟他相濡以沫一輩子的人,不是孩子,而是林子宜。
何況他們已經(jīng)有了小溪。
有小溪,就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叩響,然后,房門被從外面打開。
唐肅這才從林子宜的掌心里抬起頭來,朝門口的方向望去。
是老爺子,還有唐峻。
唐肅的眉峰,倏地攏了起來。
不過,也只是一瞬之后,便松開了。
“聽說子宜懷孕了,現(xiàn)在怎么樣了?”老爺子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昏睡的林子宜,眼里,有喜悅,也有擔憂。
老爺子今天在家里休息,一聽說林子宜進了醫(yī)院,便匆匆地往醫(yī)生趕。
“大哥,大嫂她沒事吧?”
唐肅的大掌,將林子宜的小手包裹緊,然后身子往椅背里一靠,看著老爺子和唐峻,異常平靜地道,“孩子可能保不住?!?br/>
老爺子一愣,隨即臉上的擔憂更濃了幾分,“怎么就保不住啦?這么多醫(yī)生,難道都是白吃飯的?!”
唐峻抿緊雙唇,站在老爺子身邊,沒說話。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我們又不是非得再要個孩子。”唐肅的話,那么的云淡風輕,可是心口上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爺子一聽唐肅這話,立刻就來了氣,沉著臉道,“你這個混帳小子,是不是你欺負了子宜,才害得她住進了醫(yī)院里,連孩子都保不?。俊?br/>
唐肅深邃的目光,幽幽地看著老爺子,沒說話。
片刻之后,他的視線,從老爺子的身上,轉移到了唐峻的身上。
唐峻雖然單純了一點,但是,他不傻,在和唐肅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剎那,他的心里,便不由地開始發(fā)虛。
淡淡一眼之后,唐肅視線,從唐峻的身上收回,又重新落在了林子宜那蒼白的小臉上。
“不是還有唐峻嘛,你要喜歡,以后讓他多努力努力就好了?!?br/>
老爺子瞪著唐肅,被他的混帳話刺激得氣不打一處來。
唐峻就算是他的親孫子,但是佐玲那種女人生的,又怎么能跟唐肅比。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樣的話能從唐肅嘴里說出來,不知道他有沒有經(jīng)過大腦。
看到坐在那里,一臉不為所動的唐肅,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出去,別呆在這里,讓人看了就討厭?!崩蠣斪余吞泼C道。
唐肅淡淡掀眸,睞了老爺子一眼,真的就松開了林子宜的手,放進被子里,然后,站了起來,抬步往外走。
老爺子有些錯愕地看著真的要出去的唐肅,覺得他今天肯定是哪根神經(jīng)搭錯了錢。
嗯!一定是這樣。
“唐峻,你出來?!?br/>
在經(jīng)過唐峻身邊的時候,唐肅說道。
唐峻一怔,隨即“哦”了一聲,轉身,跟上唐肅的步伐,一顆心,卻忽然跟漂浮在了海面上般,完全沒有了底。
……
唐肅出了病房,沒徑直往走廊盡頭的陽臺走去。
住院部的最頂層,是vip病房,而林子宜所在的這一塊區(qū)域,是vip中的vip,專門為身份極其重要的人準備的,再加上有專人看守,所以,不該進來的人,一個也進不來。
來到走廊的盡頭,拉開玻璃的推拉門,有早春的冷風,立刻迎面吹來。
緊跟在后面的唐峻看到唐肅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不由停下了腳步,“大哥,外面挺冷的,我去給你拿件外套來?!?br/>
這種變相的對唐肅的討好,似乎從唐峻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一種習慣。
“不用?!?br/>
唐肅沒有回頭看他,而是一步跨到了陽臺上。
唐峻擰著眉頭咬了咬牙,大概已經(jīng)猜到,唐肅叫他出來,是因為什么了。
但正是因為猜到了,他的心中,愈發(fā)的不安。
從小到大,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機會很少,但是只要在一起,他幾乎從來不惹唐肅生氣。
深吁了口氣,唐峻大步走向了陽臺。
“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唐肅雙手撐在陽臺的護欄上,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左手的手腕上,帶著一款天藍色的機械手表,表帶的顏色,是黑色的,平靜豁而又達沉穩(wěn)的性格,通過這一款手表,表達的淋漓盡致。
他身子微微前傾著,微瞇著一雙鷹隼般的墨眸俯瞰著整個醫(yī)院,和樓下如螻蟻般的行人。
之所以會選擇問唐峻,并不是為了要向他興師問罪,從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唐肅就明白,林子宜和唐峻,是被人擺了一道。
只是,他不明白,過去的三過月,時宜既然是被關在監(jiān)獄里,又怎么可能有機會去陷害林子宜和唐峻。
如果事情不是時宜干的,那又會是誰?
他不想去跟時宜周旋,所以,問唐峻,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同時,他也確實很想知道,那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唐峻看著自家大哥那寬厚的肩膀和用力的雙臂,從唐肅的聲音里,完全聽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緒。
但是既然唐肅已經(jīng)知道了,他若再不說,只怕,會更加的惹怒唐肅。
“大哥,對不起?!倍硕ㄐ纳裰螅凭_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