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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默默接過這封信，“你想好了？”

    “嗯，這兩年我確實過得太渾了，我這個樣子, 拿什么娶她？”方誠鉞說道，“她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人, 不該跟我受罪的?！?br/>
    “那你不去見見我姐，親自跟他說嗎？”沈念覺著有些遺憾。

    方誠鉞搖搖頭, “不必了，我想變得更好的時候再見她?！?br/>
    沈念拍拍方誠鉞肩膀，“好吧，方誠鉞同志, 好好努力, 看好你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br/>
    方誠鉞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那眼中充滿了自信, 那是一種找到了全新目標的自信，積極又向上。

    方誠鉞將沈念送到巷子口，“哦, 對了, 你最近自己小心點兒, 萬一王振平報復(fù)，你一個姑娘家，可得當心?！?br/>
    “我記得了，放心吧?！?br/>
    “那封信，等我離開白泉縣再給她?！?br/>
    沈念點頭應(yīng)下，沒有問為什么。

    目送方誠鉞離開，沈念知道，下次再見他，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這位19歲的年輕小伙子，是時候開啟新的征程了，也不知道他再次回到白泉縣會是什么樣子。

    ***

    對于沈念來說，解決了王振平的事情，陸青晗最近又不找她麻煩，她的小日子過的還挺滋潤。

    為了期中考試，各科老師也是拼命地幫大家復(fù)習(xí)功課，力求大家能考個好成績。

    當然了，這其中不包括陸青晗，不知道她這段時間琢磨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星期一早自習(xí)，陸青晗難得地出現(xiàn)在教室，手里捏了張紙，隨手扔給陸柯讓他貼在教室前面的宣傳板上，“期中考試定在這周的周五和周六，誰在哪個考場，這上面都寫得很清楚了，下課自己來看?！?br/>
    “我告訴你們，誰要是給我掉鏈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們！”陸青晗手拿教鞭敲打著桌子，“還有個大事兒，下月初，教育局來咱們學(xué)?？疾欤S行的還有一位夏城大學(xué)的陸教授，你們那頭發(fā)該剃的剃，衣服給我弄干凈兒的，別給我丟人！”

    沈念感嘆，來個教授也姓陸，她穿來之前，一個姓陸的都不認識，到這本書里可倒好，這么多姓陸的。

    下課以后，沈念和秦蔓準備去操場轉(zhuǎn)一圈，剛出教室門口，宋飛寒笑瞇瞇地等在那兒，被陸柯打掉的那顆牙，看上去特別滑稽。

    “你這牙？”沈念指著他，笑個不停。

    宋飛寒趕緊捂上嘴，“有什么好笑的。還不是……算了算了，不說了。我去縣醫(yī)院問了，大夫說等長平了重新鑲一顆就行了。給……”

    宋飛寒順手遞過來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一雙眼睛亮晶晶。走廊里來來回回的同學(xué)們都往他倆這兒瞧。

    “說！有什么陰謀詭計！”沈念瞪著他。

    “喂，收起你骯臟的內(nèi)心，我這可是從我家蘋果筐里挑了最紅最大的拿給你吃的。”宋飛寒氣得跳腳。

    沈念看著好笑，宋縣長家倆兒子，這個小兒子遠沒有他大哥看著穩(wěn)重。在學(xué)校把自己弄得跟老大似的，其實就是小孩兒心性，還挺善良的。

    “拿回去吧，我不吃?！鄙蚰顩]接。

    “為什么??？”

    “我不喜歡吃蘋果?！鄙蚰铍S便找了個借口。

    “那你喜歡吃什么，我明天給你帶?！彼物w寒有些懊惱，都沒了解人家喜歡吃什么。

    “我喜歡吃的啊，咱們縣里都沒有。等以后你自己賺錢了，我再告訴你?！鄙蚰钫f完拉著秦蔓跑下樓，留下宋飛寒一個人站在原地，舉著蘋果不知所措。

    在旁邊看了半天的陳瑩瑩，搓著手指慢慢挪過來，聲音嬌嬌柔柔，“這沈念太不識趣了，飛寒你別生氣?！?br/>
    宋飛寒嫌惡地看了她一眼，“我就喜歡她不識趣的樣兒?！闭f完惡狠狠地咬著蘋果，走回教室。

    陳瑩瑩氣地跺跺腳，差點兒沒哭出來。

    下了樓，秦蔓捂著嘴開始笑。

    “笑什么呢？”沈念問道。

    “哈哈哈……剛才宋飛寒給你蘋果，你沒看見陳瑩瑩那樣兒，估計氣死了?！鼻芈Φ瞄_心。

    沈念挑著眉頭，她怎么沒看見陳瑩瑩？“氣氣更健康?！?br/>
    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沈念發(fā)現(xiàn)沈憶臉色不好。明明這兩天已經(jīng)好多了，今天狀態(tài)不對啊。

    “姐，你哪兒不舒服嗎？是不是生病了？”沈念說著伸出手去摸沈憶額頭，并不燙。

    沈念一問，家里人都停下筷子，一臉關(guān)切的地看著沈憶。

    沈憶放下碗筷，握住沈念的手，“我沒事兒，就是今天下班的時候，王振平來找我，說晚上想請我吃飯，為之前的事兒道歉，被我拒絕了。”

    “他也好意思，挨揍沒夠嗎？”沈恒氣得摔了筷子。

    “哥，在廠子他沒敢表現(xiàn)出來什么，也沒為難我?！鄙驊浿?，這都是他哥的功勞，她到現(xiàn)在才知道，王振平不僅腳踏兩只船，還那么懦弱?！八褪钦f，想請我喝頓酒，覺得之前對不起我?！?br/>
    一聽到喝酒，沈念腦中警鈴大作，“姐，你可千萬不能跟他去喝酒，萬一他喝多了，干點兒什么事兒，哭都來不及！”

    沈憶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明白沈念說的是什么，臉都開始發(fā)紅。

    劉春橋看不過去了，“你這丫頭才多大，怎么什么話都敢說?！?br/>
    沈念吐吐舌頭，沒接話。

    “不過念念說的對，小憶你多個心眼兒，以后盡量離他遠點兒?！眲⒋簶驌淖约议|女。

    “媽，我知道，放心吧?！?br/>
    ***

    王振平家里，他父母出門探親，不在家。

    趙玉玲一身白色長裙，燙地大波浪學(xué)著沈念那天樣子，綁在腦后，看起來挺青春活力的。

    她靠在廚房門邊，看著王振平在廚房里忙活，“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王振平臉上還有傷痕的印記，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斯文相，他嘴邊含笑，手下動作沒停，“為了養(yǎng)好未來老婆，我也得好好學(xué)做菜?！?br/>
    紅暈爬上趙玉玲的臉，“就你嘴甜，味道不好我可不吃?！?br/>
    “瞧好吧?！蓖跽衿桨掩w玉玲攆回廳里讓她休息，自己動手炒菜。

    一個半小時以后，六個菜擺在飯桌上，旁邊還放了一瓶白酒。

    趙玉玲拿起酒瓶搖晃著，“你不會告訴我你要喝酒吧？就你那酒量，我能喝你三個來回?！?br/>
    王振平洗了兩個酒杯，“我今天舍命陪美人。”

    “那好呀?！壁w玉玲將兩個酒杯倒?jié)M。

    王振平坐在趙玉玲旁邊，“玉玲，之前是我對不住你，你能原諒我，我真的……真的太多話想對你說，今天都在這酒里，以后請看我的表現(xiàn)?！蓖跽衿秸f著一飲而盡。

    趙玉玲也被這氣憤感染，干了一杯酒。

    王振平殷勤地給趙玉玲夾菜，“還行，能咽下去?！壁w玉玲剛才喝得有些快，心口火辣辣的，趕緊多吃了幾口菜。

    王振平繼續(xù)給倆人倒酒，第二杯下肚，王振平就開始晃了，趙玉玲還笑話他，后來實在看王振平不行了，“你可別喝了，都醉成這樣了?！?br/>
    王振平搖搖頭，“我沒事兒，說好了今天要陪你的，來，干杯?！?br/>
    倆人喝了不少，趙玉玲酒氣上頭，直接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知了。

    王振平推了趙玉玲好幾把，“玉玲、玉玲？”趙玉玲一動不動。

    王振平站起身，哪里還有一點兒醉酒的模樣，那雙眼里全是欲望，他抱起趙玉玲，一步步走向自己房間……

    ***

    臨近晚上八點，有人狂敲大門。

    沈憶披上衣服去開門，看到來人愣了一下，“方誠鉞？”

    方誠鉞沒想到開門的是沈憶，耳朵根跟著發(fā)紅，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舌頭都不咋利索，“沈憶，我、我找沈念?！?br/>
    沈念前些天還感嘆不知道下次見到方誠鉞是什么時候，沒想到他今天就殺上門。

    “干嘛？”

    “快，快跟我走?！狈秸\鉞說話拽著沈念就要跑。這天都黑了，沈念家里人哪能讓她隨便跑，沈恒出來攔住他們，“去哪兒？”

    “沈大哥，時間啊，救人如救火，再不想辦法，趙玉玲可能就被那個王振平給那什么了。”方誠鉞說著臉開始發(fā)燙，好在天黑了，看不出來。

    雖然王振平和沈憶分手了，可是方誠鉞依舊不放心，怕王振平干出什么對沈憶不利的事兒，所以他那幾個小哥們兒，每天輪流盯著王振平，這不，就盯出事兒了。

    本來這事兒方誠鉞可以不管的，他過幾天就要去參軍了，可是他記著沈念之前跟他說過，趙玉玲這個人，本性不壞，尤其她父母，人都比較良善，方誠鉞一著急，只能想起來沈念，匆匆忙忙跑過來。

    沈念和沈恒被方誠鉞弄得迷迷瞪瞪，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那什么啊？”

    “哎呀，你們怎么不懂，就是、就是，王振平把趙玉玲騙到家里灌醉了！”

    沈念和沈恒對視一眼，“哥，陪我去趙玉玲家找她父母，方誠鉞你趕緊去盯著，不管情況怎么樣，一定想辦法阻止！”

    “你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沈念心下疑惑，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陸柯一般都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的，就算回家，也不是這個方向。

    陸柯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中午放學(xué)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宋飛寒跟幾位同學(xué)說晚上約了沈念，也就知道了，給沈念情書的人一定是宋飛寒。

    陸柯心里一下子有些慌，這么多年遇到了不少事兒，但從沒有這般慌亂。

    晚上放學(xué)，他耐著性子將作業(yè)完成，正巧透過窗戶看見宋飛寒氣急敗壞地離開學(xué)校，并沒有沈念的身影，他不自覺地跟了上來，正巧看見宋飛寒拉扯沈念的一幕，他想都沒想，直接沖過去推了宋飛寒一把，把沈念接了個滿懷。

    還是那天背她的甜香氣息，只是這次感覺更深刻了些，懷里的姑娘，嬌軟異常，帶給他從未有過的沖擊。

    “碰巧路過?！?br/>
    沈念想不清楚為什么，不過心里也覺著，陸柯碰巧路過的概率不大。想不清楚自然就略過這個問題，反正不影響什么。

    到了衛(wèi)生所，沈念將自己剩下的錢全上交了，給陸柯處理了傷口，還拿了一支外用的傷藥。

    好在都是皮外傷，確實沒什么大礙，沈念也就放心了。

    “這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标懣锣嵵仄涫碌卣f道。

    “不用不用，怎么說你也是為了我才跟宋飛寒起沖突的?！鄙蚰钰s緊擺手，將藥膏塞進陸柯手里，“這個藥你記得擦，這手腕上還有膝蓋上的傷別沾水，天熱，容易感染。”

    陸柯心中劃過暖流，“知道了，謝謝你，沈念?！?br/>
    “是我該謝你才對。不說了，你回家怎么跟陸老師解釋？”這個是她比較擔心的。

    陸柯臉上原本還帶著笑，沈念一提到陸青晗，他唇邊的笑容僵住，隨即，“她應(yīng)該不會注意到。”

    沈念心里有些酸楚，當媽的都不會注意到自己兒子有沒有生病，有沒有受傷嗎？她有什么資格當母親！

    “我送你回家?！标懣滦χf道。

    沈念倒也沒拒絕，“先陪我去見個人?！?br/>
    沈念找到方誠鉞和他哥們兒的據(jù)點，剛剛那條被她打了的狗，可憐巴巴地蹲在地上。

    沈念趕緊跑過去，蹲下來輕撫他的腦袋，“乖乖，是我不好，疼不疼？”

    沈念的書包底下塞了破布，當時看著用了大力，其實打在狗身上也不見得有多大力氣，不過她依然心疼。

    狗嗚咽一聲，去舔沈念的手。

    方誠鉞抱著胳膊，“也是奇了，歡子看見誰都咬，看見你就跟親人似的?！?br/>
    沈念白了他一眼，將紙袋子里剛剛摔了的包子拿出來，放在歡子跟前，“吃吧，今天委屈委屈，這包子粘了土，回頭我弄好吃的帶給你?！?br/>
    歡子嗅嗅，開始大口大口地吃。

    方誠鉞都看餓了，“這么好的東西給他吃了，我還沒吃上一個呢。”

    “出息！”沈念拍拍手，“我先回家了，回頭有進展再找你?！?br/>
    陸柯站在門口一聲沒吱，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心里說不出來的高興。

    倆人往沈念家走著，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只是倆人走到沈念家巷子口的時候，場面相當尷尬了。

    好巧不巧，碰上陸青晗和沈恒，而且兩個人似乎起了爭執(zhí)，沈念和陸柯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正巧被陸青晗逮了個正著。

    既然無處可藏，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媽，沈大哥?！标懣麓蛑泻簟?br/>
    “真巧啊，陸老師也在，哥，怎么不叫陸老師去家里坐？”沈念笑瞇瞇地。

    沈恒面色不好，“改天吧，陸老師說今天回家還要備課?！?br/>
    陸青晗聽了以后，笑了笑，“是啊，我還得回去備課，況且陸柯還沒吃飯呢，我回去給他做飯。”

    陸柯聽了陸青晗的話，臉上一點波動沒有。

    轉(zhuǎn)身之際，沈恒抬頭看了一眼陸柯，“你這臉怎么了？”難道是陸青晗打的？想到這里，沈恒臉色更不好了。

    陸青晗這才看見陸柯臉上的傷，沈念暗道，果然是不關(guān)心啊，站這兒好半天了，她都沒看陸柯一眼。

    “你這孩子，這是怎么弄的？”說著還要伸手去觸碰傷口，卻被陸柯側(cè)頭躲過了。

    “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沈念陪我去過衛(wèi)生所了，她花的錢?！标懣聸]有提那支藥膏，如果提了，一定會被陸青晗要去。

    那是沈念交到他手里的，就算自己不擦，他私心里也不想給別人。

    有沈恒在，陸青晗相當要面子，趕緊從兜里往外拿錢，“怎么好讓別人拿錢，沈念啊，多虧了你。”

    沈念從陸青晗手里接過錢，笑意盈盈，“陸老師客氣了，都是同學(xué)，總該互幫互助?！?br/>
    “改天我再來家訪，這就先帶陸柯回去了。”陸青晗說的冠冕堂皇。

    看著陸青晗和陸柯消失的背影，沈恒冷哼一聲進了院子。

    “怎么回來這么晚，餓壞了吧?！鄙驊浾f著趕緊去給沈念端飯。

    沈念啃著餅子，心里將宋飛寒罵個半死，她的肉包子啊。

    “哥，你請陸老師來家里做客啊？”

    “是啊，媽這幾天怎么總能看見陸老師？”劉春橋也有些疑惑。

    一家四口人，全都望著沈恒，他猛灌兩杯水，“正巧碰上的，我順便問問念念在學(xué)校的情況。”

    別人不知道，沈念可是知道的，她們這位陸老師，對她哥圖謀不軌！可是他哥不說，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她實在不方便參與。

    “那陸老師怎么說？”劉春橋很在意沈念在學(xué)校的情況，她覺著，這段時間自家閨女更懂事，更貼心了。

    “挺好的，她們老師還說，快期中考試了，讓她好好準備，爭取進步。”

    “我就說念念現(xiàn)在愛學(xué)習(xí)了，老師肯定就會喜歡?！鄙驊浤﹃蚰铑^發(fā)，甜甜地笑著。

    沈念才不信沈恒的話，明明今天陸青晗還明里暗里地讓她別參加考試，怕她拖后腿呢。

    不過這些話不方便在家里說的，免得他們擔心。

    “姐，王大哥來咱家也半個月了，他說沒說什么時候帶你去他家??？”

    沈憶手收回來，“還沒，他說家里最近有鄉(xiāng)下的親戚來訪，過段日子，清凈了，就帶我過去。”

    “哦。”沈念應(yīng)了聲，心中對此不恥，王振平這借口找的很好么，偏偏她姐信以為真。

    “姐，如果，我是說假如哈，王大哥哪天喜歡上別的女人了，你咋辦？”

    沈恒瞪著沈念，“你個死丫頭，就不盼著你姐點兒好，瞎說什么呢？”

    劉春橋也跟著幫腔，“就是，趕緊呸呸呸，吐三口?！?br/>
    沈憶嘴角掛著恬淡的笑，“念念你想多了，振平不會的。他還說，以后賺大錢了，我們離開白泉縣，去省城生活，他會一直對我好的。”

    沈念吞下最后一口餅子，“哦，這樣啊?！?br/>
    ***

    陸青晗拿出去五塊錢，心里怎么都憋屈。一路上臉色發(fā)沉，走得飛快。

    陸柯膝蓋磕傷了，走路有些疼，本就走的慢，陸青晗偏一刻不想等，發(fā)現(xiàn)陸柯落后一點兒，就開始破口大罵。

    好不容易回到家，陸青晗從屋里捧出一堆臟衣服扔在屋門口的磚地上，“我可告訴你，這五塊錢算你賬上。”

    陸柯面色平靜，“我知道，連同這么多年花的錢，我都會還你?！?br/>
    “記著就好?！标懬嚓现钢@堆衣服，“這就是今天這五塊錢的利息，洗不完不準睡覺！”

    洗衣盆里裝滿水，陸柯剛要將手浸入水盆，看見左手腕的傷，耳邊響起沈念的話，讓他別沾水，免得感染。

    陸柯笑著搖搖頭，他的生活哪有那么自在，很多事情暫時由不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第二天去上學(xué)，沈念明顯感覺陸青晗的眼神不善，恨不得吃了她。

    沈念摸摸兜里的五塊錢，怕是這錢惹得禍。不過要讓她還給陸青晗？門都沒有！

    整個一堂課，陸青晗專門找人回答問題，答不上就一直站著。而比較難的問題，保準叫沈念。

    萬幸的是，沈念是典型的理工科學(xué)霸，自己當年讀中學(xué)的時候數(shù)學(xué)都會幾近滿分，對于陸青晗提的問題，根本沒當回事兒。

    幾道大題解答得非常精煉，陸青晗滿臉的不可置信，可又沒辦法再說什么。

    臨近下課，沈念這邊剛回答完問題，走廊里突然鬧了起來，“我就問問你們，我兒子好好在學(xué)校讀書，怎么就傷成這樣！”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宋飛寒母親吧。

    劉春橋聽了突然嘆了一口氣，“是媽對不住你，要不你去年也能參加高考，以我家大閨女的學(xué)習(xí)成績，指定能考上?！?br/>
    沈憶一邊幫劉春橋收拾碗筷，一邊安慰她，“媽，我現(xiàn)在也挺好的，能守在你們身邊，工資還能補貼家用，沒啥可求的?！?br/>
    沈念坐在桌前，拿出之前訂好的本子，開始抄古詩。想抄完是不可能的，但是總得態(tài)度好一些，她還是別去招惹陸青晗的好。

    不過出賣她哥，更是不可能的。

    她就不相信，陸青晗真的能因為這個事兒把她開除，她自己還沒有那么大權(quán)力吧。

    不過抄了兩張紙，沈念就把手里的鋼筆放下了。

    她現(xiàn)在用的這種紙，一張要一毛二，一大張紙，裁成32頁，頂多能寫50首。這么算下來，抄一遍就得至少六七張紙。

    加上鋼筆水，這一遍下來差不多就要一塊錢。

    她知道，如果她努力學(xué)習(xí)，家里人一定不遺余力地砸錢。但是，因為這些無用功，平白浪費好幾塊錢，沈念覺著不值得。

    這個年代大家賺得本來就不多，又那么辛苦，她是真舍不得。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怎么解決辦法，索性不想了。沈念埋頭將今天各科留的作業(yè)完成，又拿出高一的課本，準備復(fù)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