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蓁蓁在寢殿里看著趙錢遞給她的圣旨。
沒錯,這人的字跡正是寒風(fēng)無疑。
是讓她和東方成功的婚書,上面還有威脅的意思。
圣旨上的口吻,不是敖龍風(fēng),也沒有用朕,而是我——寒風(fēng)。
內(nèi)容:
我寒風(fēng)若有不測,與吾妻——皇后夏蓁蓁和離,夏蓁蓁與東方成親。如若不然,夏蓁蓁開的所有店鋪全部關(guān)閉,所有工人全部沒收往年薪酬,我寒風(fēng)說到做到。
圣旨夾層,還有寒風(fēng)親筆寫的合婚庚帖。
夏蓁蓁笑著看著他寫的更貼,連琴瑟之好都寫出來。
“你是有多想我和別的男人歡好?我在你眼里就這般耐不住寂寞嗎?”
她自言自語著,但是她知道寒風(fēng)都是在為她考慮。
愛之太深,所以安排了婚事,她都明白。
打開寢殿,趙錢在寢殿門口等候。
夏蓁蓁試探道:“是不是我不同意,寒風(fēng)吩咐的那些事情你會照辦的?”
“是!”趙錢半跪在地上,斬釘截鐵回復(fù)道。
這時候東方抱著寒強生走來,前面跑著的是寒夏和寒樹生。
東方抱著孩子一走到夏蓁蓁跟前,她就開口道:“東方,寒風(fēng)讓我嫁給你。”
兩個孩子聽后愣在那里,齊刷刷看向東方。
他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寒已經(jīng)沒了。
夏蓁蓁微笑道:“你想什么時候成婚?現(xiàn)在還是,等幾天?先說好了,沒有儀式,只有這個婚書?!?br/>
她把婚書遞給東方,“這是他親自寫的,我們倆簽個字燒給他。”
寒夏疑惑道:“娘,什么是燒給他?”
寒樹生頓時瞳孔都放大了,拽了拽夏蓁蓁的衣角。
“爹怎么了?”
夏蓁蓁低頭看向他,“爹?以后你們的爹是他?!?br/>
她指向東方,“以后不用叫干爹了,直接叫爹吧。”
寒夏搖頭,“不行,干爹是干爹,爹是爹,不是一個人。”
夏蓁蓁淡然一笑,“從今往后,他便是了。”
寒樹生紅了眼眶,“娘,你怎么了?”
“我沒有,娘很好,娘馬上就要成親了。東方,現(xiàn)在簽字嗎?”
面對著含笑的夏蓁蓁,他自然知道她是不起勁的,他把手中的婚書攥了攥。
“不了,過兩天再說?!?br/>
夏蓁蓁看向趙錢,“聽到了,過兩天就成婚,不要破壞我的店鋪,也不許動我的伙計們。”
東方是聽明白了,寒風(fēng)臨終之前告訴過他,會有辦法讓夏蓁蓁嫁給他,沒想到是這個方法。
夏蓁蓁轉(zhuǎn)身要回寢殿,寒樹生抱住了她。
“娘,樹生陪陪你好不好?”
夏蓁蓁看著這張臉,毅然決然抓開他的手。
“娘肚子里還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所以需要安靜休息。”
寒夏立馬貼了過來,興奮地看向她的肚子,“是小妹妹嗎?娘一定懷的是小妹妹!”
寒樹生打斷寒夏的話,“娘,就讓樹生陪你吧,樹生絕對很安靜?!?br/>
床榻上,夏蓁蓁端詳著寒樹生的臉。
“娘怎么著看我?”
夏蓁蓁手背觸碰著他的臉頰,“你和他簡直是完美復(fù)制出來的。”
寒樹生怯怯道:“爹永遠都回不來了是嗎?”
夏蓁蓁了解自己的兒子,“是,就是樹生想的那樣。”
寒樹生轉(zhuǎn)過頭,立馬哭了出來,可是沒有出聲。
夏蓁蓁把兒子抱在懷中安慰著,“你是最大的哥哥,以后要做好弟弟妹妹們的榜樣。凡事只要做好榜樣,做個正直的男子漢。不要所謂的過于善良,不需要刻意讓他們,是你的東西便是你的,不想讓便不讓?!?br/>
寒樹生吸了吸鼻子,“娘,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夏蓁蓁微笑著撫了撫他的發(fā)絲,“我的意思是,樹生又要做哥哥了,讓樹生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寒樹生垂下了眸子,過了好久又望向她。
“娘不喜歡干爹,不必嫁給他?!?br/>
夏蓁蓁卻噗嗤一聲笑了,“是你爹的意思,他讓娘嫁,娘就嫁給他看。這是他的遺愿,我遵照便是?!?br/>
寒樹生小手握住夏蓁蓁的雙頰,“娘心里一定很苦吧?我看娘回來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是太過傷心了已經(jīng)哭不出了嗎?”
夏蓁蓁聽后愣愣地看著寒樹生,欣慰一笑。
“樹生,你真的是神童,倘若在現(xiàn)代,娘臉上一定很有光。不,娘現(xiàn)在也為你驕傲。娘想說的是......”
她頓了頓,神色傷感,轉(zhuǎn)接又抬頭一笑。
“娘在世間還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所以只能面對。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不會因為自己的摯愛死了而罷工。既然娘必須面對,哭沒有用,哪怕心中已經(jīng)哭出了一個萬水千山?!?br/>
她摸向自己的心,“便只能活在心里,我沒有第二種選擇,或許有第三種,但是現(xiàn)在肯定是不行的?!?br/>
寒樹生拱進她懷里,“娘,不管怎么樣,樹生都陪著你。”
第二天一大早,夏蓁蓁就叫來了東方。
“簽字吧,我好去外面的墓碑前燒給他。”
東方猶豫道:“婚書上寫著我搬到這個地方和你住一起......”
夏蓁蓁淡然道:“住唄,簽了這婚書,我就是你娘子了,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東方握緊了拳頭,“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微微一笑,“沒什么,遵照死者的遺愿而已。”
東方低頭落寞道:“對你來說,這只是個簽字的紙張。對我來說,簽了,我就和你成為正式夫妻了?!?br/>
夏蓁蓁垂下了腦袋,“那你看著辦吧,我不想強迫你?!?br/>
她起身就要走,東方抓住她的手臂,“何為強迫,娶你當(dāng)妻子,我做夢都想不到?!?br/>
夏蓁蓁低頭,“我已生育過,肚子還有一個,其實根本配不上這么好的你?!?br/>
東方起身從后面抱住他,委屈道:“不,你是最好的。我不奢求你心里能有我,哪怕只是這個夫君的頭銜,我做夢都會笑醒的。我簽字,我知道你是為了店鋪那些伙計,我簽?!?br/>
他轉(zhuǎn)身簽下,夏蓁蓁也提筆簽下。
“我陪你去陵墓那里?!?br/>
夏蓁蓁卻坐了下來,“不了,你去燒吧,我還有事情。店鋪我許久不管了,我想重新開張。你把你的東西搬來吧?!?br/>
東方搖頭,“不了,這不必?!?br/>
“不,你必須搬來,婚書上我哪點做不到,都是違例。我知道寒風(fēng),他真能如此?!?br/>
說完,她就打開衣柜,把寒風(fēng)的所有衣服和用品拿出。
“放那吧!那我晚上來這里就寢便是,你不必這么收拾?!?br/>
東方不等她回復(fù),就拿著婚書走了。
床榻上是寒風(fēng)的衣服,夏蓁蓁拿起衣服,仿佛還能嗅出他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就死了呢,就這么扔下我?”
她還是沒有哭,對著衣服輕聲呢喃。
夏蓁蓁和東方成婚的事情傳到了眾人耳朵里,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說什么。
晚上,東方拿著一個被子進了夏蓁蓁寢殿。
“我睡地上,你放心?!?br/>
夏蓁蓁卻拍拍身側(cè),“睡上來吧,地上涼?!?br/>
說完她就側(cè)身背朝他睡下,東方思來想去還是抱著被子上了床榻。
“我懷著孕,不方便侍奉你,你如果要排解,我可以替你找個妹妹。”
夜色中,夏蓁蓁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話。
東方一下子坐起,“不用!既然已經(jīng)和你成婚,我自然會遵守婚姻規(guī)矩?!?br/>
夏蓁蓁轉(zhuǎn)身看向他,“可我,應(yīng)該侍奉不了你的?!?br/>
東方搖頭,“我從未想過這些,你放心,睡吧?!?br/>
夏蓁蓁愧疚道:“對不起,除了這個名分,其余的我做不到?!?br/>
東方躺下摸了摸她的臉頰,勾唇笑道:“能這么靠著你,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真的。今天我在碑前告訴他自己一生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夏蓁蓁眼角落淚,數(shù)天都沒哭,現(xiàn)在不知怎的,忍不住落淚了。
東方有些慌張,“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哄你?!?br/>
夏蓁蓁自己擦掉眼淚笑了,“睡吧,不用想了?!?br/>
她轉(zhuǎn)過身入睡,東方看著他的背影,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清晨,東方感覺身下有異物,一觸碰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個腳。
此時夏蓁蓁還在酣睡,東方掀開被子,發(fā)現(xiàn)她腳通紅,已經(jīng)充血了。
他輕輕搓著她的腳,給她疏通血液。
“嗯,小風(fēng)風(fēng)......”
聽到這話的東方,手中的動作放緩了。
夏蓁蓁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背影,感覺自己腳被人按摩著。
從前寒風(fēng)就是這樣。
“小風(fēng)風(fēng)!”她睡意惺忪,意識有些模糊,直接抱住了那個后背。
東方頓住了,松開她的腳,“我不是......我是東方。”
夏蓁蓁立馬松開,羞愧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br/>
東方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笑著轉(zhuǎn)頭。
“沒事,我先出去叫人拿些早膳,你快點穿衣服吧。”
打開寢殿門,寒樹生竟然在這里,看著東方眼神有些復(fù)雜。
“樹生,我還是你干爹,不會變的?!?br/>
他知道這孩子聰明,話已至此,寒樹生肯定是明白的。
“干爹,娘還好嗎?”
東方蹲下抱住他,“你娘現(xiàn)在一切安好,還說要去外面的店鋪看看,準(zhǔn)備重新開張?!?br/>
寒樹生松了一口氣,“只要她有事情做就好?!?br/>
夏蓁蓁一出皇宮,從早忙到了晚上沒有停歇,食欲也看起來很少,頓頓吃的很多。
伙計們只聽說寒風(fēng)出了意外,一時之間下落不明,但是夏蓁蓁有說有笑的,看不出來她半分擔(dān)憂和不悅。
店鋪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初七和春香管理得井井有條,他們夫妻二人默契地沒有詢問寒風(fēng)的事情。
寒珍樓一切如舊,菜肴雖沒有創(chuàng)新,但是種類繁多。金盛樓二樓的西餐廳也意料之中成了媒婆談?wù)撓嘤H事宜的第一選址。
寒珍坊的麻將和撲克牌大賽還是照常舉行著,報名的人跟以往比只多不少。
寒珍水韻依舊人滿為患,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里面。
路過千歲府的時候,夏蓁蓁只是掀開車簾看了那個牌匾,沒有進去。
仿佛一切都沒變,又一切都變了。
你看,世界上少了那么一個大活人,生活還是郁郁蔥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