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胤剛一坐下,黑衣暗衛(wèi)便上前稟道:“王爺,我們已經暗中派人潛入王府多次,都無功而返?!?br/>
“嗯?!苯瓚沿纺笾夹模吭谝伪成?。
在皇帝和黎相把針對重心放在他身上的時候,鎮(zhèn)北王的勢力在近幾年已經發(fā)展到不容小覷的程度。
他曾經乃武將出身,先帝在世時,將他封為藩王的同時,也剝削了他手中的兵權。
當今皇帝在黎相的輔佐下,只防備鎮(zhèn)北王培養(yǎng)軍隊。
殊不知,從他剛到江南開始,就在暗中培養(yǎng)讀書人士。
有此遠見,江懷胤不得不重視。
科舉士子來自全國各地,數量如洹河沙數,想要在中找出鎮(zhèn)北王的人,屬大海撈針。
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便是潛入鎮(zhèn)北王府找出名冊!
江懷胤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微微彎曲,輕叩著桌案,“若真被你們輕易找到,或許那本名冊并非是真。”
“主子明鑒。”暗衛(wèi)沒有受到訓斥,略顯詫異。
立即又稟道:“主子,還有一件事。近幾天開始,進入江城的武林高手尤其多。聽聞是來江城參加喜宴,不過屬下私自調查過,其中不乏有與鎮(zhèn)北王勾結之輩。”
江懷胤抬眸,“江湖人士?”
“聽聞是——顧劍幫幫主嫁女兒?!卑敌l(wèi)如實回答,“屬下還發(fā)現有暗夜門的人在列?!?br/>
“顧劍幫?”江懷胤勾起唇角,“顧劍幫幫主在武林上有著不小的地位,他能嫁女,說明對方的身份也定是江湖人士。能有五湖/四海的能人異士聚集于此并不奇怪。正好,多安排幾個人盯著鎮(zhèn)北王,看看都有哪些門派與之有來往?!?br/>
暗衛(wèi)應聲退了出去。
江懷胤起身來到門前,看著染透半邊天的晚霞,想了想道:“夜嵐,去轉告王妃,本王今晚不在府上用膳,讓王妃不必等本王?!?br/>
夜嵐:“是。”
“你先去,回來后隨本王去夜探鎮(zhèn)北王府?!苯瓚沿酚挠牡牡?。
下面的人做事也夠謹慎,但自己要親自去一趟才能安心。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一舉找出名冊來!
夜嵐匆匆離去。
找到慕容姒的時候,慕容姒剛吃完最后一口,正用帕子擦拭唇角。
夜嵐:“……王爺命屬下來問問王妃,對府上的飯菜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蹦饺萱Σ缓靡馑嫉男α诵?,“王爺可吃過晚膳了?”
夜嵐:“……王爺有事要外出,王妃早些休息,屬下便去了?!?br/>
“去吧去吧。”慕容姒看見夜嵐才想起江懷胤來。
她睡過午覺醒來就是黃昏了。
肚子餓的不行,立即讓小倩安排晚膳。
吃飽喝足后才忽然發(fā)現,江懷胤在這段日子里一直和她同食同寢,不過問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禮貌。
從夜嵐口中得知他有要事,慕容姒明顯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叫來小倩問道:“小倩,江南什么美酒最出名?”
小倩到底是土生土長的江南人,對于江城的美酒,即使她不好酒,也能說上幾個。
“回王妃,梅子酒在江南頗受女子喜愛。男子中大多會喝羅浮南,是一種女兒紅,也是江南人人夸贊的美酒?!?br/>
慕容姒滿意的頻頻點頭,口水都快從唇角溢出來,“府上有嗎?”
“王妃想喝?”小倩略微詫異過后,又恢復了恭敬的淺笑,“奴婢這就派人出去采買?!?br/>
“不用這么麻煩?!蹦饺萱_白鷺使了個眼色,白鷺心領神會,為難的抿唇搖頭。
慕容姒揚眉,“買回來喝還不行嗎?絕不在外逗留!”
白鷺想了片刻,勉為其難的同意。
“不過屬下要去安排一下,暗中必須有護衛(wèi)隨行?!?br/>
“可以!”慕容姒喜笑顏開。
為了保證不出意外,還特地換了身男裝。
想到曾經自己男裝逛花樓被琴娘一眼認出的情形,慕容姒還貼心的剪下一縷發(fā)絲,貼上了假胡子。
對著鏡子檢查半天,確認沒有任何紕漏后,府宅的后門,兩名身形瘦弱的小公子,趁著夜色,融入了江南的風土人情中。
同一個月色下,鎮(zhèn)北王府熱鬧非凡。
身為本地的豪門,諸多有點身份的人,進入江城無論帶著什么目的,都會先來拜會拜會鎮(zhèn)北王。
他性情豪爽,也是來者不拒。
送上門的禮金照收不誤,如有不費力的要求,他可以隨手幫上一幫。
如需要多動心思,他便會以手無大權而婉拒。
自然,抬進王府的禮品從來都是有進無出的。
今晚,王府正在花園亭中設宴,接待的自然也是為著參加婚宴而來的江湖人士。
共有五人,其中一位長滿絡腮胡子的彪形大漢豪飲一杯,哈哈笑道:“王府的酒,果然香醇?!?br/>
鎮(zhèn)北王是個五十出頭的硬朗男子,面容上多少還殘留著當年征戰(zhàn)沙場的狠戾,笑起來時,總給人一種違和的感覺。
他提起酒杯,笑道:“燕大俠可要今夜說過的話,不久后喝過玉湖山莊的美酒,別再嫌棄王府的是水就好?!?br/>
他的確是發(fā)自內心的打趣話語,聽在燕姓男子的耳中竟有種說不出的威壓感。
當即連連搖頭,“在下并非喜新厭舊之人,這杯是在下進入江城后喝的第一口,美味可是印在骨子里了?!?br/>
“哈哈哈,燕大俠莫要打趣,顧劍幫嫁女,想必招待客人的定是瓊漿玉液,王府的不過是最普通的女兒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鎮(zhèn)北王擔心自己太過嚴肅,笑得愈發(fā)大聲,想以此來打消燕大俠的疑慮。
另一人插嘴道:“這顧劍幫也不知鬧得哪一出兒?怎么就和東方家聯姻了?”
鎮(zhèn)北王嘆了一息,“本王念在都是江南人,曾肖想過讓犬子娶那顧幫主的女兒。誰知這個老家伙,竟然說想想,這一想就是三年,還把女兒嫁給了東方家的少堂主?!?br/>
“嘿?!庇钟腥诵Φ溃骸巴鯛敍]娶回來是對的,聽說顧幫主的愛女可是個烈性子,曾經狼牙山比武招親的場面——嘖嘖,堪稱血流成河?。【褪遣恢菛|方家小子能不能受得了。”
遠處正堂的房梁上,兩道身影靜靜趴伏在檐廊一角。
夜嵐皺了皺眉頭,看了江懷胤一眼。
江懷胤蒙面巾下的紅唇漸漸勾起一個陰邪的弧度。
合著跟他來江南,是奔著東方璃婚禮來的?
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