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看唐詩
豪邁早就泡在憂傷里
一個城市
因為一個人的出走
布滿灰塵
夏天的蟬站在城市的上空
周圍的行人無視而過
鳳凰逃離了這個地域的天空
我奔跑在無邊無際的夢里
前方是你
無拘無束的笑臉
只是奈何
奈何
夢短天長
……
——張緘《夢短天長》
張緘現(xiàn)在都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和曹小山見面都那么快樂,那是源自于內心最單純的快樂,這樣的友情是朋友之間的底色,沒有摻雜地位、金錢、索取。
周六的下午,張緘回到了家,和忙碌的父母一起吃了飯張緘就回到了奶奶的住處。
在這里說一下張緘的母親,她是一個赤腳醫(yī)生。二十多歲的時候從醫(yī)院跳槽出來自己開了一個診所,由于醫(yī)術良好,價格公道,診所的生意就無比的好,在張緘的印象里,診所里就沒有斷過病人,張緘的母親常常忙的沒有時間吃飯和上廁所,過度的勞累讓她快速的衰老,幾年前靜脈曲張做了手術,加上最近幾年張緘不幸的婚姻,張緘母親老的不成樣子,完全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我還沒有出屋子,就老了。”母親道,說完她抬頭看著診所外面的道路,一條泛白的水泥路。
這是她五年前說的一句話,說這話的時候母親流露出不甘和無奈,這句話像一把重錘敲的張緘的心一陣劇痛。
她到目前為止就出過兩次遠門,一次是張緘大姨去世,她去合肥送葬,一個是靜脈曲張,她去蚌埠做手術。
每次回家看到母親佝僂著身體坐在小凳子上,花白的頭發(fā)下市滿是皺紋的臉,張緘就沒有來由的心痛,她現(xiàn)在和張緘告別揮手都有些吃力了。
張緘到奶奶的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冬天天黑的早,奶奶睡的更早。
張緘拍著涂抹著綠漆鐵門,引得鄰居家一只狗叫,不多時一個村好幾只狗都叫了起來。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句“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的句子。
村莊的冬天的月亮特別亮,張緘他們那里遇到冬天滿月的時候,人們叫這樣的天氣為月亮頭,走夜路完全是不需要手電筒的。
“誰個?”過了好幾分鐘,奶奶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我,張緘?!睆埦}搓著手回答道。
“回來了?!蹦棠檀蜷_門,披著青色的襖子,站在月亮下,一臉的欣喜。張緘的爺爺在張緘父親九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是活活餓死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爺爺死的時候奶奶三十多歲,她獨自一人將五個兒女拉扯成人。
張緘曾經問過奶奶為什么沒有改嫁,奶奶說:好馬不配二鞍,好女不嫁二夫。
小腳奶奶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固執(zhí),那時候的愛情張緘不懂,只知道夫妻一方去世了,另一方基本都是孑然一身的過完余生。
張緘不知道他的奶奶是否愛爺爺,他問過一次,七十歲左右的奶奶突然靦腆的笑著說:“都記不得他長啥子樣了?!?br/>
不識字的奶奶把爺爺做生意的留下的幾張字跡用很多手帕層層疊疊的包好,保存了一輩子。
張緘一個閃身進了屋,張緘的床奶奶依舊收拾的干干凈凈的,他腳都沒有洗就上了床,被子是被曬過有陽光的味道。
“比上次回來時候瘦。”奶奶每次回來都這樣說。
“奶奶你可冷。”張緘躺在船上問奶奶,張緘小的時候是奶奶帶大的,母親忙著小診所,父親在鳳城上班。
據父親說張緘小時候特別愛吃馓子,奶奶就把馓子嚼爛了放在他的嘴里,就像的剛出生的小鳥長大了嘴等待喂食一樣。
父親在張緘奶奶的活著的時候多次當著奶奶的面說這件事情,奶奶坐在一旁慈祥的看著張緘,在張緘說那多臟的時候。奶奶便會開口說:“那時家家都是這樣的?!闭f完看著張緘滿眼的溺愛。
“不冷,我有鹽水瓶?!?,那時人們打吊水的瓶子是那種大的玻璃瓶,用完了可以裝上熱水在冬天放在被窩里取暖。
和奶奶說了一會話,張緘就進入夢鄉(xiāng)。這一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奶奶坐在堂屋的門口對著陽光納鞋底,估計是給張緘做棉鞋用的,幾只雞在院子里來回走動,不時撲騰一下。
“稀飯還熱呢,在鍋里?!?br/>
“我不吃,我走了,下午就回高家村了,快考試了,就不在周一上午走了。”
“哦,學習當緊?!蹦棠堂黠@的有些遺憾,但在孫子的學習面前還是義無反顧的支持。
見到曹小山的時候是周日的十點,他回到家后便到診所找到了正坐著百無聊賴的張緘。
“走,到我家玩去?!辈苄∩皆陂T口招手說道。曹小山做出一個用手打游戲的動作。
結果這一去,除了回家吃了一頓午飯,和曹小山打游戲一直打到下午四點。
一個月前曹小山在深圳打工的大姐給他買了一個游戲機,嶄新的小霸王游戲機。
霸氣的開機聲“小霸王,其樂無窮呀”一下子勾起了他們的回憶,點燃了打游戲的熱情,這是屬于他們之間的快樂,沒有玩過游戲的不知道熱愛游戲人對游戲的感情,當張緘拿起游戲手柄,看到熟悉的上下左右鍵,A、B兩個彈跳和發(fā)射鍵,確認了眼神,是對的。
他們打的是魂斗羅2,由于幾個大關的關口配合的不是多默契,相互借人都多次沒有打過去,下午四點的時候總算是把游戲打了一個通關。
其實張緘在小學畢業(yè)的時候就有了游戲機,是父親在鳳城上班時父親的的一個姓圣的叔叔給他買的,整個張家村就這一臺小霸王游戲機,讓張緘的虛榮心滿足到了極點。
姐姐當時要玩,都被張緘拒絕了,倒是跑到曹小山家邀請他來玩,曹小山當天就玩到半夜才回,那天他告訴張緘,等他有游戲機了,一定請張緘打個夠。
手柄游戲機和搖桿游戲機,承載了張緘他們童年和少年太多的回憶,在那個主要以玩溜溜珠,摔泥巴等游戲的年代,打游戲機必定是男孩子記憶不可或缺的部分。
張緘放下游戲機手柄的時候,曹小山問道:
“你和燕子怎么樣了?!?br/>
張緘很想告訴他,燕子不僅給他回信了還給了他照片,他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他感到燕子和他的事情是他自己的神秘花園,這個比童話世界還美好的地方容不下他人,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
“老樣子,不提她了,你怎么樣?!?br/>
“我到有個事情要告訴你,我們到門口說,你也幫我出出主意?!?br/>
曹小山的這個故事遠遠要比剛才的游戲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