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鯉看著遠(yuǎn)去的林師傅吐槽：“他是不吃豬肉的回回?這肚里的油水答應(yīng)嗎?”

    “親，這你就不懂了。林師傅就是因?yàn)樘炙援?dāng)了回回，目的就是為了減肥！”

    杜艾忍笑：“只不過……”

    白富帥接道：“沒什么卵用……他爺爺?shù)倪€是那么肥！”

    馬小虎安置了林淵，和其他人各回崗位。本來他和伍七就在二樓跑堂，要找姚寵倒也方便。

    各式佳肴陸續(xù)上桌，跑堂們的工作繁忙起來。

    馬小虎擼起袖子鼓足干勁。抽空還看了幾眼舞臺節(jié)目。

    嘖嘖，不得不承認(rèn)，南都四俊演戲唱曲，還是很有水平的。

    看這出“四圣試禪心”，四個娘炮男扮女裝，竟是不輸胭花河的花魁！當(dāng)真嬌艷欲滴，風(fēng)情萬種！

    臺上那唐僧扭扭捏捏的，心里怕是想得緊吧！那豬八戒就更不消說，瞧他給樂得……

    該戲源于當(dāng)時最火的西游記。劇情是黎山老母帶著三位菩薩，變化一寡婦三女兒，考驗(yàn)唐僧師徒取經(jīng)禪心的故事。

    此戲看點(diǎn)，自然是四俊扮演的四位美人。他們別出心裁，在扮相上把各自特點(diǎn)，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池蘭瑜演的寡婦親切如春，晏云龍演的長女英氣勃發(fā)，筱無相演的次女聰明伶俐，朱建安演的三女文靜多才。

    四俊白綠黑粉，四色合一。蛾眉橫翠，粉面生春。妖嬈傾國色，窈窕動人心!然而美中不足……

    “晏云龍這出戲不在狀態(tài)啊，感覺用力過猛。你們說呢?仲容，再茂？”

    說來奇怪，今日是曹太一生辰，但去陪貴客的卻是曹石。

    他自己和兒女，只顧坐在一樓看戲。還與周圍的賓客相聊甚歡。

    有心的賓客皆想:看樣子，曹太一從今日起，真的就不管事了。

    與曹太一聊天的兩個中年人，是南都第一鏢，五竹鏢局的總鏢帥和五鏢帥。也是筱無相的二叔和五叔——筱仲容，筱再茂。

    “曹幫主說的是。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晏云龍這笑意太假，更像是厭惡！”

    外號獒骨的筱仲容應(yīng)道。他留著八字胡，拿著川木扇，坐姿端莊沉穩(wěn)，頗有上位者氣息。

    外號突火蝠的筱再茂，則跟兩月前的打扮一樣。黑色斗篷連衣帽，把頭臉半遮，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筱家的小九筱無相跟曹柏交好。筱仲容的長子筱無照，跟曹家三女曹紈訂了婚約，兩家即將聯(lián)姻。

    這次準(zhǔn)親家在南都慶生，五竹鏢局上下極為重視。除四鏢帥筱繼繁，外出未來，鏢局主要成員均來捧場。

    看戲的賓客，不乏懂行名家。連筱仲榮都看出此戲瑕疵，他們當(dāng)然也看得出來。皆對晏云龍不滿。

    因?yàn)椴芴灰患译x舞臺最近，這意味著晏云龍低頭抬眼，就會看到令他惡心的曹柏。偏偏那貨，表現(xiàn)出一臉癡迷的嘴臉……

    臺上的豬八戒，因美色而垂涎欲滴。晏云龍不由聯(lián)想到曹柏，心里無名業(yè)火蹭蹭直冒！

    剛好正演到八戒遮頭選媳婦的戲。晏云龍看到八戒頭戴紅布，向他撲來。忍不住揚(yáng)起柳眉，瞪起俊目，一腳踹過去！

    “哎呦！”

    八戒痛呼一聲倒地。池蘭瑜扮的俏寡婦粉臉一顫，心中叫苦！

    朱建安扮的三女驚恐捂嘴，急忙將其拉起。

    歷來演西游的戲劇，豬八戒一角向來是個苦差。需頭化厚壯，體扮臃腫。

    正因如此，除了眼神，臺詞和肢體語言，很難在面部作出表情。

    雖然腹中為了顯胖，塞了大堆棉絮。但晏云龍身大力強(qiáng)，一腿豈是等閑?

    “曉……”朱建安叫。

    “小——朱（豬）！摔疼了嗎？”

    池蘭瑜強(qiáng)擠笑容問道。瞟一眼賓客們并無異樣，說明戲還沒崩。

    那八戒的演員甚是敬業(yè)，低聲說了句“無礙”。頭靠寡婦，手摸三女粉發(fā)，作出好色姿態(tài)。

    賓客看來，只道是豬八戒故意偕油占便宜。

    這時筱無相演的次女，大聲嬌笑吸引注意。晏云龍手絹蒙臉，做嬌羞態(tài)退入幕后。

    朱建安關(guān)切看他一眼，跟筱無相一起遁去。池蘭瑜扶著豬八戒笑容不變。

    如此，把戲強(qiáng)行圓了過去，并無半點(diǎn)不順。

    大多數(shù)賓客自是看不出來。而看懂其中道道的行家，皆贊賞幾人的隨機(jī)應(yīng)變。

    筱仲容微微皺眉。四俊演的這出戲是由筱無相提議。如今出了紕漏，就怕曹太一不快。

    “你家這個小九兒，頗能隨機(jī)應(yīng)變?。　辈芴环Q贊。

    筱仲容輕呼一氣：“慚愧，只是晏云龍今日不佳，唐突曹公了！”

    “這不是演得很好嗎？月有陰晴圓缺，我們也不必吹毛求疵，開心就好！”曹太一心情相當(dāng)不錯。

    “放心吧爹，有我筱弟在，這戲就壞不了！”

    曹柏坐在后面，把頭湊過來甚是得意。

    曹太一見他猥笑樣，登時火起斥道:“庶子你給我坐著，不許說話！”

    二樓的馬小虎偷了個閑暇，正看戲看得起勁。忽然肩上一重，有人拍他。

    “嗨，小施主！”

    馬小虎心里不悅，臉上卻作出待客笑臉。

    只見一大腦殼，粗脖子，矮胖舊裟的中年和尚，正張臂把他攔住。

    口中嚼肉，言語不清。右手還握一根啃了三分之二的狗腿棒子……

    “這位……大師，有何吩咐？”

    能上二樓的非富即貴，不可以貌取人。

    馬小虎心里默念“和尚啃狗腿，佛祖笑呵呵”，態(tài)度甚是恭敬。

    “剛剛講桓溫的小哥，是你同伴吧?”

    馬小虎心中警覺：“……不是！”

    面部表情不變，對和尚斜嘴一笑，開始瞎扯：“那小哥啊，自稱是楚云幫請的，硬要登臺。

    我們這些人膽子小，被他三言兩語唬住。

    沒想到，他在臺上大放厥詞。放完后撒丫就跑了！

    彼其娘之，可憐我們一家被他害慘，一大堆人盤問……”

    “跑路了?”

    和尚不耐打斷：“跑哪去了?”

    “我哪知道啊大師?你說我們一家冤不冤?窮說書的，就指望貴人們給點(diǎn)賞錢。他這么一鬧，楚云幫肯定怪我們……”

    “別扯無關(guān)閑事！”

    和尚煩躁啃一口狗腿，邊嚼邊問：“他真跑了?”

    “當(dāng)然了大師，不跑難道等曹幫主抓？”

    馬小虎見和尚盯著自己，忙說:“不過時間不久。您追，估計(jì)追得上！”

    “往哪跑了？”

    “東南西北中……好像東邊吧……唉您真追?。　?br/>
    狗肉僧自是四緣和尚。聽后眉頭一皺，一口狗肉一口酒。

    “咚咚”幾下，右腳急急跺地。整個人如高速翻滾的冬瓜，砰砰消失了。

    “彼其娘之，這和尚其貌不揚(yáng)，這功夫倒是了得！”

    馬小虎拍拍胸口，心說果然麻煩大了，得快點(diǎn)找姚寵……

    “大小眼，我把姚寵找來了！”

    伍七拉著左搖右晃的姚寵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老姚我想死你了！”馬小虎一把抱住姚寵。

    “呵呵?我們早上才見面……嗝！”

    姚寵臉色通紅，小帽斜戴，打著酒嗝醉態(tài)可憨。

    “老姚你這沒義氣的！不聲不響拜玄醫(yī)為師，發(fā)達(dá)了都不跟兄弟講！”

    馬小虎佯怪：“莫不是傍上大腿，就看輕了我等？”

    “呵呵胡說八道……嗝！

    俺姚寵是那種小人嗎……嗝！

    這不是先生性子怪，不讓我說嘛……嗝！”

    “彼其娘之那可不好說！這人啊是會變的！唉……理解理解！”

    馬小虎作出失望表情，看姚寵激動起來，說：“你若還是兄弟，那兄弟有難，你幫不幫？”

    姚寵聞言一笑，指著馬小虎說：“呵呵，嗝……大小眼你又賺我！

    有什么事直說，我姚寵?quán)谩騺頌榱x插刀！”

    “不要你插刀，只要你動動嘴……”馬小虎將林淵的事說了。

    “……你師父是曹太一大夫吧！這事也就他老人家一句話，你行不行？”

    “呵呵嗝……我才見的曹太一曹石，他父子倆對我家先生……畢恭畢敬嗝……區(qū)區(qū)小事……嗷嗚……”

    姚寵喉嚨一緊，干嘔起來。

    “他說只喝了一口酒。什么酒這么厲害？”伍七慌忙給他順氣。

    馬小虎吸吸鼻子:“從這個酒氣看……是個后勁十足的好酒！”

    “他這樣子，怎么跟玄醫(yī)求情？”

    伍七搖頭：“你帶他站站，我弄點(diǎn)醒酒湯來?！?br/>
    馬小虎扶姚寵坐下。這時，喧鬧的賓客同時禁言。

    所有人望著舞臺，神色都不自然。

    馬小虎好奇望去。舞臺上，一群十三四歲的勁裝女孩，皆是南方苗人打扮。簇?fù)碇虚g一位執(zhí)劍女郎。

    女郎背對賓客，身上烏金斗篷，和如瀑黑發(fā)融在一起。上鑲點(diǎn)點(diǎn)飾品，琳瑯閃亮，如夜中星辰。

    驀地，那女郎脫下披風(fēng)，轉(zhuǎn)過身來，露出極致的顏色。

    身材高挑，足有九身。面如紅月，膚似寶玉。

    五官精致，正看嫵媚嬌柔，側(cè)看凌厲鋒硬。

    她頭戴紫金冠，結(jié)發(fā)盤辮作蝎尾狀。勒著鑲五色石的金線吊墜抹額。身穿紅衣白褲，配綠雯甲，小赤靴。

    苗人多喜戴金銀配飾。女郎頭耳腕指腰，皆纏金銀，叮叮鈴鈴，剎是好看。

    賓客們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開始竊竊私語。

    “好個風(fēng)情絕美的女子……”

    “這可是蝶母宮華聰兒!她要表演劍舞!”

    “這妖女莫不是十羅剎女之一的……曲齒羅剎！”

    “傳說曹太一的夫人，也是蝶母宮的十羅剎女之一……”

    曹柏看得眼都直了：“親爹啊，您還認(rèn)識這美的小娘子……”

    曹謙親咳：“二哥，大庭廣眾的……注意形象。”

    曹太一抬手扇他，咬牙低罵：“華聰兒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你這庶子別打她主意，按輩分，你要叫師叔?！?br/>
    “沒事！有您和哥在我怕個屁……”

    曹柏盯著臺上眼也不眨，又挨了老爹一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