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生眼底愈發(fā)冰冷,看著夏以霜的眼神也漸漸犀利,的確,就像夏以霜說的那樣,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以前的她,做作,賣弄,虛榮,他最看不慣就是明明他家的經(jīng)濟基礎在上流社會中就只算中層,而夏以霜偏偏穿得,用的,吃的,都要跟那些頂級豪門的貴太太比。
他記得有一次,夏以霜出去參加宴會,就因為身上的禮服跟一位太太撞了衫,那位太太嘲諷她穿上鳳袍也掩飾不住她身上那股子山雞的氣質(zhì),結果,夏以霜回來,跟他哭了好久,第二天就拿著他的卡到商場里直接刷爆!
僅僅一件衣服就是十幾萬,他疼得心都在滴血……
還有一次,在某宴會上,一位千金名媛,在宴會上完全碾壓了白露的風頭,這母女兩回來,在家里抱頭痛哭,哭天搶地的就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第二天,白露就在巴黎定制了一雙全鉆的高跟鞋,那雙鞋子花了整整三百萬!
他覺得,就是因為他以前太寵著慣著這母女兩了,從沒有拒絕過她們?nèi)魏蔚囊?,所以,才導致這母女倆愈發(fā)的自以為是,目中無人。
他跟蘇曼琳結婚兩年,蘇曼琳身上穿的最貴的衣服也就幾千塊錢,還是他領著蘇曼琳去商場,強行給她買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自從蘇曼琳上次回國,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的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出以前和蘇曼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愈發(fā)覺得,夏以霜拜金,當初纏著他,說不定也只是看上了他的錢而已。
白葭就更不用提了,雖然從小在貧窮中長大,可身上的氣質(zhì)和舉手投足之間的優(yōu)雅,完全勝過了白露這個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
為了夏以霜和白露拋棄蘇曼琳和白葭,還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再加之之前夏以霜做的那些蠢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他對她就更加厭惡了。
“是啊……”他嘲諷的笑,“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那是因為不管什么事,我都順著你,滿足你,不管你的要求再過分,再無理取鬧,我都依然寵著你?,F(xiàn)在,我只是沒能滿足你的一次需求,你就受不了,原形畢露了?!?br/>
原形畢露這四個字對于夏以霜來說,那是何其的諷刺!
白寒生這是從頭到腳的否定了他!
她氣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雙眼睛就像染了血一樣,猩紅的顏色,讓她看起來失去了理智,“白寒生,你什么意思?你現(xiàn)在是在后悔當年娶我嗎?”
“后悔!”白寒生毫不避諱的說出了心里的想法,“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年為了你和曼琳離婚!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肯定不會娶你!”
后悔……
他居然真的敢說后悔???
看來白露說的沒錯,在白寒生見到蘇曼琳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和蘇曼琳破鏡重圓,可蘇曼琳人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婚,他心里惋惜,所以就把這種遺憾轉(zhuǎn)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白寒生!”蘇曼琳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用力的握緊,雙眼氣得都凸了出來,“你不要太過分了!我跟你結婚這么多年,為你生了白露,為你把家管理得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xiàn)在說后悔,你對得起我嗎?”
說了這么久的話,白寒生站都站累了,他伸手將夏以霜從老板椅旁拽了出來,自己坐了下去,就像平對對待屬下時一樣,大模大樣的翹起了二郎腿,低頭一邊理著自己有些褶痕的西裝袖,一邊冷笑,“我哪里對不起你了?這么多年,你要什么,我就給你買什么,什么時候沒有滿足過你?”
“這就是對得起我嗎?”夏以霜懊惱的皺眉,走過去,背靠著辦公桌,半個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的敲了敲,“難道你以為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那幾個錢嗎?”
白寒生挑起眼角,戲謔的看向她,“難道不是嗎?”
“我……”夏以霜心虛的咬了咬唇角,不敢看白寒生的眼睛,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盯著自己腳上穿的鞋子,用力的擠了擠眼睛,好不容易擠出一滴眼淚,才裝作哽咽的說,“當然不是,我是真的愛你,并不是拜金?!?br/>
“哦?”白寒生意外的睜大了眼睛,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似不相信,卻又不確定一般的問,“你真的是因為愛我,而不是因為我的錢?”
“當然!”夏以霜立刻抬起頭,鎮(zhèn)定自若的迎上白寒生審視的視線,“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又怎么可能嫁給你?”
哦……因為愛情啊……
白寒生瞇了瞇眼角,盯著夏以霜的視線愈發(fā)玩味,沉默了半餉,他忽然笑出了聲,“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么談離婚的時候,要分我一半的財產(chǎn)?”
“我還不是因為想留住你!”夏以霜看白寒生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一些,她心里一喜,拉住白寒生的手,撒嬌的晃了晃,“我知道,只要我說分財產(chǎn),你就不會跟我離婚?!?br/>
白寒生看她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女孩一樣的沖自己撒嬌,心里就覺得有些惡寒,他外面那個女人正值花季,大好的青春也從沒有像她這樣肉麻過。
忍住心里的厭煩,他輕輕的笑,“呵……你以為這樣我就會信你?”
夏以霜皺眉嘟嘴,“那怎樣你才會信我嘛?”
以前,夏以霜也經(jīng)常這樣跟白寒生撒嬌,他從沒有什么不適的感覺,可現(xiàn)在,他真是越看越受不了,慢慢的垂下眼眸,他盯著桌子腳,覺得看這個都比看夏以霜的臉要舒服很多。
“咱們簽一個協(xié)議,以后你不再像之前那樣花錢,在家安安心心的做白太太,公司的事,你不再過問,所有的股份全部歸我一個人所有,等我老了或者百年之后,就把咱們所有的錢財全部給露露,你覺得如何?”
雖然這話說得極其隱晦,可夏以霜還是聽到了重點!
“所有的股份歸你一個人所有,那你跟我離婚,豈不是我一分錢就得不到了?”
“呵……”白寒生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故作溫柔的看著她,“傻瓜,我就白露這么一個女兒,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你是她母親,她自然不會虧待你,再說,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不在外面亂來,回家好好的跟你過日子,嗯?”
這條件可以說是很誘惑人了。
夏以霜當然知道,如果他把所有的財產(chǎn)全部分給白露,就算離婚,她相信白露也不可能不管她!
但是,她還是想爭取一下,“我答應你就是,那個合約簽不簽都無所謂吧。”
“那怎么行?”白寒生皺眉,“如果沒有那份合約,萬一哪天我有個三長兩短,白葭現(xiàn)在也是我名義上的女兒,在法律上,她也有權利分我的財產(chǎn)?!?br/>
對哦!
夏以霜竟然把白葭這個小賤人給忘了!
她怎么可能讓那個小賤人和她自己的女兒去分白寒生的財產(chǎn)。
思來想去,她覺得這樣對她很有力,一,為白露確保了繼承權,二,白寒生不在外面亂來,就沒有機會再生個什么種出來分他的財產(chǎn),簡直是一舉兩得!
“好!”她興高采烈的爽快答應了。
白寒生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笑,含笑著點點頭,“那我現(xiàn)在就讓律師來擬定合約,咱們簽了字以后,這份合約生效,我花兩天時間把外面的事情搞定,就回家跟你好好過日子。”
話落,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沒一會兒,律師拎著公文包站在了辦公室里。
“以上便是我要擬定的合約條件,你幫我整理一下,打印出來。”
律師看了夏以霜一眼,拿出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fā)上,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擊起來。
夏以霜時不時朝著律師看過去,心里激動得不行,“你要寫清楚啊,等老白退休以后,我們家白露是唯一繼承人?!?br/>
律師頭都沒抬,淡漠的“嗯”了一聲。
她還是不放心,站起身走過去,站在沙發(fā)邊,伸長了脖子去看。
白寒生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她這樣子,心里不由得冷笑,還說不是因為錢,不管談什么,她總是把她自己的利益擺在第一位。
之前蘇曼琳和他離婚的時候,可是什么都沒有拿,甚至一分錢都沒有要,抱著白葭就離開了白家。
這時候,白寒生才覺得,當年,蘇曼琳才是真的因為愛,才嫁給他的,只是他當時被豬油蒙了心,竟然看不清這一點……
現(xiàn)在說再多,都只是惘然,他想追逐的人,早已離他遠去。
都這個年紀了,還談什么愛?
剩下的只有遺憾。
沒一會兒,律師按照白寒生的要求把協(xié)議打了出來,遞給他們兩人一人一份,“你們看看,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字吧?!?br/>
白寒生倒是看都沒有看一眼,在自己那份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夏以霜拿著協(xié)議從第一個字,認認真真的看到了最后一個字,直到確定上面有白寒生退休之后,白露是唯一繼承人,才放心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