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5

    那醫(yī)生以為阮苜沒聽清，便重復(fù)了一遍：“林先生前幾天就打電話通知這邊了，說是今天陪太太過來產(chǎn)檢，林太太，你真是好福氣呢。”

    阮苜：“……呃?！?br/>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回醫(yī)生的話了。

    前幾天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懷孕這件事兒呢，說出來多丟人啊。

    阮苜跟著醫(yī)生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結(jié)束之后，醫(yī)生幫他們?nèi)ト〗Y(jié)果，阮苜和林衍兩個人在辦公室坐著等待。

    林衍還是老樣子，不冷不熱，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阮苜盯著他觀察了好半天，耳邊一直回響著那個醫(yī)生剛剛說過的話。

    她鼓足勇氣開口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懷孕了？”

    林衍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隨后又說：“我沒你那么傻。”

    平白無故被罵傻，阮苜自然是不服氣，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她竟然狠狠地瞪了林衍一眼。

    “對啊，我就是傻，不然怎么忍你這么多年。”

    林衍顯然沒想到阮苜會說出這種話，這次輪到他沉默了。

    好在醫(yī)生及時到來，才將他們二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化解開來。

    醫(yī)生將檢查反饋單交到林衍手里，笑瞇瞇地說：“宮內(nèi)早孕四十天整，孩子很健康，營養(yǎng)品就吃您之前準(zhǔn)備好的那些就可以了?！?br/>
    林衍接過檢查報告看了一眼，然后和醫(yī)生說了聲“謝謝”。

    阮苜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的，之前準(zhǔn)備的營養(yǎng)品？

    她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啊……

    呃，難道之前盛宴也是在這家醫(yī)院產(chǎn)檢的？

    阮苜正思考的時候，那醫(yī)生又對她說：“林太太你安心養(yǎng)胎就可以了，浙西事情都有林先生打理哈?！?br/>
    阮苜：“……”

    醫(yī)生：“能找到林先生這樣的老公，你真是賺到了?！?br/>
    阮苜繼續(xù)無語：“……”

    如果林衍不在場，阮苜一定會跟她說：如果你喜歡這樣的生活，不如咱們換一換。

    反正她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一點自由都沒有，仰人鼻息，每天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和他結(jié)婚的這幾年，卑躬屈膝、逆來順受幾乎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

    “今天就這樣，下個月再來做產(chǎn)檢?！?br/>
    林衍和那醫(yī)生打了個招呼，之后便帶著阮苜離開了醫(yī)院。

    ……

    晚上，林衍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堆孕婦營養(yǎng)品，葉酸、魚油、維生素應(yīng)有盡有，瓶子上密密麻麻地都是英文，阮苜掃了一眼就頭暈了，好在林衍很體貼地在瓶蓋上寫了用法用量。

    呃，這擺明了就是瞧不起她啊。雖然她沒念過大學(xué)，但基本的英語還是懂的好不好。

    “我要出差幾個月，你按時吃藥?！绷盅芾洳欢砹诉@么一句。

    阮苜回過神來，愣怔了幾秒鐘，然后用力地點頭：“嗯，我會按時吃藥的，林先生出差快樂。”

    “接下來幾個月的產(chǎn)檢我會安排人陪你產(chǎn)檢。”林衍說，“你沒事就在家待著，別亂跑?！?br/>
    阮苜乖乖地“嗯”了一聲，“您放心，我不會亂跑的?！?br/>
    **

    告別的時候，阮苜怎么都沒想到林衍這一趟會走半年多，這段時間，她基本都是一個人待在家里。

    林衍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聯(lián)系過她，阮苜莫名有些心慌。

    預(yù)產(chǎn)期前一個月的時候，她終于耐不住，主動給林衍發(fā)了一條微信。

    ——你忙么？那個，我預(yù)產(chǎn)期快到了。

    等了幾分鐘，那邊回過來四個字。

    林衍：三天后回

    簡單明了，連一個多余的標(biāo)點符號都沒有，和他平時說話的風(fēng)格一模一樣。

    阮苜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鼻頭微酸。

    當(dāng)初盛宴懷孕的時候，他隔三差五就會過去看她，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不聞不問。

    ……

    林衍倒是說話算話，三天之后，他果然回來了。

    七個月沒有見面，再見的時候，阮苜的肚子已經(jīng)很明顯了，林衍看到她的時候，愣了有十秒鐘的時間。

    阮苜見林衍回來，跟以前一樣上來獻殷勤，準(zhǔn)備給他換拖鞋。

    剛剛蹲下來，就被林衍拉著手腕拽了起來。

    他面色陰沉，看起來很不高興。

    阮苜舔了舔嘴唇，有些委屈地看著他問：“我又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你了？”

    林衍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面無表情地說：“你惹到我兒子了。”

    理解了林衍的意思之后，阮苜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垂下頭不去看他，小聲抱怨道：“你都這么久不見他了，他才不會記得你呢?！?br/>
    阮苜聲音雖然不大，但林衍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又酸又怨的語調(diào)，他聽了竟然心情大好。

    林衍摟住她的腰，俯身將嘴唇貼上她耳后的肌-膚，意有所指道：“今晚，我跟我兒子好好打個招呼，怎么樣？”

    “……不可以的！”他話里的意思那么明顯，阮苜瞬間就慌了，她抬起手來抵住他的肩膀，氣息不穩(wěn)：“醫(yī)生說，不安全?！?br/>
    林衍摁住她的手，“我說了算。到時候聽我的?！?br/>
    ……

    盡管阮苜百般拒絕，最后還是逃不過被他帶上床的命運。

    阮苜趴在床上，咬著手背，默默承受一切。

    這個姿勢是她最反感的一個，因為林衍總是在生氣的時候這么對她，有一回把她弄到了醫(yī)院，給她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這一次他雖然溫柔了很多，但她還是受不住。

    而且孕婦在這方面本身就比正常的女性敏-感得多，他有意刺激，阮苜根本就控制不住。

    ——結(jié)束的時候，她身-下的床單濕得一塌糊涂。

    林衍趴在她耳邊嘲笑她：“你尿床了?！?br/>
    阮苜難堪至極，只能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不去看他。

    **

    生孩子的前一個月，阮苜和林衍相處得分外和諧。

    她甚至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說不定他們兩個有了孩子之后，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

    孩子出生的時候，林衍也有陪在她身邊。

    阮苜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昏過去了，輸了800CC的血才緩過來。

    盛宴來醫(yī)院看望阮苜的時候，她還沒有醒過來。

    林衍看到盛宴之后，從凳子上起來，和她打了個招呼。

    “來了?！笔⒀琰c點頭，“嗯，正好沒事，過來看看。她怎么樣了？”

    林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輸過血了，估計很快就醒了?！?br/>
    盛宴看著林衍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得這樣么，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就像你當(dāng)初鐵了心要嫁給陸之渙，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绷盅苄χ厮骸八詣e問我，我不知道。”

    陸之渙這個名字是盛宴的逆鱗，只要有人提起他，她就會情緒失控。

    “林衍你煩不煩?。课壹藿o陸之渙不也是你希望的？當(dāng)初是你勸我留下孩子的，因為這個孩子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需要我提醒你？”

    “我說過，你也可以跟我?！绷盅芏⒅?，“是你不肯?！?br/>
    “……我要是跟了你才是有病?！笔⒀绶鲱~，“我突然覺得，被你這種人喜歡可真夠倒霉的?！?br/>
    說完這句話，盛宴同情地望了一眼病床上的阮苜。

    她的意思，林衍自然是懂的。

    “天快黑了，開車小心?！绷盅芙o盛宴下了逐客令。

    盛宴也沒有強行留下來，和他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

    ——其實阮苜很早就醒了。

    林衍和盛宴剛才說過的話，她全部都聽見了。

    雖然有些話模棱兩可，但她可以推測出來具體的意思。

    畢竟……林衍對盛宴的感情，她也算是見證者。

    一定是因為前段時間林衍對她太好了，好到她差點放棄離開他的念頭，甚至奢望和他一起終老。

    幸好，老天爺及時地將她叫醒了。

    雖然這個方式有些殘忍，但她依舊心懷感恩。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到時候被他拋棄，倒不如自己退場。

    家庭原因，阮苜本身性格就比較敏感，這段關(guān)系里，她和林衍的差距實在太大，在林衍名下，她提不起一點信心。

    ……

    阮苜睜開眼睛的時候，林衍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林衍難得溫柔地伸手想要摸她的臉，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林衍的手僵在半空中，無比尷尬。

    阮苜吸了吸鼻子，說：“以后請林先生不要再管我了?！?br/>
    林衍臉色驟變，“你說什么？”

    “我說……以后不要再管我。”阮苜抬起頭看著他，“林先生說過，只要我肯給你生孩子，你就跟我離婚，給我自由。”

    “是么?！绷盅茏鞒鲆桓迸貞浀臉幼樱安挥浀昧??！?br/>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答應(yīng)過我的——”

    阮苜瞬間就激動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飆淚了。

    “阮苜，別這么單純?！?br/>
    林衍蹲下來，一只手寵溺地捏了捏她左半邊的臉蛋，隨后又揉揉她的頭發(fā)：“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值得你完全信任，懂？”

    “林衍你混蛋——”阮苜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乖，別鬧。”

    林衍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他將她抱在懷里，溫柔拍著她的后背，語重心長地說：“你以后就會明白的，我這是在教你長大。這個世界可沒有你想得那么美好，被我騙，總好過被別的男人騙，對不對？”

    “我寧愿被別的男人騙，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阮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又不喜歡我，為什么還要把我留下來？”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绷盅鼙憩F(xiàn)得十分有耐心，“只要我活著，你就沒辦法擺脫這個身份，懂嗎？婚姻不是兒戲，所以……不要總是鬧脾氣。”

    他表現(xiàn)得溫柔、大度，相比之下，她簡直就是蠻不講理任性得無邊際。

    想到這里，阮苜瞬間泄了氣，也懶得再和他理論。

    感覺到阮苜安靜下來，林衍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拍拍她的頭，“終于安靜下來了。想不想看兒子？”

    “……可以看嗎？”

    要不是林衍提醒，阮苜都忘記這茬了，她這個媽媽當(dāng)?shù)脤嵲谑翘环Q職了，說起來她自己都臉紅。

    “當(dāng)然可以，”林衍松開她，起身：“我去把他抱過來，乖乖等著。”

    十分鐘后，林衍將兒子抱了回來。

    阮苜看著床上的那一團小東西，心情格外復(fù)雜。她彎腰，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細(xì)打量著小家伙的長相。

    奇了怪了，大家都說剛出生的孩子長得都是一個樣子，可面前這個小家伙，分明跟他那個討人厭的爸爸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