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默暖暖的一笑,輕輕的‘吻’了‘吻’陳一馨的額頭道:“嗯,我和馨兒是一路的?!?br/>
陳一馨咯咯笑著,抱住陳一默的脖子回‘吻’了一下,才蹦跳著離開。
看著妹妹離開,陳一默只覺心中暖暖的。‘摸’了‘摸’額頭,剛才那一下他是故意不躲的,所以打得他眼前一黑,強忍著才沒叫出來。這會雖然還很痛,但又覺得心中似是放下了包袱,反而覺得舒坦。
他站起身,來到‘門’邊,朝主屋看了看,都還亮著燈光,不禁有些心急。他覺得有些呆不住了,等不及到明天早上,現(xiàn)在就想去道觀了。
在屋里走了兩圈,想了想,還是覺定留幾句話,不過只是留給妹妹。他點燃油燈,拿出一把小刀,在桌上刻下一行字。
陳一默吹了吹桌上的木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留言,這幾個字還算刻得不錯。
此時,各個房間的燈陸續(xù)熄滅,又等了一會他才背上包裹,趁著月‘色’悄悄的離開。
第二‘日’一早,陳一馨早早起來,有些放心不下哥哥,到他屋里,卻空無一人。只見桌子歪斜著,上面刻著些字。卻是陳一默怕妹妹高度不夠,?!T’將桌子翻到,桌面朝著‘門’邊。
只見其上寫道:“妹妹,我走了,去很遠的地方,將來有機會,我會回來找你的。你的哥哥?!?br/>
陳一馨入學已經(jīng)一年了,所以這些字她基本識得,連讀了兩遍后她一下懂了意思,嚇得她叫著往堂屋跑,邊跑邊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哥哥走了!”
陳李氏正從屋里出來,聽了后道:“走哪去了?怕是害怕躲了吧,那不是早飯都沒做,這個挨千刀的,最好跑了就別回來!”陳琦云也隨后出來。
幾人來到陳一默的房間,看到倒著的木桌,和木桌上的字跡。陳琦云皺了皺眉,卻聽身后有笑聲傳來,回過頭來,卻見陳李氏在那偷笑。
陳一馨忙搖了搖他的手急急的道:“爹爹,你快去找哥哥吧,其實大哥沒有欺負二哥,二哥‘亂’說的?!?br/>
二娘忙戳她一下道:“小丫頭片子,胡說什么呢,吃里扒外。”
陳琦云瞪她一眼,轉身往外走。陳李氏忙一把拉住他道:“干嘛,你真去找啊,說不定他就是做錯了事,怕你今天收拾他所以跑了,指不定多久就回來了。這挨千刀的跑了,還沒做飯呢,先去做飯,我去給航兒穿衣服,不然等會就遲到?!?br/>
陳琦云一想也是,小孩子心‘性’說不定跑他外婆那去了,還是先做飯,二子讀書要緊。
家里的紛擾,陳一默一概不知,此時他已經(jīng)隨著老道沿著漫沙江往上游而去了。
昨晚,等大家都睡了,他就悄悄離開,趁著夜‘色’來到道觀。只見老道正在屋頂打坐,陳一默不敢打擾,就在大殿的‘門’邊坐下,想著明‘日’就要離開,興奮得睡不著,滿腦子胡思‘亂’想,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陳一默是被一陣暖意‘弄’醒的,睜開眼,正見道長站在他面前,手按在他頭上,那股暖意就來自于他的手掌,‘弄’得他全是暖洋洋的,額頭上昨‘日’的傷口居然完全不疼了
他連忙站起來,不好意思的笑道:“道長,早~~~早上好!”
老道點了點頭,看了他額頭一眼,剛才就是在幫他療傷,不過他也不問是何故,只是微笑的問道:“可準備好了?”
陳一默忙拍了拍包裹,表示一切都準備好了。
老道點點頭道:“嗯,那我們出發(fā)吧,這一路還很遠,要做好長途跋涉的準備?!鳖D了頓又笑道:“你的廚藝不錯,那我們就先去城里制備些東西,以后到了荒郊野外也能有口熱的吃?!闭f著轉身往外走去。
陳一默連連點頭,忙跟了上去。突然想到自己就要跟著道長了,可不能老是道長道長的喊,連忙問道:“道長,我以后怎么稱呼您呢?”
老道側頭看了他一眼,突的一笑道:“就叫我道長吧,如若有緣,將來我自會告訴你問我的道號?!?br/>
“哦!好的!”
出了道觀,兩人徑直往城里走去,陳一默有些擔心碰上熟人,可看著道長的背影,喏喏的不敢開口,于是只好悶著。
走了一段,陳一默突然注意到老道走路的姿勢很是怪異,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律,而且每一步都長短不一,像是將地勢利用到了極致,每一步都十分輕松似的。他看著看著,竟看入了‘迷’,不禁也學著老道的樣子,去踩老道踩過的地方,不想走了幾步,反而把步子踏‘亂’了,差點摔一跤。
老道回過身,贊嘆的看了他一眼,暗道:“果慧智內(nèi)蘊,慧根暗藏?!毕胫职櫫税櫭肌?br/>
看老道停下來,陳一默不好意思的一笑。
老道搖搖頭,定定的看著陳一默,看了半響,看得他手足無措了。不過他覺得道長的目光像是穿過了自己,看向不可知的地方。只聽老道帶著莫名的語氣說道:“修行之人,先天資質(zhì)、良好的品質(zhì)還有悟‘性’,三者相輔相成。我的修行資質(zhì)也不好,那時我爹就常對我說,資質(zhì)其實不重要,悟‘性’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磕磕碰碰的堅持到現(xiàn)在,不想?yún)s在這道關口停滯經(jīng)年。此次出山我就為破境而來,可惜這一路修行,一直無所收獲?!闭f到這里他的眼神漸漸恢復了焦距,注視到陳一默的身上,“那‘日’我從海上歸來,到了小鎮(zhèn),被小鎮(zhèn)的寧靜祥和吸引,久久徘徊,直到見你做菜那份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快、那份專注和那一份說不出的韻味,才突有所悟,所以我應該謝謝你?!?br/>
陳一默慌忙搖手,哪敢接受。
老道莞爾一笑,從懷里‘摸’出一本書遞給他道:“這是本‘門’三大經(jīng)卷之一,是入‘門’篇,你拿去看看。”
陳一默忙在衣襟上擦擦手,才小心的接過,不想入手油嘰嘰的。仔細一看,是一本藍皮線裝典籍,定是在身上放了很久了,整個就臟兮兮的,一時‘摸’不出是什么紙質(zhì),不過質(zhì)量不錯,還毫無破損。只見封皮上寫著三個小豪字體《清宵經(jīng)》,角落里還有一個小字:初!
老道不舍的看著陳一默手上的書道:“這本書跟了我百年了,還是我五歲時祖父親自傳給我的?!?br/>
陳一默一驚,這可是道長心愛之物,不敢接受,忙要遞還。
老道哈哈一笑,揮揮手轉身就走,并大聲唱到:“諸法從緣起,執(zhí)著皆是因;彼法因緣盡,是諸道無常;煩惱深無底,生死海無邊;度苦船未立,云何樂睡眠?勇猛能‘精’進,攝心常在禪~~~~~~。”
陳一默愣了愣,不懂老道說什么,見老道大步前行,忙把經(jīng)書小心的放進懷里,趕緊跟上去。不知是否是受了老道的感染,他只覺得這一刻雄心萬丈,連脊背都更‘挺’了。
兩人一路西行,穿城過鎮(zhèn),登山入林,對于從沒走出過柳州的陳一默來說簡直是大開眼界。見到了各具特‘色’的城鎮(zhèn),充滿‘迷’人‘色’彩的山莊,這且不說,一路上還在大大小小的森林山崗上見到各種奇怪的動物,通紅的蛇啊,‘花’臉的蜘蛛啊,還碰到一只老道口中的妖獸火紋豹。
不過這一路陳一默才知道老道為什么這么邋遢,因為他懶,從不打理自己,困了也不管是哪倒下就睡,醒了起身就走。唯一讓他上心的就是吃了,為找吃的再麻煩也會去做。
如果到了城里,定會去城中最有特‘色’的酒樓吃飯,每次都是往那一坐,自然有人上菜,滿滿一大桌,兩人根本吃不完,吃完了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也不見他付賬,都讓陳一默以為外地吃飯都不給錢呢。不過每次吃到不錯的好菜,他就會讓陳一默去學習一番,必定有人‘精’心教授,能學到這些菜式倒讓陳一默高興得很。
如果處于荒郊,老道就會勤快的四處尋覓,打來各種野味,找來各種野菜‘交’給陳一默。如果第一次見的東西手生了沒做好,他也不會將就,直接扔了再抓一次,接著做就是了,倒是讓陳一默廚藝大漲。
能賞各地風景,能嘗遍各地美食,能學到各種菜式,陳一默覺得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夢中想過的‘日’子。當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修行毫無動靜,那《清宵經(jīng)》每一字每一句他都琢磨了很多遍,老道也指點了不少,還是什么都沒修出來,這讓他沮喪萬分。老道總會拍拍他的肩膀說可能是機緣未到,叫他不要氣餒。漸漸的,他的心思就淡了,他覺得只要自己最愛的廚藝能‘日’益‘精’進就不錯了。所以只每‘日’翻翻,學著老道的樣子打打坐,也不再強求了。
這一‘日’兩人來到一個奇怪的小鎮(zhèn),說奇怪是因為小鎮(zhèn)很小,只有一條街道,可是人卻很多,也不像是到了集市時間,因為賣的全是些登山穿林的工具,更奇怪的是大多是些十幾歲的小孩。
在一棟小酒館里飽餐了一頓,老道照例拿出那根黑不溜秋的牙簽舒服的剔著牙,突然說道:“小子,到這里就分開吧,下面的路要你自己走了?!?br/>
陳一默一愣,反應過來老道說的什么,心中驚惶,同行大半年,對于老道他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深深的依賴和孺慕之情,突然聽到要分開,他忙拉著老道的袖子,略帶哭腔的道“道長,你不要我了?。渴遣皇俏易鲥e了什么?”這一刻他居然產(chǎn)生了一種離家時都沒有的無助和恐慌。
“呵呵,人總是要走自己的道路的。”老道拍拍他拉著衣袖的手輕聲道。
陳一默死死抓著老道的衣袖,害怕一松手老道就會消失似的,“那我怎么辦,能去哪???而且你答應我要教我仙法的。而且···而且···我不想回去···”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快要哭出來了。
“呵呵!沒說不要你啊,只是去這個地方的路要你自己走而已?!崩系佬χ鴵u搖頭。
聽見不是趕自己走,陳一默松了口氣,傻乎乎的問“那地方在哪???”
老道往窗外一指,“看見沒,那邊的山峰上?!?br/>
陳一默往窗外望去,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哪有山啊,全是林子?!?br/>
老道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咳,那是有霧擋住了,那山其實不遠的。這樣吧,我就再送你一程吧”
鎮(zhèn)口,一根枯藤纏著一棵老樹,樹上立著一只昏昏‘玉’睡的烏鴉。
樹下,陳一默死死拉著老道的衣襟,“道長,大師,仙長,你送一程就是送到這?。俊鳖D時‘玉’哭無淚中。
老道先是呵呵一笑,爾后沉聲道:“這一路我希望你一步一步的踏實走過去,拷問內(nèi)心,認真想想自己為何生、將何行、如何行!記住,到了山上戒急用忍,堅韌持恒。去吧,那里有你想要的······?!睋]揮手“去吧,去吧?!?br/>
陳一默似懂非懂,只好一步三回頭的朝林子走去,漸漸消失在林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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