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仍然沒有動靜,但呼吸聽上去漸愈粗重,似乎已然聽進了男人的道歉。
“我知道你沒有睡,丫頭,我真的,誠心地向你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對?!倍椎眠^久,膝蓋處傳來陣陣的酸麻感,歐少宸索性單膝跪在妻子面前。
珞藍將眼瞼張開一條細縫,朦朧中看到丈夫的舉動,便翻轉身子背對著他,聲音冷淡道:“不是我無理取鬧嗎?你哪里有錯?”
雖然妻子暫時沒有原諒自己,但既然她肯開口說話便是一個很好的兆頭,歐少宸再接再勵道:“老婆的反應是正常的,換位想一下,如果是我也會生氣的。都怪我太混蛋,連個解釋也不給你?!?br/>
房間內又是一片沉寂,歐少宸繼續(xù)認錯與解釋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啊,你原諒我吧!何況當時我真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那么大,我和韓娜是朋友,臨別時給個道別之吻很正常。”
“正常?你以為我是瞎子???”按捺不住情感沖動的珞藍陡地坐起,瞪著丈夫,滿臉慍怒,“那是道別之吻嗎?你知不知道你倆呈現出來的感覺很曖昧呀?”
“是,現在我知道了,下次我不敢了,保證?!闭f著,歐少宸誠懇地舉起三個指頭,做出要發(fā)誓的樣子。
珞藍握住丈夫的手,阻止了他欲做出承諾的舉動,嘆口氣說:“只有你表明姿態(tài)有什么用,也要人家肯配合才行。”
捕捉到妻子眼眸里的失意,歐少宸撫了撫她的頭發(fā),以殷切的腔調問:“丫頭,你在擔心什么?”
“擔心我有一個多金帥氣的老公,我這朵家花,始終拼不過外面那些花花世界的奇花珍草?!闭f出這句話時,珞藍耳畔回響起杜秋意的警告,瞬間黯然神傷。
深邃的星眸觸及妻子神態(tài)里的柔軟,他動情道:“不會的,你永遠是為夫心中最珍視的瑰寶,其她人都比不過。”
“阿宸,你知道我們都騙不了自己,韓醫(yī)生對你有好感是個不爭的事實。”珞藍意味深長地道出內心的想法。
聽著此話,歐少宸的心莫名無奈,但為了安撫妻子缺乏安全感的心,也為了緩和彼此間剛剛產生的嫌隙,他故作輕松道:“你老公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身邊環(huán)繞著幾多的鶯鶯燕燕也不是我能控制的?!?br/>
自戀地狂笑一聲后,歐少宸恢復正經之色地說:“但是關于韓娜,你大可安心,她一直把我當大哥看待,我們的關系又那么鐵,縱然有些親密的舉動也不是你們認為的那樣。再說她是海歸,行為open也屬正常?!?br/>
“你這算什么道歉,把你當大哥?這么老套的理由你也敢往外說。好啊,你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保守,我小肚雞腸唄!你們都對,只有我錯是吧?”聽完丈夫不算常規(guī)的解釋,珞藍剜了他一眼,抱怨道。
“不不,一切都是為夫的錯,還望夫人海涵?!闭f著,歐少宸直起身,深深一鞠躬行了個大禮道。
“噗嗤?!笨吹秸煞蚧膭幼?,珞藍一時忍耐不住,笑出了聲,連帶著回敬給他的還有非常小力氣的飛毛腿。
歐少宸沒有避閃,一味讓妻子的右腿踢向自己,他認為那是愛的懲罰,縱然她吃醋,還不是因為心里裝著他這個老公嘛!
心里怎么想,歐少宸就是怎樣做的,只見他眼里寫滿愛意,說:“那一刻你義無反顧地跑出去,而你又那么怕雷電,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另外,我還怕你再也不回來,再也不理我,就像當初那樣一去三年才回頭。”
“我干嘛不回來,今天的事錯又不在我,我要是賭氣離開,就真的中了某些人的奸計了,我才不會那么傻呢!”珞藍伸出手想拉近兩個人的距離,這才發(fā)現丈夫渾身處于半濕狀態(tài)。
她不免暗暗自責,剛才一心只顧著生氣了,接著她急忙下了床拿過干毛巾便替丈夫擦拭。
見妻子掂著腳略顯吃力地幫自己擦頭發(fā),歐少宸索性橫抱起她,縮短了二人的身高差距。
男人抱著女人只為讓其有足夠的空間和力氣幫自己擦拭濕漉的頭發(fā),這樣的畫面不乏溫馨,直到連續(xù)的噴嚏聲傳來才打破了和諧之境。
隨著一陣忙亂的腳步聲,珞藍站在樓梯口,沖大廳的仆人喊道:“趕緊的叫張媽端一碗姜糖水上來?!?br/>
剛一囑咐完,珞藍又閃身進了房間,在幫丈夫換了身干爽衣服后,督促其鉆進被窩。
直視著妻子臉上的關心神色,歐少宸的大掌附上她的小手,他柔聲道:“你這么為我操心,一定不再生我的氣了,是不?”
“那可不一定,關心歸關心,生氣歸生氣,兩碼事。”忙碌著為丈夫掩好被褥,珞藍口是心非道。
其實她已經想通了,自家老公條件優(yōu)越,難保有些女人不會倒貼著他,真如方才歐少宸的戲言,這種事不是他能控制的,那既然無法自制,哪又何苦在此種問題上鉆牛角尖。
張媽應聲入門,在將湯水置于床頭案上后,就自覺退出了房間,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她臉上堆滿慈愛的笑容,她知曉主人們已然和好如初。
經歷過風風雨雨才走到一起的眷侶,那感情就是要比一般人扎實穩(wěn)固,再大的坎坷挫折到他們手里皆能巧妙化解。
臥室里,珞藍將姜糖水端至丈夫面前,讓其趁熱喝盡。
歐少宸接過碗,緊視著妻子的俏臉,氤氳著笑意的臉上流露出一份不得到原諒就耍賴的執(zhí)著,只聽他正色道:“老婆,你原諒我沒?你不原諒我就不喝這湯水了,反正我也沒老婆疼沒妻子愛的,病死拉倒。”
聽到這一聲死皮賴臉的話,珞藍頓感石化:你丫的,我不原諒你,還愿意管你么,這豬腦子就是遲鈍。
盡管心里早翻了N多個白眼,面相上珞藍還是扯起嗓子,裝作嚴厲的樣態(tài)道:“趕緊喝,我還治不了你啦!”
下一分鐘,歐少宸乖乖將碗里的紅液體喝得精光,慢慢將碗放到一旁,他很好奇妻子跑出歐家后到底去了哪里,以致他差點將整個城市翻個遍也沒找到。
“你讓我吃醋、生氣,我也躲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私會男人讓你體驗那份痛楚。”珞藍用半開玩笑的方式講出這一說辭。
凝視著嬌妻似水的柔目,歐少宸看不出她此句言語的真與偽,他的手掌摟緊妻子的脖頸,脫口而出一聲“你敢”,那低啞的嗓音透著十足的強悍魄力。
是的,我不敢!珞藍舒心一笑,暗自傾訴:縱使你負我千百遍,我也不會舍你毫分!
朱唇主動貼上兩片溫熱,幾秒的揉搓后,她靈巧地從彼此的纏綿里松開貝齒。
然而被她撩起的欲火,豈能這么容易熄滅,手掌托上她柔軟純真的臉蛋,一雙鷹眸饒有興致地盯著雙頰緋紅的女人,四瓣雙唇再度貼合到一處,又是好一陣耳廝鬢磨。
珞藍本想將母親接到歐家住,但清楚自己病情的林嵐為了不讓女兒擔心和有思想負擔,立場堅定地拒絕了她的孝心。
在電話里,珞藍見母親否決了入住楚宅的念頭,又提及檢查身體的事,林嵐實在拗不過女兒,遂萬般無奈答應了她的要求,并約定三天以后一起去X醫(yī)院。
辦公室里,珞藍與母親通完電話,深吸口氣,加快了審閱文件的速度。
突然,一陣稀落卻有力的敲門聲響起,珞藍如慣常一樣,輕聲應道:“請進?!?br/>
低著頭的珞藍并未發(fā)覺進門的人手里捧著一大束牡丹花,直到濃郁的馨香撩動她的嗅覺時,才倏然抬頭。
當她的視線觸及嬌艷欲滴的鮮花以及易助理臉上稍帶著高深莫測的鬼笑時,好奇道:“咦,這是誰的?”
“啊,你的哇!”易雪菲自覺幫珞藍插牡丹入花瓶,并以羨慕的語氣驚呼著,“珞姐就是富貴命,也是應當擁有幸福的女人,你瞧總裁對你多好,平時如膠似漆也就算了,這時不時地還送點鮮花以表恩愛?!?br/>
看著易助理插花的動作,珞藍干澀一笑,因為她明白送花者并非丈夫,不過聽易雪菲的口氣,她顯然也不清楚送花的人是誰。
“總裁在辦公室嗎?”拿筆的手略帶焦躁地不停轉動著,珞藍瞥了一眼將花瓶抱到窗臺的助理詢問道。
干完手里的事,易雪菲拍了拍手,隨后回答道:“總裁去商委會了,好像那里又有了一個好項目。”
“那就好!”眇眇忽忽之下,珞藍下意識的說出三個字。
“嗯?珞姐,你說什么?”盡管聽到了那句話,但不明就里的易雪菲還是忍不住再次問道。
“沒什么,你出去做事吧!”珞藍展露和善的笑意,揮揮手示意易雪菲離開。
等到易助理關好門,珞藍的目光緊緊落到牡丹花上,在陽光下愈發(fā)魅惑的花朵卻讓收花的人心煩意亂。
不必猜測送花者是誰,因為珞藍心如明鏡,她喜歡的花類丈夫是知道的,現在唯一的可能人選就是一次次試探她情感底線的莫翔以。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雖然從昨夜莫翔以一系列的行為里,珞藍感覺到了他的愛意,但她還是禁不住質疑他的動機:他清楚她已為人婦,為何還要不斷對自己表達好感?
難道是為了西班牙專利失守的事,所以千方百計接近我,然后再冷不丁報復嗎?
如果只是為了報復而搞出這么多事,那這個男人還真有耐心,知道我不喜歡玫瑰,又給我送來牡丹。
呵,他這樣的做法是不是較好地證實了一個真理,就是“多做多錯”呢!
就在珞藍揣測莫翔以的意圖時,她的手機悄然乍響,看著屏幕上陌生的號碼,女人特有的第六感讓她意識到了來電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只聽得一個如魔似魅的嗓音穿透珞藍的耳膜,直抵其耳窩:“珞小姐,我送你的花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