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感覺良好!二十三歲倒像是三十二歲的婦女!虧你還和那位先生出來,他和你走在一起,就像是帶著家里的保姆!你真應該打扮打扮,以免影響閔江市容。他應該帶個像我這樣的,你看看我!”
“芊芊!你?什么時候變自戀狂毒舌婦了!”我忍無可忍!
“我這不是擔心你又讓人家欺騙了感情嗎?”
芊芊一半玩笑一半認真,不過到底她的語氣好多了。
看在曾經(jīng)了解她的為人,又是久別初次重逢的面上,我懶得與她計較!
“說真的,在船上我還差點沒認出你來,閔江沒有女孩穿得你這么老土的!瞧你臉上有幾年沒敷面膜沒抹精華了?四大美人啊,親!你怎么能如此糟賤我們的名號!”
末了她又心疼地問:“難道你真的混到跟你父母賣菜去了?不瞞你說,我真去菜店找過你!”
我當然不信,只是微笑地聽著芊芊雨點般的話落在我的耳尖上。
每次見面自我感覺無比良好的她,必會給我上一堂顏值重要必修課!
于是我注意到她那略施粉黛的臉更顯得嫩白,她款款有形的連衣裙在她的黑發(fā)下緩擺輕拂。舉手投足間,果然歲月雖增她卻容顏猶勝幾年前。
我再看看自己,套在身上的姐姐粉色的外套,瞬間覺得的確有些不合時宜。
“唉,這樣也無所謂,反正你比我大幾歲,現(xiàn)在正好扯平了?!蔽译m受她打擊,臉皮卻厚。
“那你要我怎么辦?整天呆在家里美給誰看?再說了,人生最美是清歡,我覺得我這樣挺好!”我勉強**。
“好了,不談這個了,反正你雖然花殘柳敗,倒也還可以跟這柳枝兒一樣,來年重新發(fā)芽,枯木逢春!”她折下一枝柳條,順手編了個發(fā)箍戴在我的頭上,不忘繼續(xù)打擊我。
“好啦,誰有自己的硬傷!是誰說過‘我最討厭別人的同情,只有在新的感情里我才可以撫平舊的疤痕’的?”我突然想起不知哪次芊芊跟我說過的知心話。
“你這記性,盡記些不該記的!”她果斷打斷我提她的故事。
“你們怎么樣了?是不是徹底放下了?這位帥哥知道你的過去嗎?”她故意放低了聲音,卻簡單而明了的問我。
“什么放下?”我反問她,不知道她神神秘秘地在說些什么。
“我的天!你是在裝的嗎?你給我們留下的‘月轉(zhuǎn)星移,后會有期’?你不會不記得吧?”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又用右手在我眼前拂了拂,好像我是一個瞎子似的。
“月轉(zhuǎn)星移,后會有期?它們和我有關(guān)系嗎?”
我對芊芊笑笑,我們朝俞逸凡和胡木的方向靠近。
“喲,他們現(xiàn)在好像聊上了,好像一對師生,不會成了忘年交吧!今天天氣不錯,不如我們一起去喝點什么?”
我快走幾步,欲換個話題。
“顧彩云!”
芊芊追上我:“如果我沒有認錯人,你應該叫顧彩云吧!你不用給我裝聾賣啞!我的時間很寶貴,為了陪我,胡木今天有好幾個采訪任務都放棄了,我不想和你繞圈子!”
她轉(zhuǎn)身憤然就要離去,我急忙拉住了她。
“芊芊,我沒有和你繞圈子,是你自己不知所云!”
我急了,聲音也提高了很多。
于是芊芊停住了,但我開始感到頭一陣眩暈,我不得不將頭靠在她的秀肩上。
我們坐在了身邊的草地上,我索性躺下,捂住了腦袋。
“你沒事吧?你瘦了!真的瘦了!”
芊芊語氣緩和了很多,再問:“你認識李進,巧巧,王麗華?這些名字你總是還想得起來吧?”
“巧巧?誰是巧巧?”我仍來發(fā)蒙。
“你?你別嚇人?。≌l是巧巧?四大美人的西施啊!她是曾有米的……老婆!”
我想了一會兒,腦袋里突然真的冒出一大堆人來,她們的影子和笑聲在我眼前直晃耀。
只是我的頭更疼痛,似欲炸裂,我欲將她們的影子全部趕走。
“哦,好久都沒有聯(lián)系了,忘了!”
“你忘了倒好,可我想死你們了!這么長時間,其實我們也和你一樣,不常聯(lián)系!”
“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唉!我們早散了!“”
“散了?為什么?”
“唉,說來話長,我早就離開了利天,以后再慢慢告訴你!”
“那你還記得沈助沈逸唯嗎?我能問他吧?你可別發(fā)瘋!”芊芊進一步試探著問我。
“沈—沈—沈,逸一唯!芊芊,你想干什么!”提起這個名字,我便變得語無倫次,捂住雙眼。
我的腦子似乎灌進了一盆冰水,往事已成追憶,此時仍然惘然,我的眼皮一陳亂跳。
芊芊不依不撓,一把將我的手拉開,把我拽了起來:“你別裝傻,你給我站過來!”
我努力鎮(zhèn)定自己,聲音沉了一下說:“我真的好像忘了,現(xiàn)在突然想起來了。你應該也知道,沈逸唯,他死了!兩年前,他就走了,他走了好久了。”
芊芊幾欲開口,卻欲言又止。
我又幽幽地說:“你為什么要提起他來,你是怕我不會傷心欲絕嗎!”
“好!我就是要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放下沈逸唯了,真放下了我才放心,才替你高興?!?br/>
“我也不知道,好像他只是去遠游了,他會不會哪天突然回來?”
“求求你,你別再做夢了行不行!”
“我知道他不在了,但是,你問問胡木,他的《四魂八魄》,是不是能讓人起死回生?他的游魂,好像還在呢,你看俞逸凡身上,是不是有他的那么一點影子在?”
“天哪!哪有!他們倆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你怎么用這種怪腔調(diào)跟我說話,以前的你是多么可愛,現(xiàn)在跟個老巫婆似的!”
“沈逸唯走了,離開了,就算人沒死也不是你的人了!”芊芊反復提起那個人。
“好了,我知道了!他走了,離開了,死了!”我承認現(xiàn)實。
“你最好每天提醒你自己一萬遍!每次你碰到我,我都要警告你。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提起他,一直提到他的名字讓你清醒為止。你要開始新的生活,新的感情,一切向前看!”
“你要記住,你的人生不止有沈逸唯,你還有一堆朋友,我們都聯(lián)系不上你!”
芊芊繼續(xù)開導我。
聽完這句話,我又在心里納悶,這些天,我雖然無聊之極,卻果真是將她們忘了,而且忘得一干二凈。
“也許,是沈逸唯帶走了你的靈魂,你真像是得了一種病,與以前不一樣了!”她摸摸我的腦門道。
“會嗎?我怎么認識我父母家人?又怎么認識你?”我笑起來,芊芊也跟著笑。
“那你怎么會忘了沈逸唯?他的那位悍妻肖葉青,還有他們的孩子,你還有印象嗎?那次肖葉青舉著菜刀,咱倆親眼所見……”
我怔怔地看著芊芊,她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反復地重復:“肖葉青和孩子?”
“嗯,你想想,你這聰明腦瓜使勁想想!”芊芊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但我一點記憶一點感覺都沒有,芊芊仍在狐疑地點著頭。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問她:“你覺得俞逸凡長得像沈逸唯嗎?真的像,可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br/>
“你還是別再想沈逸唯了,我知道你很傷心沈逸唯的事情,忘了也好,你還是好好地跟這個俞逸凡相處吧?!?br/>
“剛才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身形與沈逸唯真有點相似呢。可不知為什么,我就是不看好你們倆!挨了沈逸唯的邊,就不會有好結(jié)果?!?br/>
好半天我沉默不語,沈逸唯,有那么一個人,他真的不在了。
“你也不用那么消沉,只當我沒有問過這些話!什么時候和李進,王麗華,李煜我們一起聚一聚吧!不要總是一個人呆在家里”。
芊芊茫然地看著我,“要不,就這個周六吧,在我家里,我租房了,又是單身,最自由,允許帶男朋友,我來親自掌勺!”
胡木他們迎了過來,叫道:“老婆!說完了沒有?我們走吧!”
芊芊幸福地應聲,關(guān)切地看著我:“彩云,保重自己?!比缓笥c胡木揚長而去。
我追上去,問道:“告訴你的地址和電話吧,我記不得了。”
芊芊趕緊與我掃碼添加好友:“今天你身邊有帥哥我不打擾你,周六我們要好好的給你檢查檢查!”
俞逸凡與我鉆進車子。他好奇地問我:“她們檢查你什么?不相信旁邊有位家庭醫(yī)生嗎?私房話可以公開一點嗎?”
我說:“芊芊說我看上去像你家的保姆,求我好好打扮打扮呢。還有……”
我突然住了嘴,巧巧,沈逸唯,肖葉青與孩子?我該不該說?
“還有,說了一些胡話,說我得了病,女孩子的胡話?!?br/>
俞逸凡搖搖頭,騰出手溫柔地握了握我的手:“相信我,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芊芊是一派胡言。如果說你是保姆,那她就是保姆的阿姨!”
“還有,你以后不要和這種女孩交朋友。”見我疑惑地盯著他,他又說:“看她的打扮,說話的神情,就知道你們是不一樣的?!?br/>
“但只是她的表面,她其實人很好?!蔽艺f。
“也許你不會看人。”他握了握我的手,說:“不過算你幸運,我還是一個好人?!?br/>
“俞公賣瓜!俞婆聽夸!”
“你說我是俞公?你是俞婆?不知害羞呢!”
車開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我對俞逸凡說:“我們停下來好嗎?哪怕一分鐘?!?br/>
“你的記性真好,就是在這個地方,才有了我們的相遇。”
俞逸凡緊緊抓住我的手,又接著說:“雖然是意外,卻也是命運的安排,是嗎?”
我默不作聲,看著車外的街道,車來人往,燈火已經(jīng)開始閃爍,父母一定在盼望我們回家,詩茵不知道是否和我一樣在窗口眺望。
但我又執(zhí)意讓他開車在此多繞了幾圈,我的神情一定是格外嚴肅冷漠,我正想起沈逸唯。
他曾經(jīng)在這里出了意外,我是在這里與俞相遇,芊芊囑我放下他開始新的生活。
多少年的往事,怎能說放下就能放下?無限的思緒纏繞著我!
俞逸凡開著車,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在我身邊,我便覺得格外有安全感。
晚上9點,我們不得不回家了,我知道家人一定非常的擔心。俞逸凡送我回到明月居入口,目送我進院門。
我輕輕地開了門,溜進客廳。
我的房間燈是暗的,父母房里還亮著燈。
我正想趁黑溜到自己的房間,我突然從父母房間聽到了詩茵抽泣的聲音。
姐姐在哭?這是多么的令人意外??!
我偷偷地瞅過去,看見詩茵穿了一身淡黃色的睡裝,長發(fā)撲地,此刻她正像一個小孩子似的趴在母親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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