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道:那如今,你這閨女多大了?
云氏道:二十八歲了。
李夫人嘆了口氣道:何故讓她學(xué)那么多年?
云氏道:他師傅說,十年,他爹也說這習(xí)武要從小練習(xí)根基,閨女十六歲才習(xí)武,非得十年而不能成才。
李夫人道:一個女子,又當(dāng)不了武狀元,也當(dāng)不了將軍,再說咱們也不是鏢局,普普通通的百姓家,要得這身武藝難道將來要打得夫君滿地找牙?說著笑了。
云氏也笑道:誰說不是呢!一直沒有人來上門說媒,一來是年紀(jì)大了,二來也是因為這個。她逐漸隱去了笑意道:我和他爹也犯愁,鎮(zhèn)上與她年齡相仿的男子應(yīng)當(dāng)是孩子都能放牛了,許人做個妾吧,我們也不甘心,所以就這樣耽誤著,日子一天天過,這孩子的婚事成了老大難了。
云氏說這番話是有用意的,想著鎮(zhèn)長的夫人若是體量這等民情,她家認(rèn)識的人多,地位條件也不差,要是能幫助幫助,給女兒選個如意郎君那感情好了。
果然李夫人道:聽你這樣一說我想起一個人來,年紀(jì)與你這閨女兒差不多,尚未娶親,嫁過去就是正室夫人。
云夫人一喜道:是本鎮(zhèn)的么?
李夫人道:不是,是外縣人,提到此人,我不得不把他的家世告訴你一二,他是我娘家大哥家的兒子,論輩分我是他的親姑姑。我這位哥哥在京城做官,家世顯赫,膝下就這一個兒子名叫文宗,從小體弱多病,遍訪了神醫(yī)妙術(shù)也難治愈,后來便讓他去了一個寺廟做了俗家弟子,在那里跟著一個方丈習(xí)文練武,不問世事。不過,最近聽說那位方丈圓寂了,我這侄子也就回到了家中,還好,身體康健,精神圓滿,算算今年還不到三十歲。
云氏道:可……可京城那么遠(yuǎn)……我們也沒有打算把女兒嫁的那么遠(yuǎn)去。
李夫人道:說來巧了,我哥哥近日來信,說我與這侄兒多年未見,令文宗來我家住一段時間,并還在信上囑托,務(wù)必讓我給這孩子尋一門親事?,F(xiàn)在文宗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哥哥說這孩子在佛門中呆了十載,看不慣京城的千金,珠圍翠繞、濃妝艷裹,喜歡恬淡秀美,樸素純真的姑娘,最重要還要會些拳腳的,方能與我這侄兒相配,我照這樣一看,也想不出誰來,可巧有人就提起了你們家來,這整個小鎮(zhèn)恐怕也就你家千金會些武功啦!我便來了。
云氏喜道:原來如此,這件事還需等到晚上,我家當(dāng)家人回來……
李夫人起身道:也不必著急,等這孩子到了,也快到端午了,我們姥爺正好要在端午辦個酒席請衙內(nèi)辦事的,連同鎮(zhèn)上的一些個人,到時候請你夫婦二人也來,你們親自看看我這侄兒,再做決定也不遲。
云氏笑道:還能如此么?
李夫人道:不瞞你說,我這侄兒也甚是挑剔,我有這個心,卻也不敢做了他的主,凡事往好了趕,往好了想吧。今日,我就是為了此事而來,先約下你們夫婦,端午務(wù)必來我府上一敘。
云氏笑道:好,好,夫人放心,一定去。
說著二人從屋里出來,只見兩個丫頭嚇得正往屋子里鉆,一見夫人出來又趕緊站著不敢再動只是驚慌失措的回頭去看。
李夫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子,站在院子里,雙手背后正瞧著他們笑著。
這女子青色綢緞裹身,衣服非常合體,腰纖袖窄,身材高挑俏麗,襯著臉蛋白皙,不施粉黛,清澈如同潭水,李夫人心想:別說我那侄兒,就是我的兒子恐怕也能配得上了。
忽然這女子背著的手一動,就從她身后蕩出來一只懸著的老鼠來,李夫人嚇了一跳。
云氏道:阿青!給夫人行禮!
云青只得蹲身行了一禮,忽然手中的老鼠鬧得厲害,她背后的手伸了出來,只見她右手提著老鼠尾巴,那老鼠還在掙扎著,云氏一拍腿道:快放下它!
云青一松手,老鼠掉了下來,兩個丫頭嚇得趕緊捂住了眼睛,云氏則上前一步攔在李夫人的前面。
這時那只溫順的大花貓一個跳縱,還沒等老鼠爬起來,它已經(jīng)用爪子按住了它,并一口咬住老鼠的脖子,腦袋溜溜的看了一圈又一圈,想要離開這里了。
兩個丫頭剛將手放了下來,就看到這一幕:滿嘴流血的大花貓!嚇得大喊了一聲:啊!太惡心啦!
云青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云氏道:阿青,把貓趕走!
云青閃開身,大花貓便叼著老鼠步伐矯健得跑向背人的地方去了。
云青道:你們只見了花花溫順的一面,卻不知道這才是它的本相吧?貓是天生吃老鼠的,這才是它的正事,你們怎么嚇成這樣。
云氏看了李夫人一眼,只見她正皺眉頭望著云青,忙不好意思道:讓夫人見笑了,我們這閨女兒,平日也怪我管束不嚴(yán),她有些頑劣,恐怕……
李夫人知道了這就是云家的姑娘沒錯了,忙接道:夫人,快別這么說。又看了看地上流的老鼠血。道:今日告辭了,別忘了你我的約定。
云氏道:是。送幾人出了院子。云青站在母親身后,李夫人臨走時回頭望了她一眼,一路上就想:倒底是平頭百姓家的孩子,長了這么大,卻不懂什么禮數(shù),想我那侄兒出身顯貴,人家給介紹的都是貴門千金還百般挑剔呢,這女子恐怕是難入法眼。
等客人走了,云氏看了看身后的女兒道:去洗洗手吧,你這孩子,要是早些年不習(xí)武,這些個玩意兒都該是你孩子玩的了!
云青一聽,知道自己錯了,怯怯的去洗手了。
卻說等云北梟晚上回來,云氏便把這話告訴了他,云北梟道:夫人別聽她說得誠懇,那日我去鎮(zhèn)西街的沈丘家吃酒,沈丘也提到,李夫人前去約了端午的酒宴,說話的內(nèi)容與你和我說的一樣。我回來沒說,那是怕你又無端傷心難過,說咱們的女兒怎么沒有那等好命。
云氏道:當(dāng)真?
云北梟道:當(dāng)真!沈家有個女兒沒有出嫁,今年二十有二,家里父母也是急著想給孩子說門好的親事。
云氏道:他家的女兒你見到?jīng)]?
云北梟道:在院子里頭干活,我看見了,沒敢細(xì)看,但生得不錯,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云氏想起李夫人走時一臉嫌棄的樣子,心里有些不舒服道:還說想找一個會拳腳的姑娘,沈丘家的女兒會么?
云北梟道:聽沈丘說了,會一些,不多。
云氏頓了頓憂慮道:能和我們阿青比么?
云北梟笑道:別的不說,咱這閨女兒的武功,護(hù)佑一方太平也不在話下,恐怕京城一等一的高手也未必能在她的手里走上300招,能與她比的,放眼當(dāng)今武林,不出三人。
云氏來了興頭道:是么?平日里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云北梟道:那是我要讓她少惹事端,江湖險惡啊!咱這閨女膽大心細(xì),衷腸熱血的,你還不知道?
云氏點了點頭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