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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聽說您連著拒絕了多個倜儻公子的追求,真是冰潔如玉高不可攀呀！”

    “沒想到真的能見到您，還能做您的徒弟呀！”

    穿著粉裙的蕭離央高興地像個粉嫩嫩的鮮花，開在謝老板這一叢俊逸脫俗的竹子旁。

    “你出宮也近兩個時辰了,央兒,我這便送你回宮吧?！鄙蚯寰籼釅亟o謝冰媛倒水，謝冰媛十分自然地接過，輕抿一口。

    蕭離央訝異,這世上居然能讓清爵姐姐的倒茶的人？不過她訝異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畢竟這可是她的師傅,實非常人，蕭離央有些不舍,她并不想這么快地回宮，盡管她這次出宮的目地已經(jīng)事半功倍地完成了。

    “央兒想師父”，蕭離央低聲說話，有些委屈地看著沈清爵。

    “不行”把新皇獨女帶出宮已經(jīng)很冒險了，更別提公主遲遲不歸了。沈清爵斬釘截鐵的一句話讓公主殿下看起來似乎更加委屈。

    謝冰媛看著愛徒嬌羞委屈的樣子不禁想笑，她站起來從衣架上拿下披風(fēng),說道：“為師送你?！?br/>
    三人坐在馬車?yán)锿蕦m走。

    太京城布局宏偉，格局很大,以皇宮為中心,四周有將軍親王的府邸,這其中交叉分布著富人做生意的店鋪酒樓,官道上星羅分布著小商小販,再怎么說也是一國之都，故而雖然世道動蕩，這里依舊不曾缺乏熱鬧過。

    就是下了雪也依舊。

    “烤紅薯咧——”

    “糖炒栗子——”

    “冰糖葫蘆——”

    一聲一聲的吆喝聲在馬車經(jīng)過的這條街道響起，穿過厚厚的帷簾直直撞進蕭離央耳中。

    怎么辦好想吃。

    她看向一旁八風(fēng)不動看書的沈清爵沒敢開口，向師傅投去尋求幫助的目光師傅也沒有理她。

    算了，看來以后還得多磨著清爵姐姐出宮。

    馬車穩(wěn)健，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皇宮東門，蕭離央剛一下馬車，就看到在宮門處撐傘等待著她的貼身侍女，此刻的天依舊飄著雪，她一身粉袍鉆到傘下，臨拐彎時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清爵姐姐的馬車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走這么快，師傅真的是來送自己的嗎？

    馬車?yán)锩嬷皇Ｏ聝蓚€人，沈清爵放下手中的書，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

    “去后花園”

    將軍府是前朝舊親王王府改造，極盡奢靡榮華，后花園為前朝能工巧匠督促監(jiān)造，從不對外開放，所以是一處很難見的別致景致。

    車夫聽見將軍這一聲，默默改道到將軍府后門。后花園面積極廣，又無人居住，所以下人們也只是定期居住，沈清爵與謝冰媛下車之后，此處并沒有閑人。

    馬車留在地上的兩道車轍沒多時就被風(fēng)雪掩蓋，花園中松樹上掛了冰花與霧，人鳥聲絕跡，仔細(xì)一聽似乎只有雪片輕輕落下的聲音。

    久居鬧市，久居廟堂，身邊嘈雜繁瑣多了，兩人倒是格外貪戀起此刻靜謐來。

    有雪片輕輕覆在謝冰媛的肩頭上，她還沒注意，沈清爵便抬起手輕輕為她撣去。

    滿天風(fēng)雪里，沈清爵撐開了傘把謝老板罩了進去。

    “走吧，前面有湖”

    后花園景色很好，占了將軍府近一半的面積。昨天下雪之后，沈清爵就下令不準(zhǔn)下人再踏進后花園，她老早就想著把謝老板叫到這里，美景自然是要和美人分享的。

    謝冰媛聽了，乖乖在傘下跟著她邁著步子，她一介伶人，又沒那么矯情，也沒有心思和沈?qū)④妬怼坝苓€迎”“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那一套故事里的情節(jié)。

    有新雪壓在林間的樹上，樹枝偶爾不堪重負(fù)從上面摔下一灘新雪來，然后林間重新歸于寂靜。

    周遭還有已經(jīng)綻開花朵的梅樹俊俏地開著，幾點紅在一片白里別有一番味道。

    謝冰媛在傘下慢慢地走著，隨著深入后花園中，她心中的輕松與愉悅更甚，她甚至覺得，能一輩子待在這里，也是極好的。莫名的貪戀霸占了她的心，她輕嘆一聲，心里十分佩服身邊撐傘的人。

    這里真是個調(diào)情的好去處。

    而走出這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大湖在眼前鋪展開來，雪花落在湖上自然地消融于湖水之中，湖心有亭子，亭上有石桌，湖邊有小船，兩岸皆是新落的一片雪。

    好像天地間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撐傘的人的傘一直沖她傾斜，她身上一瓣雪花也沒有。

    謝冰媛募地有些感動。

    “謝老板真是風(fēng)華無雙，配上這狐裘上的一圈白毛領(lǐng)，只怕仙人也不過如此了?！鄙蚯寰粼趥阆罗D(zhuǎn)過頭，好似溫柔地看著她。

    謝冰媛輕笑出聲：“沈?qū)④婏L(fēng)姿出眾，穿上這一身藍(lán)袍，更顯風(fēng)神如玉，俊美無雙?！?br/>
    謝冰媛轉(zhuǎn)過頭沖沈清爵挑了挑眉。

    沈清爵轉(zhuǎn)過頭，低下頭彎了眉梢，薄唇微微上揚。

    她的媛媛還是如此這般，不論什么時候，都要和她逞一時“口舌之快”。她剛?cè)ボ娭械臅r候，這副皮囊是她最大的阻礙，官兵們并不認(rèn)同她這個容顏絕美的統(tǒng)帥。

    直到后來粗獷的七尺男兒都必須跪著和她說話的時候，這份誤解才逐漸消融。今天聽到謝冰媛這么一說，她才真的覺得高興起來。

    “今天冒昧把你叫來看這副景致，可唐突了謝老板？”

    “盛景難卻，我很喜歡?！?br/>
    兩人走在湖邊，腳下的新雪不時發(fā)出沙沙，咯吱聲。

    水還沒有結(jié)冰，所以湖水倒映著兩個人并排著的影子，沈清爵較之高了半頭，乍一看，就像謝冰媛緊貼著靠在她身上。

    “這里景象別致，春秋四季，風(fēng)霜雨雪都有不同的韻味，清爵思來想去，也只有如謝老板一樣如畫的人才欣賞得了這里?！?br/>
    “謬贊了，同此處景色比起來，你我不過如天地一蜉蝣，實在不值一提?！?br/>
    兩人并排走著，穿過曲折的石橋走到了湖心亭上。沈清爵收了傘，傘面上已經(jīng)積了比較厚的一層雪，隨著她這一動作，已經(jīng)有些化了的雪水啪嗒掉在地上。

    沈清爵剛把傘支好，就發(fā)現(xiàn)謝冰媛又站的距離她極近，謝冰媛見她肩上有尚未融化的雪，如先前一樣替她輕輕撣去了，迅捷的動作里卻帶著自己都不曾發(fā)覺的溫柔。

    “你先前送了我衣袍，又收了央兒做徒弟，我有個小玩意兒也想送你?！鄙蚯寰艚庀屡L(fēng)，似乎故意想露出這一身藍(lán)袍。

    謝冰媛看著她不語，卻有點兒好奇究竟是什么東西來。

    沈清爵又笑了笑，抬起手摘下手指上的碧綠扳指?？v然時時被她戴在手上，這扳指依然透著一股讓人靜心的清涼。

    沈清爵把這個扳指遞了過去。謝冰媛卻只是看著，遲遲不動。

    “這扳指是昔年師傅從西域王侯送的禮品中挑出來的，如今只有我和師父有，你把它戴上，沐國無人再敢找你麻煩。”

    自然也不會有被帶到長針處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為什么？”謝冰媛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爵一雙通透卻暗潮洶涌的眼睛。

    她問出了她最近一直想問的問題。

    因為我這一生是為你而活，沒有家要國又有何用？只要你想要，什么東西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何況一個小小的扳指？

    到嘴邊卻是一聲：“謝老板猶如天人?！?br/>
    謝冰媛眨了眨眼，轉(zhuǎn)了個身面對著尚未結(jié)冰的湖面。她本以為沈?qū)④妼λ龝惺裁床煌?，卻只有一句謝老板猶如天人，她這般和那些打賞送禮的紈绔有什么區(qū)別？

    不過是手段更高，更知曉她的心思罷了。聽到這句話最好，正好斬斷她心里大逆不道生出來的心思。

    沈清爵拿著扳指站在身后，很絕望，比魏千羌將破滿武州城的那一刻還要絕望。她都不用看謝冰媛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媛媛在想些什么。

    然而總不能直接全盤托出吧？就算單單說一句前世她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的“心悅你”，只怕也會嚇跑現(xiàn)在的謝冰媛。

    果不其然——

    “如此大禮，冰媛受之有愧，請將軍收回去罷?！?br/>
    被嫌棄了的玉扳指靜靜躺在沈清爵手心。外頭下了兩天的雪似乎還沒有停的意思。

    沈清爵走了幾步坐在亭中央的椅子上。

    “總有一日，謝老板會戴上它?！?br/>
    謝冰媛沒有理會這一句。

    “天色已晚，冰媛先行——”

    “我送你回去?！闭f著一步跟上去，伸手牽住了謝冰媛的手。

    謝冰媛掙了掙，卻發(fā)現(xiàn)根本掙不開，對方指尖有薄繭，五指骨節(jié)分明，微涼的觸感順著她的手臂輕輕撞擊著她腦中的琴弦。

    “將軍請自重……”

    “與友人分別，不理應(yīng)是執(zhí)手相送么？為何到了我與謝老板這里，就是我不自重了？”被惹急了的將軍斜斜一笑，“再說了，普天之下，就屬本將軍最不自重?！?br/>
    謝冰媛算是懂沈清爵的意思了，無非就是，我就不放，你能奈我何？

    ……您是流氓嗎？傾國傾城那種？

    如此……謝冰媛垂了手，縱容地讓她牽著，便當(dāng)是君子之間淡如水，禮尚往來，我決不能被白牽了去。同為女子，便分不清是誰占了誰的便宜。

    這么想著，她心一橫，干脆回握了回去。

    “穿或不穿……是她的事?！敝x冰媛搞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擔(dān)心一個錦衣玉食的人的冷暖。

    她自小心靈手巧，幾乎沒有什么東西是她想要認(rèn)真學(xué)卻學(xué)不會的，所以做衣裳的手藝也很不錯，盡管比不上像沈清爵的定制白蟒袍一樣精美華貴，但是她手下的普通布料變成了成衣也很有一番大氣的味道。

    接下來的三四天，除了基本的一日三餐與鍛煉形體，謝冰媛都在自己的房間里專注地做這件衣裳，她用了衣川閣的料子，用了玉紡居的線，用了精致的金絲，就差做衣服時撫琴為其演奏一段了。

    成衣是深藍(lán)色的衣袍，保暖而不顯得臃腫累贅，沒有多余的裝飾品故而一眼望去盡顯樸素大氣，只有袍邊上翻卷而出的金線內(nèi)斂，顯示著低調(diào)貴氣。

    謝冰媛帶著衣袍到將軍府上拜訪的時候，沈清爵正穿著白蟒袍四處晃悠，見謝冰媛來了，忙把她請到了會客大廳。

    “冰媛前些日子被官府帶走，多虧將軍出手相助，備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將軍笑納?！敝x冰媛不卑不亢，拿過包裹好的衣袍一層一層打開。

    “謝老板客氣，你我之間無需多……如此，清爵恭敬不如從命?！笨吹綇闹x冰媛手中出現(xiàn)的深藍(lán)長袍，沈清爵徒然畫風(fēng)一轉(zhuǎn)。

    不等謝冰媛抖開衣袍，沈?qū)④娮约壕褪肿匀坏亟恿诉^去，小心翼翼地攤開，哇！簡直是天衣無縫！

    上將軍大人不露聲色，面無表情接過，伸手解了白蟒袍隨意甩到身后的椅子上。

    ？一言不合就脫衣？！

    將軍大人只是想試試新衣。

    “這是冰媛親手制作，如有不便之處，將軍便不必再穿了?！?br/>
    看到沈清爵白蟒袍下的里衣已經(jīng)露了出來，謝老板下意識背過身去，像是再刻意躲避什么。而即便是身份有別，但同位女子，也不該反應(yīng)如此激烈。

    沈清爵暗自好笑，她的媛媛還是這么害羞。

    她有些急地穿好藍(lán)袍，衣袍十分合身而舒適，很保暖又不顯得重，穿起來比她的定制白蟒袍還要舒適許多。謝老板可沒偷偷量過沈清爵的衣袍尺寸，但也許是她眼力見兒極好的緣故，衣袍簡直是量身定做，分毫不差。

    謝冰媛剛轉(zhuǎn)過身來，就看見沈清爵笑盈盈地正對著她。

    “……”

    怕是古往今來的詩詞大家都沒有見過如沈清爵這樣的女子，否則定當(dāng)多不少后世傳頌的詩章。說她閑靜時如嬌花照水太柔，回眸一笑百媚生太媚，花容月貌又太小家子氣。

    謝老板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只覺得胸口重重一跳，勉強定住心神細(xì)細(xì)打量這位將軍，發(fā)現(xiàn)她和自己這身藍(lán)衣完美契合。

    室內(nèi)很暖，故而沈清爵穿的并不多，藍(lán)袍穿的有點快，所以衣領(lǐng)略微不整，露了半邊精致的鎖骨出來。

    謝冰媛上前一步，本著一絲不茍的做事態(tài)度，鬼使神差地用手撫上沈清爵的領(lǐng)口幫她捋順了衣領(lǐng)。

    沈清爵低頭認(rèn)真看著她的動作，仿佛要把身邊人一分一毫都刻進上斜眼中。畫面看起來“和諧美滿”“珠聯(lián)璧合”極了。

    而謝冰媛肌如白雪，腰如束素，和她站的十分近的時候，她似乎能感受到謝冰媛身上的香味襲人，而每一分對她都是充滿誘惑的毒-藥。

    所以她不受控制地抬手就把面前的溫香軟玉攬進了懷中。

    兩人的身體俱是一抖。

    謝冰媛只是攬個衣袍，怎么就被抱了？

    沈清爵只是被攬個衣袍，怎么就把人抱了？

    沈?qū)④娺€沒來得及感受到謝老板柔軟風(fēng)華的身量，就被一把推開了，謝冰媛面有一抹淺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

    沈清爵后退一步，神色恢復(fù)如常地看著她，似乎剛剛的失控的懷抱并不存在。

    “冰媛先行告退?！敝x冰媛說了這句話，有些慌亂地轉(zhuǎn)身出門，也不管沈清爵的反應(yīng)。

    她平時走路，動作，都受過嚴(yán)格訓(xùn)練，一步一步頗有氣質(zhì)，經(jīng)常是踩著鼓點伴著音樂走路，此刻卻章法全無，頗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沈清爵坐到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不言語，自己是把她嚇壞了么？上將軍有些失落。前世謝老板多番表明心意被她視若無睹，如今她想抱一下都是不能。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急不得，急不得啊。

    謝冰媛一路出了將軍府，心續(xù)才漸漸緩和下來，她是紅塵中孑然一身的浮萍，所以才格外貪戀溫柔與安定，而沈清爵似乎快要有讓她丟盔棄甲的本事，這才短短幾天？

    但縱使有一百次，她還是會像剛剛一樣毫不猶豫地推開。

    因為怕再晚一瞬息就推不開了。

    而那時起，她于同為女子的異姓王而言是什么身份？

    謝老板十分冷靜地開始極有條理的胡思亂想了，從“我怕是相似于那畫中女子”到“將軍拈花惹草風(fēng)流成性”都想了一遍，也沒有敢往那處十分簡單的“將軍心悅你”處想。

    沈清爵脫下白蟒袍，穿著藍(lán)袍在暖閣里坐著看書，不一會兒額頭上就隱隱出了一層薄汗。她拿起手帕擦了額頭，繼續(xù)看書?？磿嘤喙獬蛞娚砩系囊屡塾X得十分舒適，便換個姿勢，好似怕把衣袍壓壞了的。

    進來送茶的十靈發(fā)現(xiàn)了不對。

    她把參茶汩汩地倒進沈清爵手邊茶盞中，思忖再三還是小心翼翼探頭問了句：“將軍，您不熱么？”

    話音剛落就看到將軍大人又抄起手帕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十靈：“……”賊尷尬了。

    “你先下去吧”沈清爵抬起眼來沖她輕輕一笑，十靈木然地轉(zhuǎn)過身走出房去。將軍這是怎么了？

    可是魏國女帝退位了？

    沈清爵再次把手帕放在桌上，看向窗外，似乎真的有點熱？而窗外大雪飛揚，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一片雪白。

    冷風(fēng)從滿武州吹來，順道把風(fēng)雪也牽扯到了太京城來。然后雪滿皇都。

    沈清爵自己撐著傘穿著深藍(lán)色長袍出了門，在府里轉(zhuǎn)悠了一圈，從浮香山到雪中的聽雨亭，一路上見了下人的問候都不同于往日的直接忽視，而是點頭示意，把府里的下人們都嚇了個遍。

    而惶恐驚懼之下，下人們不免有個問題：這么大的風(fēng)雪里，您穿著這長袍負(fù)手而行，披風(fēng)都不帶，真的不冷么？

    沈清爵神色自如，沒有一絲不自然的味道，一人一傘心情大好，在風(fēng)雪中愈行愈遠(yuǎn)。下人們看著這個深藍(lán)色的挺拔背影，最后得出一致結(jié)論：將軍實非常人。

    第二天是新帝登基頭次早朝，蕭泰涼應(yīng)臣子之邀追封謝瓊為沐文帝，而自己稱為沐武帝，當(dāng)天大赦天下，減免三成稅收，開倉派糧賑濟饑荒，太京城在深冬中一片祥和氣象。

    而只有沈清爵魏裳楚等皇權(quán)頂尖的人知道，這不過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之跡的片刻平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