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勇者的話把林德拉回現(xiàn)實。
林德深吸一口氣,把喉頭一口血咽回去,擠出一個笑容:"說起來,彌賽亞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當模特了……對了,你是怎么到這邊的世界來的?"
勇者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本來還做好了死掉的打算了呢……"
林德愣了一下,正想問勇者這是怎么回事,但勇者還在說話,他只好把疑問咽了回去。
"我是掉到了附近的一座橋的邊上,雖然聽得懂這邊的語言,但一開始還是很狼狽呢?"勇者微微一笑,險些又閃瞎了林德的眼睛,"好在遇到了好心人,杜子凡,他現(xiàn)在是我的經(jīng)紀人。他好像以為我是偷渡過來的外國人,嗯,做模特這件事也是他建議的。"
"辛苦你了。"林德心情復雜地說,雖然勇者表面上看起來已經(jīng)和這邊的人沒有什么差別了。不過想來,出現(xiàn)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勇者肯定也經(jīng)歷了很多苦頭吧。
"那么林德是怎么來的呢?"勇者眨眨眼睛,看起來很好奇,"看起來你適應得比我還好呢……"
他一直都住在這里的。
林德嘴角抽抽,并沒有告訴勇者這一點。雖然勇者對他沒有敵意,但是自覺把自己劃分在魔王陣營的他還是對勇者戒備滿滿:"我沒有必要告訴你這些。"
林德的話把勇者咯了一下。金發(fā)青年瞬間露出了很尷尬很狼狽的表情,林德也后悔了--話說他一開口就得罪勇者是為什么呢,對方明明很好心地幫他消腫的:"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沒關系。"勇者善解人意地開導他,"是我唐突了。"
他說著,又抬頭看看天:"說起來時間也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話,杜子凡也會著急的。"勇者吐吐舌頭,這個動作看起來意外的可愛,緊接著,勇者轉身打算離開。
"哎!等等!"林德意圖提醒勇者。
但他的提醒還是晚了,勇者"磅"的一聲撞上了身前的電線桿。隨即,林德就看見勇者眼淚汪汪地捂著臉蹲下來:"……為什么電線桿長在這里啊好過分……"
果然,即便是有著憂郁氣質的勇者,本質上還是一個天然呆迷糊蛋。
有那么一個操蛋的作者,對他筆下的角色抱有任何期待都是錯誤的想法。林德滿頭黑線地試圖安慰一下勇者,但勇者一臉委屈地瞅了他一眼,隨即敏捷地轉身跑了,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林德愕然地摸摸鼻子。
剛才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勇者好像害羞了。
林德想了想,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又忘了問勇者一個問題了--他臉上的那個火焰一樣的圖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德記得原文里勇者臉上是沒有這玩意兒的,但是似乎見過類似的設定?
算了,只能下次找機會再問問了。
林德立刻沒心沒肺地把勇者的事情拋到了腦后,回家找魔王去了。
但林德剛剛走到樓道里,就立刻發(fā)覺了情況有點問題--樓道里靜悄悄的,完全不符合魔王喜歡把電視聲音調到最大的情況。
……果不其然,面對自家門口,硬生生被掰開了,墻壁兩側布滿了蛛網(wǎng)一樣的裂痕,碎碎的墻粉落了一地。
默。
雖然知道像是防盜門這種弱爆了的東西,不可能攔得住魔王大人。但林德心底依然忍不住充滿了無力體前屈的沖動。
誰能告訴他魔王大人會去哪里??!
誰能告訴他魔王大人可能去做什么?。?br/>
一想到魔王的世界觀,林德臉色就白了又白,手上拎著的東西也砸到了地上。
"林德,你竟然敢未經(jīng)我的允許,隨意離開,這實在是大逆不道……"聽到熟悉的囂張聲音,林德猛地松了一口氣,他差點像上次一樣,去抓魔王大人的袖子--但手抬到一半,林德反應過來,尷尬一笑,手放下來了。
魔王盯著林德放下的手,表情喜怒難辨。
林德卻忍不住表情裂了--他該高興魔王知道出門要換這邊人的衣服嗎?但是襯衫套在西服外面,領帶系在腰上,肩膀上還披著浴巾……不行,憋笑憋得好辛苦。
"魔王大人,我……"
林德正想解釋,突然看見魔王臉色一變,突然抬起下巴,盛氣凌人地對著樓下說:"你居然能找到這里,還真讓人詫異。"
林德愣了一下,隨即看見勇者慢慢地走上來,他面色微沉:"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魔王。"
"等等!"林德攔在了兩人中間--這兩人一旦打起來,絕對能把這座樓夷為平地,"彌賽亞,你在跟蹤我嗎?"
勇者目光漂移了一瞬:"我很抱歉,不過……"
他舉起手中的木刀,對著魔王:"一切都要結束了,魔王。"
在看清那把木刀的瞬間,林德的表情又忍不住裂了:"……我認得這個,大概。"
"嗯,光明之龍的救贖之劍,世界之樹的枝椏,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杖。"勇者一臉認真的解釋。
"我的意思是,它還有另一個名字。"林德用手深深地捂住了臉,"神器洞爺湖,我沒記錯的話……而且這是日本刀啊不是劍啊……"
作者那個不負責任的混球。
雖然心早就已經(jīng)累不愛,但林德還是有一種心被戳傷的感覺--尤其是看到勇者和魔王都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盯著他的時候,嚶嚶嚶,你們不會覺得很想吐槽,很違和嗎!
"哼。"從林德陷入了莫名其妙的低沉種蘑菇狀態(tài)之后,在場的兩人重新陷入了劍拔弩張氣氛中,魔王高傲地用鼻孔鄙視勇者,"你來啊,在禁魔領域,你難道還有手段殺掉一頭龍嗎?"
"禁魔領域?"勇者愕然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噗的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嗯,就算是禁魔領域,我也會拼盡全力地打敗你的……"
"難道我還會怕你……"魔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然后他踩到了浴巾,啪的一下從樓梯上滾下來,順帶撲倒勇者一枚,兩人在樓道上滾做一團,砸在林德的家門口。
被掰下了一半的那扇門終于壽終正寢,轟得一聲,摔倒在地,濺起無數(shù)揚塵。
林德覺得他更想去種蘑菇了。
--他的人生就是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杯具。
"……你這個笨蛋。"勇者黑著臉,撿起掉在地上的鴨舌帽和洞爺湖……哦,不,光明之龍的救贖之劍,拍拍自己沾滿灰塵的衣服,"還是你想用這種手段打敗我,利未安森?"
"哼。"魔王大人一臉不屑地鄙夷。
"既然是禁魔領域的話,作為魔法強大的你……大概是沒法對這個世界造成多少傷害吧?"勇者一臉嚴肅地對魔王說,只是在說到禁魔領域這個詞的時候,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試著做個普通人吧,利未安森。"
"不過是個勇者,你也敢教訓我……"魔王勃然大怒,然后被勇者一拳打進了地磚里。
勇者的聲音很沉穩(wěn),如同在敘述一個事實:"……在不使用魔法的情況下,法系的你根本不是武斗系的我的對手,放棄吧……我和你之間,長達數(shù)萬年的輪回和爭斗,也應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魔王露出了很嫌棄的表情:"你在做夢嗎?"
"不是,只是覺得累了。"勇者聳聳肩,轉過身,問林德,"就算他沒有了魔力,龍的體質和人的體質也不在同一水平線上,要我?guī)ё咚麊幔?
開什么玩笑?。?br/>
落入勇者手中的魔王還有化作經(jīng)驗值之外的第二個下場嗎?
林德什么話都還沒來得及說,這個時候,一道手機鈴聲突然鈴鈴鈴地響起。
"喂,你好,我是林彌。"勇者掏出手機,接通--林德表情又忍不住玄幻了一把,"嗯,嗯,是這樣嗎?我這就趕過去。"
說完,勇者嘆了一口氣,掛了電話。
"抱歉,有點工作上的問題,我先走一步。"勇者想了想,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名片,"如果需要我的話,可以撥打這個號碼……放心吧,我會保護這個世界的。"
他又露出一個燦若朝陽的笑容,跳上樓道的窗戶,準備離開。
"等等……"林德的聲音還是慢了半拍,勇者的動作比他想象中得快,眨眼之間,勇者已經(jīng)跳下了窗戶,"……那下面是垃圾桶啊……"
林德忍不住從窗戶往下俯視,直線掉進垃圾桶的勇者在下面委屈得哼哼唧唧:"……為什么垃圾桶放在這里啊好過分啊……"
金發(fā)勇者突然抬頭看了一眼林德,面上一紅,敏捷地竄入綠化帶消失不見了。
少年啊少年。
你這樣讓他怎么放心的把銀河系的安危放在你的手上啊……
"為什么勇者可以從窗戶出去,我就不可以?"魔王站在林德的身后,十分不滿地質問。勇者的破顏拳對他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傷害,魔王大人今天依然帥氣逼人。
林德努力拼了拼自己的表情,最后還是裂了:"魔王大人你這是在傲嬌嗎?"
"哼!"魔王大人甩了他家走狗一個十分帥氣的背影,系在腰間的領帶就像是尾巴一樣的蕩來蕩去。
林德嘆了一口氣,開始收拾一片狼藉的樓道--他到底應該怎么向維修工人解釋這扇門?林德首次覺得他腦細胞不夠用了。
"嘟……嘟……嘟……"電話接通的聲音。
林德愣了一瞬,抬起頭,看見魔王一臉好奇地拿著他的老手機,學著勇者的姿勢放在耳邊--等等,魔王大人你到底按了什么鍵,撥打了誰的電話?!
林德嗷的一聲撲過去,試圖搶回手機,但瞬間被魔王**了。
"你在圖謀吾之財富嗎,林德,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林德淚流滿面地祈禱電話的另一頭,不要接,但林德似乎忘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于是電話接通了:"林德嗎?有什么事情嗎?"
啊啊啊啊!哦不!為什么是他叔叔的電話!
林德整個人都風中凌亂了。
"大膽!汝等賤民竟然敢直呼吾之仆人的名號,準備好承受吾之怒火了嗎?"
"……你是誰,怎么會有我家林德的手機?"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間。
而林德叔叔依然一無所知地呼喚:"林德呢!他在哪里?你是什么人?"
魔王大人怒極反笑,林德似乎看見了可怕的怒氣實質化了:"哼!林德是我的仆人,他從身到心到靈魂全部都應該屬于我,任何人都不可以窺視!你敢冒犯我利未安森大人!去死吧!"
"啪嘰"一聲,手機被捏了一個粉碎。
從頭到尾都沒能成功插上一句話的林德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嗚嗚嗚……為什么會偏偏是我叔叔還……嗚嗚嗚……"
魔王用爪子拍了拍林德的肩膀,重振魔王的威風讓他感覺良好,以至于罕見地安慰了林德:"沒事,這個小怪物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的,我已經(jīng)把它捏死了。"
魔王一邊說著,一邊一臉邀功地把手機殘骸舉到了林德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