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玉眼看著顧國森在門口站了那么長時間,有了些許的不耐煩,起身邊說邊向門口走。
“誰啊,這么晚了?!?br/>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林玉頓住了腳步,打量著門外站著的男子,忘了說話。
周岑臉上沒什么神色,只是察覺這人有些眼熟時才微微凝了凝眉。
還是顧國森反應(yīng)過來,率先轉(zhuǎn)身看向顧以薇。
“以薇,有人找你?!?br/>
顧以薇正垂眸看著眼前的杯子,想著盡快離開。
顧國森這么突然的稱呼,令她抬頭看向門外。因為角度問題,并沒有看到門外站著誰。
“來,先進來吧。”
他說了這么一句,但周岑的眸子冷冷的看著雜亂的玄關(guān)處,并不打算進去。眼里的排斥,顯而易見。
顧以薇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張厭世臉。她腦子嗡了一下,片刻的空白。
周岑的視線從她出來就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飾。她被他盯得有些心虛,想起八點多的時候被他掛掉的電話,她又是一陣頭疼。
還是身邊顧林玉灼熱探究的視線令她移開目光,笑了半晌,想不出半點說辭。
“都進來吧,也介紹介紹?!?br/>
顧林玉顯然擺出了家長的樣子,招呼著人往里走。
她伸出胳膊似乎想要拉周岑進去,顧以薇眼尖,第一反應(yīng)就是邁出門檻擋在了周岑眼前,阻止了她的動作。
開玩笑,周岑潔癖晚期,被別人這么碰,今天晚上就該泡在浴缸里了。
“那個,他是我……朋友。很長時間沒見了?!?br/>
顧以薇扯謊不帶打草稿的,顧林玉看著她的樣子,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
“朋友哇,那更應(yīng)該進來坐坐了。”
“……”
周岑一直沒說話,只是在顧以薇擋在他身前之后微微勾起了嘴角。這一神色被顧國森看的清楚,面色也更加復(fù)雜。
“不用了,今天也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飯還沒吃完呢,怎么就回去啊?!?br/>
“我……今天真的不早了?!?br/>
“那我送你吧?!?br/>
顧以薇看向顧國森,微微搖了搖頭,
“沒關(guān)系,我倆住的挺近的,他稍我一程就行了。”
“這才幾點啊,讓他也進來吃兩口?!?br/>
顧林玉可謂是不依不饒,就是不死心,顧以薇深吸了一口氣,低語,
“我們敘敘舊,敘敘舊?!?br/>
顧以薇的話被顧林玉自動忽視,徑自越過她看向身后的周岑,
“真不坐坐了?”
周岑挑眉,察覺到顧以薇回頭不斷做著各種表情,努力的向他使眼色。
不自覺的,他眼角染了笑意,看向顧以薇的神色也帶了調(diào)侃的意思,接了她上一句“敘舊”的那句話,還頗有婦唱夫隨的意思,
“順便試試新床?!?br/>
“……”
本來笑著轉(zhuǎn)頭看向顧林玉的顧以薇神色開始崩塌,想好的附和周岑的話全都胎死腹中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拆她的臺,砸她的場子?說好的老朋友呢?
空氣安靜的有些詭譎,在場的顧國森面色凝重,看著顧以薇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
顧林玉也是神色諱莫如深,微怔之后就是一直點頭,看著兩人的眼眸卻還是帶著詫異。顧以薇有男友這件事她倒是不怎么意外,畢竟也三十歲的人了。
只是看著眼前身形高大俊朗的男人,她倒是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這丫頭,還真是有本事。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br/>
“……”
顧以薇想回給她一個得體的笑容,卻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很垮,所以放棄了掙扎。
周岑倒是面色如常,在顧以薇沖回屋內(nèi)拿了東西道完別,然后瘋狂的往樓下走的時候,他不急不緩的跟上了她。
“我送你們下去。”
顧國森反應(yīng)過來之后就說了這么一句話,然后跟在了兩人身后。
夜幕下,周岑倒是聽了顧以薇的話,乖乖先進了車里,剩顧國森站在樓下低聲跟顧以薇說著什么。
因為是夏天的晚上,空氣燥熱,顧國森只穿了個灰色背心,月色下他從前頸一直蔓延到領(lǐng)口的交錯的刀疤格外顯眼,只要看著他,視線就不由自主的飄向刀疤的位置。
她至今都不知道刀疤多長多深,那些刀疤明明在訴說著那個夏天一切的不堪,而此時兩人這么安靜的站在一塊兒,竟然令顧以薇有些恍惚。
顧國森此時余光看著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心里有了些底。剛剛那那男人的一切舉至動作,連帶著乖乖聽話先進了車的反應(yīng),都足以證明什么。
“找人啊,眼睛要放亮一點,我看這人就不錯。”
“???”
顧以薇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粗臉幼樱檱缓靡馑嫉男α诵?,
“我知道沒啥立場說這話,我就是想提醒一句……”
“……”
“行,那沒什么事就回吧,也不早了。”
可能是突然被這么照顧有些不太適應(yīng),顧以薇愣頭愣腦的點了點頭,然后就快步往周岑的車的方向走。
車門前再轉(zhuǎn)身的時候,顧國森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進了單元樓。
她怔了兩秒,才上了車。
此時顧以薇走后的客廳內(nèi),格外安靜。顧林玉依舊想著剛剛的事,半晌之后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事鬧的。”
話落,一直垂著頭逗孩子的郭清抬眸,因為始終沒有出去,她并沒有看見找顧以薇的是誰,此時看著顧林玉的樣子,眸色暗了暗。
“媽,有些事,還是要提醒你兩句?!?br/>
“?。俊?br/>
顧林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一聽郭清低語,有些沒聽清。
郭清并不在意,甚至不在乎劉晨在場,
“有的人你對她什么樣,她不見得會對你什么樣?!?br/>
顧林玉冷哼,拿著手絹擦了擦大孫子的嘴,邊笑邊說,
“那又由不得她?!?br/>
郭清起身,嫻熟的抱起了孩子,
“您做什么都別太明顯就行了。”
“……”
“今兒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br/>
劉晨聞言,跟在了郭清身后。
顧林玉納悶郭清說話是什么意思,送人送到門口,
“您不用送了,我們就先走了。”
身后傳來劉晨的一聲低語,而郭清背對著他,稍顯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并未打算頓下動作等他。
今天再次看見顧以薇,意料之外。
顧以薇對她的態(tài)度,卻在意料之中。
她知道冤家路窄,自從嫁給劉晨的時候她就知道。所以也做好了重新面對她的準備,面對這個“老朋友”分個早晚罷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倒是比預(yù)想中早了不少。
郭清很好奇,沒了顧以塵的庇佑,對于這一群虎視眈眈的“親人”,她還有什么本事逃脫的干凈。
這個熱鬧,她倒是很樂意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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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nèi),顧以薇坐在車后座,靠著右側(cè)車門。
周岑也坐在后座,靠著左側(cè)車門。
漸漸的,周岑的位置靠近中間,顧以薇察覺到他的動作,終于舍得開口說話了。
“你,怎么知道這的?”
明明顧國森今天才找上她,他竟然就這么直接找上了門。昨天也是,即使她喝了不少酒醉的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之后也難免納悶,為什么周岑輕而易舉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面對她的問題,周岑并不想回答。
“你是不是派人跟著我?”
周岑挑眉,依舊沉默。
派人跟著也好,手機上的定位系統(tǒng)也罷,這些可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的。
倒不是怕她出什么危險,只是想時時刻刻看著她,能給他一個保證:她不會離開,沒法離開。
“你想多了。”
“……”
一句話徹底堵上了顧以薇的嘴,看出人家不想說,她自然不敢接著問,只是在心里盤算著以后去哪都留個心思,身后有什么人跟著先報警就對了。
想到這,顧以薇正襟危坐,大著膽子認真說話,
“反正以后你還是,不用這么費心了。”
周岑轉(zhuǎn)頭看著她,墨色的眼睛里有著些許調(diào)笑的意味。
“我不費心,你今兒回得了景苑嗎?”
“……”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顧以薇,猛然間想起了他站在門口臉不紅心不跳說的那句話,
“今天那句話,你不該說!”
沒多想,她脫口而出,說完之后才隱約有一絲后悔。
周岑勾了勾唇角,松開了襯衫領(lǐng)口的紐扣,
“哪句話?”
“……”
顧以薇不語,他嘴角的笑意更大,
“哦,試試新床啊?!?br/>
“你!我才說是老朋友,你就,說……”
她越說越不知道該怎么說明白,更不知道為什么討論起了這樣的問題。
“不是你使眼色急著回去嗎?”
一個反問,令顧以薇怔然,確實,他說完這句話之后,顧林玉立即就不再堅持把她留下了。
周岑觀察著她的神色,眼神調(diào)侃,
“這句話有問題嗎?”
頓了頓,他又靠近了些,壓低了的語氣里難掩笑意,
“還是你,想多了。”
顧以薇蹙眉看著他,試試新床……別告訴她這是字面意思!
可是看著周岑此時的樣子,她竟然開始真的有點自我懷疑,是她想多了?是她齷齪了?
今天早上的新床,他說試試,好像也沒什么不合理的……
承受著周岑的視線,顧以薇瞇了瞇眼睛,穩(wěn)住心緒,
“反正今天還是要謝謝你。”
“……”
“還有昨天的事,對不起?!?br/>
這兩句話說的,那叫一個客氣,加在一塊兒格外詭異。
“謝謝”“對不起”這兩句最沒什么實際用處的話,顧以薇都說了。說完之后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抬眸看周岑時,發(fā)現(xiàn)他正挑眉看著她,卻一句話都不說。
“那個……”
她還想說什么,周岑卻轉(zhuǎn)移了視線,面色并不是很柔和,
“回家再說。”
“哦,好……”
他這一句話一說,顧以薇立馬不說話了,一路上把他這句話貫徹的格外徹底,當真老老實實的趴在車窗旁,望著外面的夜景發(fā)呆。
直到下了車,車上的司機師傅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鬼知道這一路上他經(jīng)歷了什么。就單說看見自家老板臉上平時從來沒有過的神色,他就發(fā)毛。至于那些不像老板說的那種話,他都堵上耳朵,一句都沒敢聽。
公寓內(nèi)的燈被打開,周岑走在前面,顧以薇垂著腦袋跟在后面。
“不早了,睡吧?!?br/>
他邁步率先上了樓,顧以薇站在樓梯旁抬起腦袋看著他,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好。
只是當她洗完澡之后看見本來還在應(yīng)該在書房的周岑此時躺在床上看書的時候,她有些不淡定了。
她忍住了一切沖動,放緩腳步拿過了床上的枕頭,想去客廳沙發(fā)上湊活一宿。
本來垂著眸子的周岑察覺到身邊的動靜,微微轉(zhuǎn)了頭,光映在側(cè)臉上,平白添了些許柔和,
“去哪?”
“床讓給你,我去客廳?!?br/>
“不是說回來試試新床嗎?”
他嗓音低沉,問問題的時候倒是一臉認真。
顧以薇繃著臉,心里暗罵這一茬還能不能過去,臉上露出了與心事不符的笑意,
“不用了,你試就成了。”
“站住。”
她抱著枕頭,內(nèi)心復(fù)雜。
“我說了讓你試。”
察覺到他嘴里命令式的語氣,顧以薇僵著臉走到了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轉(zhuǎn)身放好了枕頭。
轉(zhuǎn)身看向周岑時,眼里的意味格外明顯:我試就我試,你啥時候下去。
周岑這才滿意,放下了手里的書,關(guān)了床頭的燈,然后規(guī)規(guī)整整的躺在了床上,自顧自的說著,
“睡吧?!?br/>
顧以薇依舊坐在那,沒反應(yīng)過來。
“謝說了,歉也道了,總要有些實際行動。”
她不語,黑夜里一雙晶亮的眼睛納悶的看著他,
“比如讓我也試新床?!?br/>
她不知道周岑什么時候變的這么皮了,怪不得……在車上什么都沒說。
成天睡個覺這么斗智斗勇的,她怎么就還是這么沒記性呢?
人還沒說什么,肚子就開始不爭氣的叫了,在靜謐的臥室內(nèi)聲音格外明顯。
今天的晚飯,她不可能敢吃多少,更不可能放開了吃。這個不可抗力顧以薇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只是撫著額,尷尬的同時腦銀子生疼。
她從始至終都是那一個姿勢坐著,就是不躺在床上。
半晌之后,本來已經(jīng)躺下的周岑起身打開了床頭燈,高大的身形緩緩下了床,沒有說什么。
顧以薇眼看著他出了臥室,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大概是嫌棄她才被迫離開的,畢竟肚子叫聲確實不小,她還一直不肯躺下,他要是能堅持她就只能說敬佩了。
不過她倒是格外舒適的躺在了雙人床上,伸了個懶腰。
不管怎么說,這張床,是她的了!
一邊感嘆這張床舒服,一邊安慰自己臉皮要厚一點,在半睡半醒之際,顧以薇似乎聞到了房間里悠悠的香味,剛開始她是覺得自己餓出了幻覺,但香味越來越大,最終饞意戰(zhàn)勝了困意,她緩緩睜開了眼。
眸子正對上黑暗里一雙墨色的眼睛,周岑正站在床側(cè),彎著腰看著他,好像正在糾結(jié)該不該叫醒她。
在看到顧以薇睜眼的時候,他條件反射的直起了身子,似乎有意轉(zhuǎn)移視線,平穩(wěn)好心緒之后輕咳了兩聲,沉聲開口,
“你是繼續(xù)睡,還是吃一口?!?br/>
聞言,她循著香味看向床頭柜上擺著的托盤,以她的經(jīng)驗來講,這是是山藥粥的味道。
轉(zhuǎn)頭又看向周岑棱角分明的側(cè)臉,黑暗中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覺得他身形格外高大欣長,沒有猶豫的,顧以薇坐了起來,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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