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歌這頭算是徹底愣住了.黎寫意說了首歌名.見她沒反應.奇怪地抬頭看看她.問.“怎么了.”
靜歌輕輕搖搖頭.
黎寫意愣了下.又淡淡地說.“AO和你簽了長期合約.”
靜歌愣了一下.點點頭.
“解約.”他沒有看她.看著包廂里某個方向.“你不用擔心違約金.我會安排沈童幫你處理.”
包廂里很吵.但他就坐在自己身邊.這樣的談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黎寫意的表情很淡.就像跟一個陌生人說在他眼里最普通的‘交’易一樣.
靜歌突然失笑.為他最后一句話.“如果想替寶洛換個攝影師.可以直接找AO.
“做為寶洛的哥哥.我不希望有人會毀了他.”
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松了松‘唇’角.可惜笑得并不成功.
“我知道你如今最重要的東西.不要讓我摧毀它們.”
靜歌的‘胸’口賭得慌.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前的他.變得模糊.
黎寫意沒有看她.淡淡解釋.“寶洛是我弟弟.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靜歌口干舌躁.“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傷害寶洛.”
十年到底改變了多少.
黎寫意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似的.嘴角扯起一絲狐度.“從來不會有殺人犯會提前告訴被害的人說要殺他這種話.”
靜歌攸地抬頭看向對面的黎寫意.那雙細長漂亮的眼神.此刻流‘露’的是冷漠.毫無情緒的光.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種事實.
不是她所認識的黎寫意.
她所認識的黎寫意雖然‘性’子冷淡.不愛說話.但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永遠不會這樣冰冷.無情.
然而面對現(xiàn)在這雙眼睛.有了這樣清醒深刻的認識.
“你……不是黎寫意……”
她的雙手.死死地握在一起.指白都泛上了白‘色’.可見握得有多緊.她的十指纖細個長.指甲不如別的‘女’孩子染上顏‘色’.或是留著長長的指甲.相反修得干干凈凈.初著細膩的膚‘色’.顯得舒服之極.
他突然想起少年時的他.曾經(jīng)握住過這只手.柔軟而微涼.
“以前的.黎寫意.不會這樣…..不會這樣…..”
黎寫意微皺眉.下一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當然.以前那個黎寫意已經(jīng)死了.在被你推入河中.在抱著媽媽的骨灰盒只身一人走在黑暗里的時候.黎寫意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在你面前的.是另一個黎寫意.這一個黎寫意在無數(shù)夜里.告訴自己.如果今生我能找到你.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那一年.他落水被人救起.在住院的那些日子里.只有他母親來看過他.當然.還有不時而來的杜顯揚.但那個男人始終是遠遠地站在‘門’口.從不進來.
他不能出病房半步.每一次他想出病房‘門’.都被陌生男人帶回房間.即使他不暗世事.也明白那些陌生男人的來歷.那就是為了阻止他離開醫(yī)院.更別提去找某個人.
而母親呢.除了哭得雙眼紅腫.便無話可說.那時候他恍然也明白什么.可是內心的憤怒與憤恨終究抵過了想知道事情真相的心愿.
后來.她母親便拿了兩張機票.是杜顯揚親自開車送他們兩個人去的機場.
他呢.在上機最后一刻用一個謊言騙過母親.原本死的應該是他和母親.至少母親不用再孤獨.
最深刻的恨不是被她置于死地.最深刻的恨也不是飛機失事.最深刻的是.她令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份親情.
包廂里那么熱鬧.溫度那么高.所有人都脫了棉衣.穿著單薄的‘毛’衣.唱歌玩牌.可是她就像坐在另一個冰冷的世界里看著這些相隔她這么遙遠的另一個世界.
她的手無意地捂上脖子.那里掛著一處溫涼.十年里.始終貼著她心臟處的皮膚.
突然就笑了.
黎寫意怔了下.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突然綻放的笑容.
就那么輕輕地一扯.掛了十年未斷的繩子.被她這么輕輕一拉就從脖子上脫落下來.原來不是不斷.而是她不想讓它斷.然而只要她輕輕一扯.所有過往都可以變成真的過往.與現(xiàn)在毫無關聯(lián).
然而他始終最了解她.知道現(xiàn)在對她而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
重要的人是現(xiàn)在正笑得很開心的麻豆.重要的人是現(xiàn)在此刻正在公司召開緊急會議的靜笙和青陽.重要的人.還有眼前這個視她為毒的男人.然而他什么也不知道.
她沒有打開掌心.輕輕地放到面前的玻璃桌面上.松開手.當初X的信物就這樣呈現(xiàn)在黎寫意眼前.
是游戲的信物.不是愛情的信物.
“這個.還給你.我想.我再也不需要它了.”靜歌干澀著聲音.“我會和寶洛解約.但是我會和它合作完最后一次收尾拍攝.求黎先生暫緩幾日.”
最后那句話里的求.與黎寫意這幾個字眼.顯然讓他不滿.但他只是微皺眉.什么也沒有說.
她站起來.眼前突然一瞬間的黑暗.也許是坐太久了.也許是剛剛情緒浮動太大.在一瞬間的黑暗中.一只溫熱的手適時扶住她.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收回手.“謝謝.”說罷便走開.
麻豆正和幾個男生玩牌.一聽她要回去.依依不舍地看看手里的牌.靜歌笑笑.“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你玩.我回去讓青陽過來接你.”
麻豆還是不放心.剛要放下手里的牌.一道聲音不輕不重地在她身后響起.“我送她回去.”
回頭一看.黎寫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他比她高一個頭.所以她抬起頭剛好看到他尖削的下巴.
“不用了.”靜歌想也不想地拒絕.他剛剛把話說得已經(jīng)夠明白.傻子也能聽得清楚.
這頭李言西把話筒‘交’給別人.剛好聽見黎寫意說要送靜歌回去.用頗有些意味的眼神看靜歌一眼.但什么也沒有說.倒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語氣說.“靜歌你就別客氣了.就算要走回去.有個人作伴也是好的.而且你們剛好談談合作的事情.”
靜歌不好再說什么.點點頭.穿上大衣.拿好包走出包廂.后面跟著黎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