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西荒之內有處大澤,方圓有一百里,碧綠碧綠的水澤邊是仙界鳥族各種仙禽生卵孵化幼鳥和脫換羽毛的地方。我九百歲換毛的時候,在蘆葦蕩里撿到了一個剛剛孵化出殼的重明,認識了蕭南仙君。
彼時,我見這小東西羽毛上臟兮兮的,便按在大澤里狠狠洗刷了一番。蕭南仙君便適時出現(xiàn)了,如話本子里寫的那樣,英雄救美!不過救得是一只鳥兒。他一身月白的袍子從天空中徐徐而落,我當時心里想著,這個姐姐生的可真是好?。?br/>
蕭南白著一張臉拉住我,“小丫頭,這鳥兒是我放在這里孵化的?!?br/>
我看著軟趴趴的窩在我手里的小東西,隱約可以看到它小小的眼睛里有兩個眼珠。我那時雖年幼,卻也慧眼識珠,只覺得這小東西怕是不凡,自是不太舍得?!斑@個小雞崽是我先撿到的,先到先得,這是我的。”
“小雞崽?”他陡然晃了晃身子,顫巍巍道。
我看她一臉茫然,只覺得這個生的十分好看的姐姐,簡直是忒過孤陋寡聞。并私心里認為還是我娘親英明神武,果然一般長的好看的女人大都長了一副蠢腦子。“姐姐難道連小雞崽都不認識么?”
“姐姐?”他失聲喚了一聲,一頭跌倒在蘆葦蕩里,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后來,蕭南還是帶走了重明,因為我養(yǎng)不活他。爹爹說重明鳥是上古神鳥,生有重瞳,天生神力。但是甚難養(yǎng)活,在它未化人形前,不食食物,需日日飲那峚山的玉膏才能存活。后來,蕭南不知道多少次拿這個事情取笑重明,這也導致我倆從小便結下了梁子。
我回過神來,只見重明一副陰測測的模樣瞪著我,嚇得我一個哆嗦。忙扯了他袖子,溫言軟語,“好啦好啦!重明,那會都怪我年少不懂事。你看看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么?”
我自顧自說著,也不等他說話,就拽著他往前走,“別生氣別生氣,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走走走,我們去逛逛這昆侖仙界。唉,你還別說這昆侖仙界就是不一般!奇花異草,珍禽怪獸,真是舉不勝數(shù),讓人眼花繚亂?!?br/>
我這般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重明的臉色才緩過來,賞了我四個字。
“孤陋寡聞!”
蕭南是這瑤池仙宴的???,重明跟著他來的次數(shù)也不勝枚舉。因此這一路走來,只見他搖著一把折扇,與一眾衣香鬢影的女仙談笑風生,端的是十足的風流作派。
我扭過頭去,看他停在一旁正與幾位女仙說話,笑的一臉春光。一會稱贊這位衣飾不俗,一會夸獎那位品位高雅。我嘖嘖的看了一會,便在這一處假山下停下來,那婆娑雙樹亭亭如蓋灑下一片綠蔭。
我選了一個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好整以待的瞧著。
半晌,重明寒暄畢走過來。神色間有些百無聊賴,“前面就該是瓊華殿了,從凡世中清修飛升的女仙便是在那里拜謁西王母娘娘的。我估摸著這會朝會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西王母娘娘乃西華至妙之氣化生于神州伊川,生而飛翔,是天族的一位尊神,司掌上天災厲和五刑殘殺之氣,謂之九重天上女仙之首。凡仙有九品,億萬凡世中因清修而飛升的女仙,都會在這一天登上昆侖仙界,在瑤池仙境拜謁一回西王母娘娘。品評功過,以求的一個相應的品級,此后升入九天。
我把手搭在眉骨上望了望,扶花樹影掩映,也看不太真切,只看到那一處殿宇翹出來的一截飛檐。
重明合上手中的折扇,也尋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把身子靠在身后的婆娑雙樹上。他將眼睛閉上懶洋洋的又道,“這昆侖仙界萬般風光,一時半會可是逛不完。我們且先在這歇歇腳吧!”頓了頓,他又道,“其實我倒是覺得這昆侖山也不怎么樣,不過就是沾了個上古仙界的名聲。要不是看在你第一次來這昆侖山,我才沒這個心情陪你在這里閑逛?!?br/>
日光透過樹葉落在他的臉上,在他濃密的眼睫下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我橫了他一眼,想起他剛才的作派,忍不住揶揄道,“呵。我看你剛才逛的不是挺高興么?這一路下來,不知道惹了多少的桃花債呢!”
“喲,阿顏,你這是吃醋了么?”重明睜開眼睛,重瞳的眼睛映出我的兩個身影。我翻了他一個白眼,“吃醋。哼,你想得美!你就這個德行捏花惹草,哪家的姑娘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重明嘆口氣,“我不就是隨口說說么,這么大的脾氣?!彼饋韺㈩^伸過來將我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那重瞳的眼神看的我心里直發(fā)毛。重明這家伙從來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按常理出牌,與他認識這么多年,不知道被他戲弄過多少次。我往后躲了躲,瞪著他,“干嘛?想打架么,我可不怕你。不過這里是昆侖仙界,你不要亂來,惹了事仙君會打斷你的腿。”
他重新坐回去倚在樹上,笑起來,“看把你嚇得?再說了,這么多年打架若不是我讓著你,你覺得你打得過我?”
我想了想,將一句話噎在了肚子里。唉,從重明長到三千歲,我就再也打不過他了,怪只怪自己修為不精。在心里腹誹了幾句,暗暗的飛了他幾把眼刀子,在想象里將他戳了幾個大窟窿,總算是心里舒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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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