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費什么力氣,急于搬家的勞倫斯先生就把自己的莊園賣給了布蘭登先生,而布蘭登先生對勞倫斯一家精心維護的莊園也非常滿意。
比迪是個很好的貴婦人,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樣的女仆和管家值得聘請。在比迪的挑選之下,幾乎在一夜之間布蘭登先生的莊園里就出現(xiàn)了四名女仆和一位管家——年輕勤快的姑娘和一位態(tài)度和藹、神態(tài)慈祥的老太太。
艾麗莎并沒有跟著布蘭登先生回到他的莊園,即使艾麗莎是布蘭登先生的養(yǎng)女,不過,就連布蘭登先生自己都知道他對如何照顧孩子一竅不通。肖恩先生和比迪樂于照顧這個漂亮的小女孩——不得不再一起強調(diào),亞歷山大和比迪是喜歡孩子卻沒有自己孩子的夫婦,他們對孩子總是充滿了喜愛之情。
兩三歲的小孩子當(dāng)然都不怎么記事,艾麗莎在肖恩夫婦的撫養(yǎng)之下,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生活,每天吃喝喝喝、跑跑跳跳的用稚嫩的行為把肖恩莊園上上下下都弄得雞飛狗跳。
奧蘿拉算不上喜歡艾麗莎,只要一想到高燒的時候自己夢見的內(nèi)容,奧蘿拉就不會有什么好心情,尤其,艾麗莎和已經(jīng)過世的伊利莎白·修斯林頓小姐顯而易見的外貌相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奧蘿拉也不會遷怒去一個不明白事情的小女孩,并且艾麗莎并不是布蘭登先生的女兒——只要一直這么想著,那少許的糾結(jié)也被奧蘿拉逐漸遺忘在了腦后。
奧蘿拉傍晚獨自跑出去散布的行為并沒有戒掉,就像一個有毒癮的人,奧蘿拉總是在太陽半沉的時候跑去有著湖泊和休整的異常精美的庭院享受自然的樂趣。亞德里恩偶爾會加入妹妹親近大自然的活動之中,不過,在確定了奧蘿拉沒有和布蘭登先生有什么接觸之后,正處在不老實年齡的亞德里恩也就放任了奧蘿拉的任性。
整個肖恩莊園中唯一對奧蘿拉偷跑出去玩這一行為不滿的人,大概只能是奧蘿拉的家庭教師莫拉蒂小姐了。但她既然不想失去這份體面的工作,卷鋪蓋走人,她就只能在肖恩先生可有可無的表示下同樣對此保持沉默。
艾麗莎馬上就要在肖恩家迎來她的三歲生日,很早就顯示出強大行走能力的小女孩很是喜歡奧蘿拉那頭燦爛的像是流淌的金子一樣的卷曲長發(fā),因此,雖然奧蘿拉并不親近她,她也總能在偌大的肖恩莊園范圍內(nèi)發(fā)現(xiàn)奧蘿拉的去處。
無人看管的時候,艾麗莎邁著小短腿終于靠在奧蘿拉的后背上傻兮兮的笑著扯著女孩的長發(fā)。
“哈哈哈~”小女孩握住奧蘿拉的金發(fā)得意的展示給頭發(fā)的主人看,清脆的笑聲傳遍了后院。
奧蘿拉害怕年幼的艾麗莎會不小心滾進不遠處的湖泊中,立刻把圓滾滾的小女孩抱進自己懷中。用自己的發(fā)梢撓著艾麗莎的臉蛋和下巴,癢癢的感覺讓艾麗莎不停扭著肉呼呼的身體,銀鈴般的笑聲更家放肆的充滿了庭院。
夕陽照耀在兩個孩子身上,拉出長長的橙紅色影子。剛剛接到消息過幾天就要回到印度戰(zhàn)場的布蘭登先生正從他的莊園路過這里,站在不遠處的男人沉默的看著趴在草地上打滾的兩個女孩,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眼神充滿了溫情。
奧蘿拉突然站起身用力把艾麗莎舉了起來,轉(zhuǎn)著圈圈。所有的小孩子似乎都對飛高高之類的游戲充滿了熱愛,艾麗莎絲毫沒有害怕的情緒,她不停的笑著,拍打著自己的小手,嘴里含混不清的叫嚷著。
奧蘿拉猛然之間踩到了自己長長的棉布裙擺,控制不穩(wěn)身體的女孩緊緊將艾麗莎抱在懷中做好摔倒在地上的準(zhǔn)備,可迎接她的是一個男人強壯、溫暖、并且充滿了彈性的懷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沖到了奧蘿拉的小臉上,女孩手忙腳亂的從男人的懷里爬出來。
匆匆抬頭瞥了一眼謹(jǐn)慎的后退了一步的布蘭登先生,奧蘿拉的臉色更紅了,她幾乎要把自己的頭垂進懷里,喏嚅著嘴唇小聲的說了一句:“感謝您的幫助,布蘭登先生?!?br/>
布蘭登先生始終謹(jǐn)守禮節(jié),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就像剛剛奧蘿拉摔倒在他懷中的事情從沒發(fā)生過。奧蘿拉就這么無措的站在布蘭登先生面前,頭越垂越低,只留給布蘭登先生一個閃耀著金色光圈的發(fā)頂。
奧蘿拉的頭頂突然傳來溫暖的碰觸,布蘭登先生的手掌順著女孩垂到胸前的卷曲長發(fā)滑動,奧蘿拉像是受到了驚嚇一下猛然抬頭看著布蘭登先生。布蘭登先生看著奧蘿拉布滿了紅暈的臉頰沉默的停止了動作,站在原地,他修長的手掌還停留在了奧蘿拉的金發(fā)上。
奧蘿拉飛快的提起自己的裙擺抱著懷里睜著棕色大眼睛的艾麗莎飛快向莊園跑回去。布蘭登先生看著女孩飛奔而去的身影,放下了剛剛抬起的手臂,手中是女孩剛剛和艾麗莎一起在草坪上翻滾時沾上的草屑。
女孩睜大的藍眼睛中流露的驚惶情緒讓布蘭登先生在原地佇立許久,他看著自己剛剛撫摸到女孩長發(fā)的手掌,無奈的扯開一抹笑容。女孩子的情緒布蘭登先生完全不懂,他以為自己的行為嚇壞了奧蘿拉——奔逃的動作簡直像是一只無辜的小鹿。
緊接著布蘭登先生就這么站在夕陽底下沉默的回憶起了他第一次遇見奧蘿拉的情形,那時候肉呼呼的女孩穿著可愛的裙子像只倉鼠一樣不停吃著蛋糕。嘴里說出了許多對奧蘿拉年齡而言太過清醒精明的話。
長大之后同樣是面對他竟然會像只受驚的小動物飛快跑開。布蘭登先生臉上回憶的笑容就這么驀然多出了苦澀,三年多的時間過去,伊利莎白被引誘的墮落最后死去,曾經(jīng)能夠和他暢所欲言的小女孩也成果循規(guī)蹈矩的淑女,對他有了隔膜和恐懼——奧蘿拉也不再稱呼他為“安德烈”而是疏遠冷漠的“布蘭登先生”。
就連他自己也已經(jīng)改變了,這三年在戰(zhàn)場上的廝殺磨去了年幼時光他對伊利莎白的愛戀,剩下的只有對自己當(dāng)初無能的悔恨和對伊利莎白的愧疚之情。安德烈·布蘭登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為了青梅竹馬的情人會沖動的不顧未來,選擇私奔的少年了。
戰(zhàn)爭的血腥教會他謹(jǐn)慎、沉默、顧全大局和……虛偽……
再次深深的嘆息,布蘭登先生發(fā)現(xiàn)了自己內(nèi)心荒蕪和冷硬,他舉步走向充滿了溫情的肖恩家。這段日子,布蘭登先生由于艾麗莎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和肖恩家發(fā)展成了進門不需要女仆引領(lǐng)的親密關(guān)系。今天當(dāng)布蘭登先生一進入肖恩家客廳的時候,傳來了肖恩先生調(diào)侃的聲音。
“奧蘿拉,我的小天使,你跑去哪里瘋玩了,你的頭上凈是青草。”
“亞歷山大!”布蘭登先生發(fā)現(xiàn)奧蘿拉的聲音也不同于自己往日任何一次聽過的冷靜或是守禮,小女孩特有的甜蜜聲音充滿了撒嬌的味道。
“好了,進去換身衣服吧,奧蘿拉,省得一會來客人。讓別人看見你這幅樣子,禮貌的格雷小姐就要成了不規(guī)矩的格雷小姐了!”站得很遠的布蘭登先生卻清晰的看見往日冷漠的肖恩夫人充滿了溫情的笑容刮著滿臉通紅的小女孩挺翹的鼻梁。
“比迪,你們竟然一起取笑我……”奧蘿拉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她把懷中的艾麗莎塞給比迪,隨后“噔噔噔”的快步跑上了二樓,樓梯傳來木料沉重厚實的聲音,奧蘿拉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
布蘭登先生隱約覺得自己撞破了什么隱秘的情況,直到肖恩先生和太太恢復(fù)了他們平時面對外人的樣子才從陰影里走出來了。
“晚上好,肖恩先生?!?br/>
“晚上好,安德烈,最近過得怎么樣?我聽說你們又要去印度了?!崩霞澥康难壑斜憩F(xiàn)出了一絲關(guān)懷的情緒。
布蘭登先生看著老紳士眼中的情緒,嘴角微微翹起,用沉穩(wěn)的聲音回答:“過幾天軍隊就出發(fā)了。肖恩先生,不知道要多久我才能從戰(zhàn)場回來,所以……”
抬眼直視著肖恩先生的目光,布蘭登先生說:“希望能把我的財產(chǎn)托付給你處理?!?br/>
肖恩先生似乎沒想到布蘭登先生說出這種話,作為一個奸商老謀深算的臉上竟然表現(xiàn)出了一瞬間的迷茫和呆滯。但是很快,他就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開始思索布蘭登先生這個決定可能帶來的后果。
“安德烈,你的意思是我用這筆錢一直照顧艾麗莎的生活支出,還是由我出面來經(jīng)營這份財產(chǎn)呢?”老紳士把選擇權(quán)扔回給了布蘭登先生。
顯然這兩個決定之間大有不同,前者肖恩只是作為一個長輩,或者說是監(jiān)護人之一;而如果布蘭登先生的愿望是后者,那么肖恩家和布蘭登這個姓氏之間的關(guān)系就毫不疑問的會變得復(fù)雜起來——這是必須提前說清楚的事情,甚至需要有法律效力的委托書了。
布蘭登先生的表情十分沉穩(wěn),似乎完全沒有收到老紳士態(tài)度的影響,或者說布蘭登先生早已對這筆錢的用途做好了決定:“是的,肖恩先生,我的意思是希望由你來幫助我經(jīng)營這筆從戰(zhàn)爭中得到的金錢。并且使用這筆錢和盈利來撫育艾麗莎,當(dāng)然,您會得到費心經(jīng)營這筆錢的報酬?!?br/>
布蘭登先生的話中透出來對肖恩先生明確的信任,老紳士的臉上露出笑容,他對布蘭登先生的態(tài)度更加和藹了,就像一名真正的長者,對待自己的后輩。
“安德烈,感謝你的信任,那么讓我們立刻定下合約吧。友好的感情不應(yīng)該在未來被金錢困擾?!?br/>
“是的,肖恩先生,感謝你的幫助,艾麗莎以后麻煩你和比迪夫人多費心了?!辈继m登先生臉上終于透出笑容,充滿了謝意的向肖恩夫婦行禮,之后愉快的加入了肖恩家的晚餐。
當(dāng)他抬起頭的時候,奧蘿拉穿著紅色衣裙從樓上奔跑著走了下來,輕柔的衣料被風(fēng)撩起,顯示出女孩纖細的腰肢和柔軟的手臂,更隱約露出纖細的腳踝。
布蘭登先生立刻禮貌低下頭,不讓自己再去看一眼任何不該見到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