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眼其他人,淡聲道:“要是我沒上來的話,你們該明白怎么做了吧。”
梁伯攥緊了手里的硫磺粉。
傅明來水性極好,要是上不來,自然是被巨蟒纏住了動彈不得,死在下面。
那他們就不該再靠近這水潭,應該在附近撒上硫磺,好好地茍著。
傅明來握著鐵斧,很快就消失在水潭里。
以他入水位置為圓心,平靜的水面蕩漾開來一小圈的波瀾。
太陽落了山,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梁大為和孫成義弄來了好幾支火把。
黯淡的火光映得眾人的臉龐仿佛籠罩在一片陰霾中。
所有人都變得格外沉默,沉浸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
梁大為盯著變得漆黑一片的水面,低沉著聲,“頭兒下去多久了?”
孫成義神色灰暗地搖了搖頭,“不知道?!?br/>
秦敏攥著掌心,在心底默數(shù)著時間,“……一分十五秒……兩分十三秒……”
普通人在水底憋氣的時間是三十秒到兩分鐘,吉尼斯的紀錄她記得好像是二十來分鐘。
要是超過這時間,他們也不用再等下去了。
秦敏沉著心,數(shù)到三分十八秒時。
幾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我們下去找找頭兒吧!”
梁伯抓著孫成義的木棍狠狠敲了下地,“不許動!都給我好好坐著!”
明明暗暗的火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龐仿佛老了十歲。
梁伯緩緩拿出懷里的硫磺粉,輕聲道:“你們把這些硫磺粉撒在水潭邊吧,以后都別靠近這里了?!?br/>
所有人看著那硫磺粉,卻都沒有伸出手,僵硬地站在原地。
傅明來濕漉漉地爬出水潭,見狀,穿過幾人,接過那硫磺粉,應聲道:“那我撒吧。”
其他人看見他都愣了下,歡喜地道:“頭兒!”
“頭兒你沒事吧!”
傅明來擺了下手,“沒事?!?br/>
梁大為借著火光看見傅明來發(fā)綠的手掌,驚訝地道:“頭兒,你怎么綠了!”
傅明來才注意手掌上沾著不少青苔。
他入水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看不清潭底,只得靠手掌摸索潭底的每一寸,也就沾上了這青苔。
“沒事,綠了就綠了。”
他待會洗洗就洗沒了。
梁伯上下掃幾眼傅明來,確認他安然無恙,便忍不住揚起聲,“傅小子,那條巨蟒是不是不在潭底下?”
眾人眼眸發(fā)亮地看著傅明來。
傅明來看了眼秦敏,點了下頭,“我確實沒發(fā)現(xiàn)那條巨蟒?!?br/>
其他人猛地松了口氣。
秦敏也放松了下來,看來她只是被水底的綠植纏上了。
那冰冷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腳背上,一想起來,腳趾頭還會不自覺蜷縮著。
傅明來沒有停頓地接著道:“只不過,我在潭底下發(fā)現(xiàn)了巨蟒爬行過的痕跡,小娘子沒想岔,之前水里確實有條巨蟒?!?br/>
其他人剛松了口氣,聞言一驚,頓時上氣不接下氣,此起彼伏地都咳嗽了起來。
傅明來,“……”
他不是故意說話大喘氣的,只不過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這些人就都放松了下來。
秦敏抿了下唇,溫聲不解道:“你是說潭水里的巨蟒不見了么?可我們一眼不差沒離開過水潭,那條巨蟒不可能偷偷爬上岸的?!?br/>
傅明來輕嗯了聲,“這水潭底下有個洞口,之前只有大腿這么寬,不知道什么時候洞口變大了,那條巨蟒就是從洞口進出的?!?br/>
梁大為急忙道:“那我們快把洞堵上啊!”
其他人也贊同道:“對!頭兒,只要搬個大石頭把洞堵上,那條巨蟒不就過不來了么?”
傅明來,“已經(jīng)搬了。”
眾人,“……”
頭兒好快。
水潭底下有塊大石頭。
傅明來將那大石頭挪到了洞口處,雖然沒法蓋嚴,但好歹也算堵住了洞口。
眾人不由放松了起來。
卻又聽見傅明來開口道:“只不過,我不確定那塊大石頭能不能擋得住那條巨蟒,所以這水潭邊要撒上硫磺,避免那條巨蟒上岸了?!?br/>
他都能輕易搬得動那塊大石頭,那巨蟒怎么不能撞開來?
眾人高興沒一會兒,臉瞬間喪了下來。
梁大為咽了咽口水,“要是真的擋不住那巨蟒的話,豈不是我們打水的時候,那條巨蟒可能就在水底看著我們?”
傅明來覺得這說法太天真了,“我想應該不止是看看吧?!?br/>
那條巨蟒應該會躥出水底,將潭邊的人一口吞下。
梁大為身體不由顫了下,“我這幾天就不洗澡,不喝水了。”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秦敏想了想,溫聲提議道:“要不然做個簡單的警示裝置吧?!?br/>
在水底洞口的隱蔽處,固定一個可轉動的木牌,木牌連著根能左右擺動的木棍,木棍貼著巖石,延伸到水面上。
當巨蟒來時,木牌帶著木棍向左轉動,當巨蟒離開時,木牌會帶著木棍向右轉動。
所以他們只要瞧見木棍的指向,就能知道巨蟒在不在水里。
秦敏說罷,就見著眾人一臉驚訝的樣子,不解地道:“怎么了??”
梁大為點頭道:“這想法好!”
其他人也連連贊嘆,“有了這裝置,我們就不用擔心那條巨蟒無聲無息來了?!?br/>
梁大為撓了撓頭,忽地道:“對了,小娘子剛才說是木棍向左有蛇,還是向右有蛇?”
其他人也有些記不清了,“向左吧?”
“小娘子明明是說向右的?!?br/>
秦敏想了想,“那巖石上畫一條蛇,當木棍頂端擺動到蛇的位置,就表示巨蟒來了,這樣就不用擔心記岔了吧?!?br/>
“好辦法!”
“不用記東西就好,我好怕會記錯啊?!?br/>
梁伯也配合道:“我那里有紫色且很難褪色的藥草,正好可以弄成汁水來畫蛇。”
梁伯拿起根火把,回屋拿來藥草。
其他人連忙找來那些堅硬耐水泡的木頭,按照秦敏的要求,弄出木棍和木牌,再組裝起來。
因為不是熟悉的木工,再加上光線黯淡,他們做錯了好幾回,才將裝置搭建起來。
眾人站在潭邊,借著火光,遠遠看著那根貼著巖石、斜插在潭水里的木棍,都不由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