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著電視,腦中出現(xiàn)的卻是那個張揚自信且很會玩的女子。
那時寢室里四個人,董晶晶是出了名的精明。
沒錯,是精明,而不是聰明。
她總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愿意費心機將自己想要的得到,只是那時她們都沒想到,她會把心機也用在她身上。
或許在她心里,只有能不能利用的上的,沒有能不能利用的吧?
她自嘲的笑了笑。
董晶晶不僅家庭條件好還是院花,從小到大都長在蜜罐里的,人人哄著捧著,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優(yōu)越感,尤其是身邊還有三個家世與長相都不如她的女孩陪襯著??赡苁撬桶矊幉幌衿渌四菢訉λ昧w慕的眼神,對她價格高昂的鞋子衣服禮物等等沒表現(xiàn)出特別的興奮勁,沒拍過她馬屁,所以才得她另眼相看吧。
尤其是對顧小九,也不知道為什么董晶晶對她特別投緣,四個人當中她對顧小九真有那么幾分像對待親妹妹那樣,有什么好玩的都第一個想到她,平常只要別人有什么禮物的,定也有顧小九的,從小缺鈣長大缺愛的顧小九就那么被她俘虜了,用兩年時間徹底俘虜。
那時候她想,一個人能對一個人虛偽一時,還能虛偽兩年嗎?如果真的值得,為什么不放開心扉一試呢?那時四個人當中究竟是她和安寧感情最好還是董晶晶感情最好,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分不清,誰都想不到董晶晶有天會突然和她的男朋友不聲不響的一起出國留學了。
見顧小九不說話,安寧進入畫室畫畫,楊桃輕手輕腳的將幾根一米長鐵質(zhì)的空心桿拿出來,又拎了一大包衣服放在小推車里,往門口推。
顧小九放下關(guān)掉電視過去幫楊桃,兩人一起將推車推著進入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電梯慢慢往下降。
楊桃輕聲問:“小九,你和我哥……真的一點都沒可能了嗎?”
她是圓圓的鵝蛋臉,頭發(fā)很黑很直,一絲不茍在后面扎個馬尾,格子短袖連衣裙,下面是一雙帆布鞋,看著十分樸素。
顧小九抬起眼望著她笑笑,真誠道:“桃子,謝謝你!”
如此一說楊桃也明白了顧小九的意思,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每當顧小九不正面回答別人的問題或?qū)δ阄⑿Σ徽Z時,就表示她在拒絕你!同住這些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從小區(qū)出來往夜市大約要走七八分鐘的路,這個時候天還沒黑的徹底,但路燈都已經(jīng)亮了,不少小商販都像她們那樣拿著貨物往架子上面放。
楊桃的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就將拆裝的衣架組裝好,將衣服從包里拿出來一件一件的掛上去。地上撲了一塊厚實的布,上面堆了一堆廉價的衣服。
顧小九是設(shè)計師,公司常常有一些庫存或劣質(zhì)的服裝就低價打包回來給楊桃,楊桃拿到夜市上來賺外快。平常批發(fā)什么衣服也方便,跟著顧小九去市場上逛就成了,總能批發(fā)到這個季最流行的服裝。
夜市的后面就是這一塊最繁華的公園,晚上的時候總是積聚著許多中老年人在里面唱歌跳舞,十分熱鬧。
這個時候生意還不是很忙碌,顧小九雙手□褲子口袋里,進了公園,找了僻靜的角落坐下,抬頭仰望天空。即使是夏夜H市的天空星星依然是少的,只有零星的四五顆。夜風夾著夜晚的喧鬧送來一陣清冷的涼意。
她下意識的抱緊了胳膊,玩著手機,恰巧這時顧登科打來電話,她心情立時雀躍起來,唇角含了淡淡的笑。
“九!”電話那頭傳來陽光的聲音,溫溫潤潤的像按鋼琴師敲打琴鍵發(fā)出的樂符,暖暖的,仿佛帶著馥郁的香氣。
兩人之間即使不說話也流動著一股溫馨的暖流。
“今天怎么沒回家?”
“回去是找死!”顧小九悶悶的說。
“看了今天的報紙雜志?”
“嗯,看了!”顧小九點點頭,然后就樂了,聲音輕快的說:“COP的亞洲區(qū)總裁陸涫瀾要訂婚,新娘是本市望族顧家的女兒顧吟,還附上一張兩人笑容甜蜜的照片!”
接著無力的垂下肩:“顧吟這次估計要氣死了,我是最好的炮灰,這個時候回家簡直就是找虐!”
“九!”聽出顧小九話語里的自嘲和無力顧登科言語里都是心痛。
“臭小子,叫姐!”顧小九笑罵,心情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的。
“你在哪?我來接你!”
“頭有點痛,想早點休息!”顧小九揉揉太陽穴,有氣無力。
“你現(xiàn)在在哪?我馬上過來!”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顧小九有點懊惱自己說了這樣的話,明知道他會擔心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放下一切戒心,想到什么說什么。
“沒事啦,可能是大姨媽要來了!”顧小九隨口說。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面包還有嗎?我去買!”
==#顧小九青筋凸出,感覺頭更痛了?!斑@里有超市,我會自己買!”
“……好,不舒服就跟我說!”顧登科聲音里依然透著擔憂。顧小九沉默,兩人同時想到了秦睿。
秦睿是那種不會說什么,卻會悶不吭聲的將所有事情都做好的那類人。
顧小九和秦睿在一起時顧登科雖然泛著酸液,卻沒有反對過,原因就是秦睿對顧小九的愛并不下于他。
顧小九性子出奇的懶,尤其是信任的人愛的人的面前更是如此,像貓一樣整日半瞇著眼懶洋洋的窩在絲絨毛毯內(nèi)撒嬌。秦睿對顧小九寵溺到連‘面包片’都會幫她準備的程度,很多細節(jié)顧登科都想不到,顧登科那時取笑秦睿說:“你這么寵著她,以后你遇到歹徒都不用擔心了!”
秦睿墨黑的眸子里露出不解的神色,顧登科看著顧小九憤怒的表情解釋說:“聽個故事你就明白了,從前有對懶夫妻,整天不洗衣服不洗澡,有天遇到歹徒被捅了一刀,沒捅進去!”
看著臊紅著臉抓狂的顧小九和挑著眉眸露溫和笑意的秦睿,顧登科繼續(xù)說:“原因就是那男人身上的衣服污垢上堆污垢,厚的可以當鎧甲用了!”
顧小九氣的拎起小畫桶里的水就往顧登科身上潑,秦睿不動聲色的安撫下女友的情緒,一點也不欣賞顧登科的冷幽默,淡然的說:“那些我會洗!”
顧登科臉色一僵,重重的哼了聲:“你不工作養(yǎng)她了?她刁著呢!”心下卻是服氣的,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疼小九的姐夫了吧!
顧小九知道生活中少不了保姆,可還是高興的哈哈大笑,飛撲在秦睿身上大叫:“秦睿…秦?!惴判?,我絕對不會讓你衣服殼子結(jié)著殼子的!我每天幫你把衣服熨的整整齊齊的出門,叫阿科眼紅去!”然后趴在秦睿背上恨恨的朝顧登科做鬼臉:“顧登科,叫你揭我的短!”
誰都想不到后面會發(fā)生那樣的事。
也正因為如此,那時表面上無所謂的顧小九其實內(nèi)心有多痛,顧登科有時候都能身受的感同到,是以楊桃才會撮合她和楊杰,希望她走出秦睿給她設(shè)置的魔障。
安爾彌看著蜷縮著雙腿坐在冰涼石凳上縮著脖子的女子,下巴輕輕磕在膝蓋上,越發(fā)顯得脖子優(yōu)雅細長,微卷的栗色發(fā)絲在夜色下呈現(xiàn)出細膩的墨黑色,在夜風的吹動下輕拂過頸脖出白皙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去撫摸那縷青絲看是不是如想象的那樣柔軟。
他走上前去,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后,聽她聲音軟綿的像情人之間的呢喃:“阿科,別擔心,我回去睡了!”
顧小九掛了電話轉(zhuǎn)身,“?。 北簧砗蟮娜藝樍艘惶乃偷南蚝蠹蓖藘刹?,止不住的輕呼出聲!火氣頓起:“你干嘛?”
剛剛離的太近,這里又是個僻靜的地,讓顧小九不得不多想。
安爾彌看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覺得好笑,又發(fā)現(xiàn)她好似完全不記得他了,便萌生逗逗她的想法。
再見她只幾秒的功夫就定下神來表現(xiàn)出色厲內(nèi)荏的樣子,且立刻找好最佳逃跑路線,不由的有些意外,就從這個小小的細節(jié)上就能看出眼前這個女孩是個心思深的,再聯(lián)想到她在顧家宴會上與顧登科的互動和那日在商場內(nèi)與那名叫楊杰男子的糾纏,還有剛剛的電話,心底不由產(chǎn)生些許奇怪的怒氣,起了輕慢的心思。
他堂妹也是個極伶俐的人,可看起來遠不如眼前這個女孩心思深,也是,他堂妹雖然聰明卻是個極單純的。
安爾彌隨意的換了個站姿,恰到好處的化解了她剛剛擬定好的逃跑路線,只這么隨便的站著卻讓顧小九有種不論從哪個方向逃,都沒把握跑出眼前這男子最佳攻擊范圍的感覺。
是感覺,不是錯覺!
她蹙起眉,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眼熟,一時卻也想不起來,手指悄悄按下手機上安寧的快捷鍵,先發(fā)制人的大聲說:“這里可是人流量多的大開公園,后門雖然僻靜,人也不少!你要問路的話找對附近熟悉的人吧!我不熟!”
安寧從小練的童子功,也是除了楊桃離她這里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