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見“顧城”兩個字,中年婦女的臉上明顯滑過一絲不安她下意識地將單思華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一番,看出了單思華眼里暗藏的殺機,霎時間明白了過來。
只見中年婦女放下叉在腰間的雙手,臉上堆起笑容,聲音平緩地回應(yīng)道:“對不起,小兄弟,顧城已經(jīng)不在這里住了?!闭Z氣非常的謙恭,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威風。
“啥?顧城不在這里?。俊眴嗡既A難以置信地望著中年婦女,不解地追問道。
“是這樣的,原先這里是顧城的。但在兩個月前,他已經(jīng)把這里賣給我們了?!敝心陭D女如實回道,不像是在撒謊。
“那他去哪里,你知道嗎?”單思華的語氣也略有所緩解,跟著追問一句。
“這個我也不清楚啊,好像聽說去了兩龍鎮(zhèn)那邊,還是怎么的。反正是他媽媽說的?!敝心陭D女接道。
單思華狐疑地點點頭,情不自禁地將眼光往屋里瞄。中年婦女趕緊接道:“真的,不騙你。如果你不相信,就進去看看,屋里的擺設(shè)全部都是我們的?!?br/>
看到中年婦女一臉的誠懇,不像是偽裝出來的,單思華也沒有興趣進去看。他搖搖頭,悻悻地補了一句:“那就算了。”然后轉(zhuǎn)身失望地向樓下便走。
看到單思華離去的背影,中年婦女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撫了撫胸口,輕輕關(guān)上了防盜門。
走到樓下,單思華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把殘留的怒火平息。迎面而來一股清涼的風,讓他的頭腦開始清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什么站在樓下。
摸了摸藏在腰間的刀,單思華擦去了額頭的冷汗,回到家,重新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
原本打算去找顧城理論理論,發(fā)泄心中的苦悶,沒想到顧城竟然將房子賣掉,跑到兩龍鎮(zhèn)去了。不過這樣也好,如果當時看見顧城,說不定單思華又會做出什么驚人的舉動。
先將這些記在帳上,留到日后再算!
單思華重新收拾行裝,準備馬上去兩龍鎮(zhèn)。他無法接受游麗和白志超的婚禮,更不想碰見那些婚禮場面。他甚至準備繞開帝王大酒店的路段。
既然顧城已經(jīng)去了兩龍鎮(zhèn),正好可以去兩龍鎮(zhèn)找他!
顧城,這事沒完!
單思華悻悻地默念了一遍,猛地打開門,冷不防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正抬手做敲門的動作。
敲門的是曉蓉。她今天穿了一套吊帶式的連衣裙,肩膀上露出兩根彩色的透明帶,裙擺下光溜溜的,什么也沒穿,好像很急的樣子,似乎忘記了穿。
曉蓉的臉上帶著一絲頹廢,眼角遺留的倦態(tài)顯示出,她夜里沒有休息好。乍見曉蓉這副樣子地出現(xiàn)在門口,單思華暗自吃驚,本能地想到昨天晚上她被客人包了全部鐘點的情形。
看見單思華拎著一個小旅行包,曉蓉也頗感意外,脫口問道:“咋,才回來又要出遠門?不準備去看看游麗的婚禮現(xiàn)場?”
聽到曉蓉又提及游麗婚禮的事情,剛剛緩和的怨氣受了刺激,瞬間又開始升騰。但單思華面對的是曉蓉,是對他和他爸爸都有過恩惠的曉蓉,單思華不便發(fā)作。
出于禮貌,單思華將曉蓉讓進屋里,不答反問道:“找我有啥事情?”
“你這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你找我,現(xiàn)在我來了,反倒問我找你啥事?”曉蓉跨進屋,不溫不火地回了一句。單思華這才記起,昨天晚上,確實是自己金四的ok廳找她不著在先。
原本昨天晚上,單思華是準備去找曉蓉吐露一下衷腸,把心里的苦悶說出來的。經(jīng)過剛才的刺激,單思華早已經(jīng)把昨天想好的詞忘得一干二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咋的,不想說?”曉蓉問了一句,見單思華低頭不語,隨即話鋒一轉(zhuǎn),接道:“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說了?!?br/>
然后,他將聲音提高兩個分貝,接道:“思華,我那天就明確告訴過你,我不想做誰的替代品,也不需要你抱著報恩的心情來對我承諾什么。我之所以這樣對你,和你的爸爸,完全是出于對老同學的關(guān)心,出于對以前的同學之情,你不要把這個搞混淆?!?br/>
曉蓉一口氣說出這段話,情緒開始變得有些激動。顧不上緩了緩,又接道:“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跟那個老板說,我們是朋友關(guān)系,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表示感激嗎?你錯了!”
單思華不明白曉蓉為什么會情緒激動,聽到這里,似乎明白了,曉蓉是不高興自己昨天晚上跑到ok廳去鬧,還指名要她來。
果然,曉蓉緊接著又道:“不要以為做我們這一行的,就可以任憑被人呼來喝去,告訴你,做我們這一行的也是人,也是有尊嚴的。你這樣跑去指名要我,是捧我的場,還是為了炫耀我們是朋友關(guān)系?”
單思華被問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原本他并不是這個意思,但沒想到事情到了后面會演變成這樣??礃幼樱瑫匀剡@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曉蓉,我去找你,并不是為了炫耀我們是朋友關(guān)系的,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北锪税胩欤瑔嗡既A總算找到解釋的時機,話剛出口,又被曉蓉打斷。
“算了,你不用再解釋什么,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我上班的地方,用這樣的方式去找我,那樣,我真的會恨你。”
“好吧,曉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也沒有叫那個金老板轉(zhuǎn)達什么,是那個老板自己說什么,要你今天晚上和我做什么包夜的,也是金老板的意思,我根本沒有想過?!眴嗡既A極力爭辯道:“你看,我都準備要出去,怎么還會想著今天晚上來找您?!?br/>
“如果你不先去找那個看場子的鬧事,金老板又怎么會知道我們是朋友關(guān)系?”曉蓉反駁道:“你說要出門,還不是因為受不了游麗和白志超結(jié)婚的消息,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