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nèi)短暫的沉默過后,隨即而來的就是更為猛烈的歡呼。
他們才不管雙方到底誰是誰的人,這些都是星海城的名流,他們有錢,有權(quán),有地位,有人脈,或許會顧忌誰,但絕對不會徹頭徹尾的恐懼什么。
如果僅僅是因為歡呼一聲就遭到錦衣衛(wèi)打壓的話,那只能讓他們在感慨這位錦衣衛(wèi)千戶的同時徹底站在六扇門這邊。
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有冒險天賦,好奇心強烈,追求刺激,渴望一幕幕可以挑戰(zhàn)自己眼球的畫面。
這些人或許不敢冒險不敢殺人,但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觀看一幕幕刺激人心卻跟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的生死決斗,還是足夠刺激他們的興奮神經(jīng)的。
這個世界,做任何事,掌聲和歡呼都只屬于勝利者。
秦小宸坐在白清璿身邊,臉色蒼白如紙,把白清璿的一雙手都抓得生疼,這是她第二次看到殺人。
5第一次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親自動手殺人,干脆利落,凌厲霸道,透著一股子讓局外人都驚心動魄的酣暢。
鮮血,腦漿,生命,這些仿佛成了最為廉價的東西。
廉價到只能贏得旁觀者歡呼繼而很快就會被遺忘的地步。
秦小宸不興奮,只是覺得有些悲哀,有點恐懼,更多的是擔心。
她一直都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會在男朋友身邊撒嬌耍小脾氣,會對著花花草草怔怔出神,會看《貓和老鼠》《喜洋洋灰太狼》這類動畫面并且笑的很開心。
她的生活一直是陽光的,簡單的,無憂無慮,如果臺上站著的不是他的男人,她怎么會坐在這里,怎么可能坐在這里?
秦小宸思想混亂,坐在座位上,抓住白清璿的手,有些呆滯。
“害怕嗎?”
白清璿輕聲道,看著秦小宸蒼白的小臉,有些心疼憐惜。
這確實是個即便是女人都不忍心嫉妒刁難的單純孩子,盡管自己的手被她抓得生疼,白清璿也不想掙扎。
秦小宸茫然搖頭,又茫然點頭,吶吶道:“他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br/>
白清璿輕聲笑道,眼神復(fù)雜的看了看臺上驕傲挺拔的身影:“他很厲害的,我們應(yīng)該相信他,對不對?”
秦小宸下意識的點點頭。
“知道什么是社會嗎?”
坐在秦小宸另一側(cè)的秦天藍看了看侄女,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嗓音溫和道:“你曾經(jīng)讀書在學(xué)校接觸的都是一群稚氣未脫的孩子,他們有童心,在這里,你周圍坐著的是成年人,跟他們相處,你就要面對人姓。所謂社會,就是大人孩子組成的群體而已。丫頭,你不能怪他狠辣,他既然進了六扇門,就必須得學(xué)會面對這一切,正義與邪惡從來都是不死不休。這種情況下,他不殺人,死的就是他自己,只要他站在這里,就要繼續(xù)殺下去,直到?jīng)]人能擋住他的時候,高臺上一樣,跳下高臺,也是一樣的?!?br/>
秦小宸搖搖頭,眼神癡癡的盯著臺上的白色身影,那是自己給他買的西服呢,現(xiàn)在臟了,怕是這家伙又要心疼了吧?
秦小宸輕聲道:“我不怪他?!?br/>
似乎為了讓自己相信自己說的話一般,秦小宸嘴角輕輕揚起,蒼白的臉色,僵硬的笑容,像是一朵剛從溫室轉(zhuǎn)移到惡劣環(huán)境中卻依舊頑強生長的小白花。
秦天藍笑著點頭,把眼神重新放到高臺上,不再說話。
秦家的丫頭,可以柔弱,可以善良,但拒絕脆弱。
天涯俱樂部方面行動很快,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走出兩個工作人員上臺,看到倒在臺上的老虎,即使兩個已經(jīng)習慣了死人的工作人員胃里也一陣作嘔,惡心的難受,看著陳炎楓的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老虎龐大的身體側(cè)身倒在陳炎楓的面前,整個人的頭部已經(jīng)成了一團碎肉。
見過殺人的,沒見過這么殘暴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上前一步,語氣有些顫抖道:“陳都頭,你需要恢復(fù)一下體力嗎?或者直接進行下一場?”
“下一場?!?br/>
陳炎楓語氣同樣在顫抖,甚至整個身體都很難在保持平靜,他站在臺上,在臺下人眼中還能維持著高傲優(yōu)雅,但工作人員離他距離太近,自然能看出他的異常。
這個瘋子,他在興奮,在激動。
工作人員沒敢多說,跟這個看上去平靜的變態(tài)在一起,他怕被嚇出毛病來,招呼著同伴將老虎的尸體抬下去,直接宣布下一場。
熱血沸騰!
陳炎楓在一腳踢爆野獸的身體后體內(nèi)的血液仿佛瘋狂的開始燃燒起來,戰(zhàn)意澎湃。
那種掌握對手生死的感覺幾乎讓他有種仰天長嘯的沖動。
他要殺盡一切心懷罪惡之人!
天饒,他不饒!
殺殺殺!
陳炎楓猛然轉(zhuǎn)頭,壓抑的殺氣再也控制不住,盡數(shù)傾瀉,鋪天蓋地一般,朝著錦衣衛(wèi)千戶裘丘的方向涌了過去。
他抬起手臂,看著裘丘,輕輕勾了勾手指。
現(xiàn)場鴉雀無聲,每個人心臟卻在劇烈跳動,六扇門的新任都頭接二連三的對著錦衣衛(wèi)千戶挑釁,裘丘怕是要瘋了吧?
一個清瘦的男人臉色凝重的走上臺,鉆進那個牢籠里面,剛剛進去,就就覺得胸口一悶,對手近乎狂躁的殺氣全部朝著他涌動過來,強大的壓力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氣勢一說,并非空穴來風的。
身居高位,手掌大權(quán),殺人如麻,都會帶著獨特的氣質(zhì),這種人一旦認真起來,很容易給人造成壓力。
可面前這個跟自己同齡甚至還要比自己小的對手,怎么會有這么強大的殺氣和戰(zhàn)意,剛一進場就讓自己有種無力反抗的感覺?
他喉嚨動了動,強自平靜心情,看著陳炎楓,再也忍受不住,右手前伸,一把寒光閃爍的短刀直接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握住刀柄,他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他是魂殿即將畢業(yè)的甲等生,從小練刀,只要把刀握在手中,就能給他一種異常強大的自信。
“我是白牛。來自錦衣衛(wèi)魂殿。你可以使用武器?!?br/>
他沉聲開口道,眼神也逐漸鎮(zhèn)定冷冽。
“可以開始了嗎?”
陳炎楓動作有些僵硬的轉(zhuǎn)頭,看著面前這個面色凝重的男人,語調(diào)跟開始的平靜大相庭徑,語速極慢,這回卻帶著一絲陰柔陰森的意味。
白牛內(nèi)心凜然,好不容易提起的信心再次消退大半,他深呼吸一口,刀鋒遙指陳炎楓,沉穩(wěn)道:“請。”
陳炎楓動了。
話音剛落,白牛卻發(fā)現(xiàn)身前的白色身影已經(jīng)消失,眼神一花,自己的大敵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主動攻擊!
直線拳,同樣簡單的招式,力量和速度的結(jié)合,簡潔有力!
上一場他不適應(yīng)老虎近乎搏命的打法差點吃虧,現(xiàn)在自然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
臉色慘變的白牛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驚恐神色,但卻沒有后退,不顧陳炎楓的拳頭,揚起右手刀身,對著陳炎楓直直刺了過去。
“咔嚓!”
陳炎楓一拳轟在白牛的左側(cè)肩膀,骨頭斷裂的聲音毫無意外的響起。
白牛臉色瞬間慘白,右手中的刀身卻絲毫不亂,直接刺向陳炎楓的心臟位置。
他快,陳炎楓更快。
另外一只始終沒動的左手抬起,五指微微縮起,似爪非爪,似拳非拳,驟然抬起,在白牛的刀刃刺過來的一瞬間,猛然扣住了快刀的刀柄!
五指并合,猶如一把鐵鉗,寒光四射的刀身任由白牛如何使力,竟然再不能向前一絲一毫。
陳炎楓單手死死抓住刀身,根本不給白牛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淡淡道:“再見?!?br/>
左手驟然發(fā)力。
奪刀!
白牛只覺得握刀的手猛然傳來一陣大力,向來都握得很緊的刀柄竟然直接脫手,大驚之下剛想抽身回撤,脖頸處卻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陳炎楓表情依舊古井不波,眼神中的殺氣卻愈發(fā)張狂凌厲,一刀直接捅穿了白牛的脖頸!
刀身從一側(cè)進入,從另一側(cè)出來,酣暢淋漓。
刀尖處,一滴滴鮮血急速滴落。
臉色如死灰的白牛喉嚨中嗚咽了幾聲,直接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從交手到結(jié)束,僅僅兩招!
不到十秒鐘的時間,白牛戰(zhàn)死。
陳炎楓昂然而立,有我無敵!
即便是坐在角落中一臉陰沉的錦衣衛(wèi)千戶裘丘,也內(nèi)心悸動,一臉震撼。
這位六扇門的新任都頭,屢次向自己挑釁的年輕人,他殺人的手法,太殘暴了點。
當真是如此肆無忌憚嗎?
屠浩天輕聲嘆息,看著裘丘,自語道:“我們徹底激怒他了,或者說,是喚醒他了,這不是好事?!?br/>
裘丘一臉凝重,微微點頭。
今晚他若不死,明曰必將名揚大秦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