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鍋兒?”
“不抽!”
“柔然鹿城的貨,上好的葉子!”
“來一鍋兒!”
“咱可說好了啊,抽了這個,就別提你那破桌子的事兒了!”
“好說好說……”
屋檐下,秋熠和于鑫并肩坐著,各抱著一桿煙斗,吞云吐霧。
“西陸如今的情況怎么樣?”秋熠吐了口煙問道。
“哪方面?”于鑫反問道。
“這還用說?”秋熠皺眉。
“姑娘?”于鑫吐了口煙問道。
“你是不是欠削?”秋熠反問道。
“難道不是?”于鑫皺眉。
……
兩人開始趕路,秋熠在前于鑫在后。
“再過兩道街,就到魏將軍的酒館了?!鼻镬谝恢盖胺健?br/>
“我真想領教一下他的覆海決!”于鑫躍躍欲試。
秋熠冷笑一聲,回頭說道:“多日前,我頭一次見到兩位老將軍,在他們二人拌完了嘴鬧著玩兒時,我自一旁切入阻攔,用盡全力的空沙,才抵消了他們的一招……你確定要領教?”
“當我沒說!”于鑫果斷搖頭。
過了會兒,他又問道:“對了,老師的刀呢?”
“送人了?!鼻镬诘氐?。
“你逗我!”于鑫大驚。
“自然是真的,我把赤云,交給了一個過的很慘,卻始終斗志昂揚的小家伙?!鼻镬谛Φ馈?br/>
“這樣的小家伙兒多得是,比如說曾經(jīng)的我……”
“滾蛋!”秋熠回頭罵道,“我不全是出自同情,他叫云樹,是秦將軍的弟子,同時也是修體向的修行者。而最重要的,云樹本身的精神,也與賀王刀相切合?!?br/>
于鑫在秋熠身后安靜了很長時間,嘆了口氣說道:“送便送吧,我們終究要把它交給下一代。老師的刀術,和王爺還是有一些區(qū)別的,不能丟了傳承。”
“就是這樣,我便自己做了主給了他赤云?!?br/>
“好吧,你眼睛一直都亮,以前做山賊,你盯上的那個,肯定是肥羊里面最有錢的。”于鑫想了想,擊了下掌,“看來這個少年天賦很高啊!他應該至少掌握了賀王刀的破殺階段吧?”
“唔……”秋熠點點頭,“他相當努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兩招了……”
“你逗我!”
……
“鴿惡鈴而高飛,不知斂翼而鈴自息;人惡影而疾走,不知處陰而影自滅。故……故愚夫徒疾走高飛,而平地反為苦海;達士……達士知……達士……“
挨著棵枝葉茂盛的沙果樹,云樹,以及三個與他差不多的少年,正圍成圈,坐在一堆用來搭屋的木料上。四人里面,一個小胖子正辛苦地背誦著什么東西,至此卡殼了。見他手指絞在一起,歪著頭,翻著眼皮苦想著。
“達士處陰斂翼,而巉巖亦是坦途……”云樹自旁聽著,嘴里一動一動得嚼著沙果,到這時出聲提示了兩句。
“哦哦!達士處陰斂翼,而巉巖亦是坦途。秋蟲春鳥共暢天機,何必浪生悲喜;老樹新花同含生意,胡為妄別媸妍!”(這是《菜根譚》里的章節(jié),我沒這本事寫……)
得了云樹提醒,小胖子接上了頭兒,一路順暢地背到了最后。緊接著他便立馬高舉起了雙臂,歡呼一聲,問向云樹:“怎么樣?怎么樣?是不是有進步?我和李狗蛋與二喵,可是背了大半天的!”
“不錯不錯?!痹茦涞哪抗饪瓷先ビ行╋h忽,聞言點頭回了一句。
“這一篇,連王小胖都會了,晏離老師一定很驚訝,嘿嘿!”小胖子一旁的黑臉少年呲牙笑起來。
王小胖臉上也滿是喜悅,“云樹,老師啥時來?我要趕快露一手兒!”
“不知道,他和二師兄在做風箱……”云樹一口咬下半個沙果,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嘴里的沙果咬起來,總感覺沒有以往的那般甜脆。
“云樹?你咋了?”李狗蛋瞧著云樹,看他似乎有些異樣。
“嗯?沒事兒沒事兒?!痹茦鋵⒛抗鈴陌肟盏娘h渺處拽回來,對著他們搖搖頭回道。
“唔……不對勁兒。”王小胖抱著膀盯了云樹一會兒,然后側身拿胳膊撞了撞旁邊的少女,“二喵,你看呢?”
二喵眨眨大眼,點頭脆生生道:“不對勁!”
“咋回事?”三個人一起把脖子探過去。
云樹被他們追問,臉上現(xiàn)出點兒焦躁,回答道:“我說不清楚,你們也聽不明白的……”
“說說??!”三個人一起催道。
云樹吐了口氣,甩甩頭,又想了一想,“這么說吧……假如你們遇到一個打不過,又跑不了的人,你們怎么辦啊?”
“你遇到了一個?”王小胖歪嘴吐出個果胡。
二喵疑惑地問:“那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
云樹煩悶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還是好好的……”
“想那些干啥!”李狗蛋猛得一擺手,“要是再遇上了……”
“白蛇吐信!”二喵立起胳膊,一握拳頭。
“黑虎掏心!”王小胖立起胳膊,一握拳頭。
“猴子偷桃!”李狗蛋立起胳膊,一握拳頭。
云樹一撇嘴,“我就說,說了也沒用……”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
正在四人說著話的時候,不遠處傳過來兩聲夾著驚喜的大叫。
云樹望過去,下一刻便斂去了表情,他放下手里的幾個沙果,慢慢站起身來。
蕭云越挺著肚子,帶著季鍥,身后跟著七八個人,快速地走了過來。
“俗話說的好哇!君子報仇,二十天也不算晚!”蕭云越一提褲腰,拿手一指,偏過頭去對著后面的人說道:“就是這小子!”
在他身后,站著一個面目有些桀驁兇狠的大漢,他順著蕭云越的指頭看過去,隨后“哈”得一笑。
“我說,少爺,我們剛從銷金河回來,還想再瀉瀉火氣呢,你就給我們丟過來這么個小東西?”他端詳著云樹,帶著些調笑和輕蔑說道。
“哼,可不只有這一個,不過其他幾人貌似不在,真是便宜他們了!”蕭云越嚷道。
“先拿他下手!”季鍥點著云樹,轉頭對蕭云越道:“大哥!報你那一腳之仇!”
“對對對!”蕭云越聽后不住點頭,瞪向云樹的目光愈發(fā)兇狠。
云樹深吸了口氣,身體內的血液流動加快了,右肩后傳來的刺痛,令他在面對著這些人時,心頭上多帶出了一絲隱憂和壓力,也多了一些……憤怒!
哪怕拋開其他人,單看剛剛說話的那個,就差不多在意生境界。但他在這時,心中卻不覺畏懼。
他的恐懼,早已在面對那頭怪物時用盡了。
看著蕭云越身后幾人腰上挎著的刀,云樹至此,恍然有所體悟。
他明白了一件事:肩后的這道傷口,給他留下的,是什么……
是在面對那頭怪物時,他的怯懦,他的絕望——
帶給他的……恥辱!
“就是這樣啊……”他心里默默說道。
雙目中重新有了焦點,云樹的對著前方的人,握緊了拳。
正大笑著的蕭云越,瞄到了此時云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小退了一步。
他兩手一抖,面上泛了些血色,恨恨地一甩袖子,對著身后的幾人吼道:
“上!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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