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黑人
看幾個人錘頭喪氣甚至有點兒急迫地逃離,唐少認定謝由暫時是死不了了,但房間內(nèi)的血腥場面使唐少也懶得再回去。于是他順著感覺悄悄摸到了唐柔身邊。
離他們隱身之處不遠的地方,是一個格局和謝由房間相似的小屋。兩個似乎心事重重的年輕人不時探出頭來側(cè)耳聽著什么。
“你說謝隊長不會出什么事兒吧?”這已經(jīng)是小周不知第幾十次重復(fù)這個問題了。
站在一旁還在側(cè)耳傾聽的西斯科對小周的問題已經(jīng)麻木了,他搖搖頭也不知第幾十次地重復(fù)了他的回答:“noidear?!辈⑶疫@次他還頗具創(chuàng)意地加了一句:“要不你去看看?”
小周趕緊搖頭,甚至搖得有些迫不及待:“去看看?你還不知道隊長的脾氣,這要被他發(fā)現(xiàn)了我可挨不著他的一拳?!?br/>
“你說剛才那么大的一聲,會不會是隊長的架已經(jīng)打完了。”小周雖然不敢去,但好奇心還是不死。
“noidear。”西斯科的回答如舊,就連那不耐煩的語氣都沒變過。
“小周?!彪S著聲音,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轉(zhuǎn)了出來,那人竟然是謝由。
兩個年輕人先是一愣,但看清來人是謝由后,又都喜形于色。
“隊長!您沒事兒吧?”這幾天謝由都是由小周負責(zé)照顧的,謝由的身體狀態(tài)小周再清楚不過了,而且他還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激戰(zhàn)?,F(xiàn)在看謝由腳步輕盈就像沒受過傷一樣,小周的疑惑竟然蓋過了喜悅。
被小周這一問,謝由也是一怔。但臉上的異樣一閃而過,就立刻變得沉寂如水,反問道:“我能有什么事?”
“是,隊長怎么會有事呢?!焙托≈芟啾?,西斯科就顯得機靈了不少。
剛剛注意到西斯科的謝由,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又是一怔。
“西斯科,我讓你銷毀的資料,都銷毀了嗎?”
“還沒有?!蔽魉箍魄忧拥鼗氐?,然后又為自己辯解道:“本來我已經(jīng)要開始了,可是聽小周說有人來打擾隊長,所以……”
謝由暗暗松了一口氣,竟然沒有責(zé)備西斯科,反而說了一句:“也好,把資料給我復(fù)制一副然后再銷毀?!?br/>
“可是……”西斯科心中的疑惑悠然而生,可還沒等那疑惑完全生出來就被謝由給瞪了個胎死腹中。
“好的,馬上去辦,復(fù)制好我就給您送過去?!?br/>
“不用了,我就在這里等。”
西斯科轉(zhuǎn)身進屋了,小周緊跟著也進了房間。
“喂,老西,你說剛才那小子難道不是來尋仇而是給隊長治病的嗎?”
“noidear?!边€是那句話,但表情已經(jīng)由不耐煩變成了憤憤然。
但小周似乎沒有看見西斯科那一臉的怒意,依舊自顧自地說著:“要不隊長的傷怎么會不重反輕了呢?!?br/>
“你問我?我有沒見過你說的什么仇家。”
但小周顯然不是在問,他依舊自顧自地叨念著:“都動刀子了,還沒動手就血肉模糊了,怎么會……”
西斯科懶得再搭理那個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小周,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開始復(fù)制里面的資料。
幾分鐘后,西斯科拿著u盤走出了房間,恭恭敬敬地遞到了了謝由面前。謝由一句話沒說,接過u盤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這是發(fā)生在這個巨大的游輪里還算平淡的一件事,除了這地點兒有點兒陰森??稍诙阍诎堤幍奶粕賲s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他看到人不是謝由,而是那天在高級賭室總對他微笑的東南亞人。他來時還是偷偷摸摸的似乎怕人看見,但現(xiàn)在卻又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謝由的手下面前。而且那兩個人好像還很畏懼他,還稱呼他為隊長。
如果唐少還是一個凡人的話,他還可以為眼睛不可思考的一幕編一個近乎合理的故事背景,可他現(xiàn)在是讀心超人唐少。他用給自己的超能力讀了兩個年輕人的思維,唐少在兩個年輕人的腦中看見的人不是一個東南亞人而是謝由!
更詭異的是,當(dāng)唐少試圖用同樣的把戲探視東南亞人的大腦時,卻是一片空白。那空空如也的白色世界已經(jīng)不是唐少第一次看到,就在白天的時候,他從阮先生的大腦中看到過同樣的空白。
“我tm是不是還沒睡醒呢?”
唐少開始懷疑人生了,從億萬富翁開始全部推倒,想到后來竟然還咬牙在自己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做夢的不是你,而是那兩個人?!碧迫釣樘粕俳忾_了疑惑,一只手開始輕撫著被唐少自己擰得生疼的大腿。.
“難道毛病出在這個黑人身上?”
嚴格意義上來講,那個年輕人是棕色人種,但地理學(xué)知識貧瘠的唐少還是把他歸入了黑人行列。
“他可能是和你一樣的人,讓謝由的人產(chǎn)生了幻覺?!?br/>
“和我一樣?那我是不是也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唐少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讓他好奇的并不是他是什么樣的人,而是這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招數(shù)。自認相貌平平的唐少已經(jīng)不知有多少個夜晚為自己的這幅長相輾轉(zhuǎn)反側(cè),去韓國他是沒有勇氣的?,F(xiàn)在唐柔說他有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可能,唐少居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的相貌。
“那你教我啊!”唐少有些激動,他肯定唐柔也能辦到,因為想當(dāng)年自己還是個病人時就中過唐柔給他的幻覺。
唐柔回以溫柔的一笑,似乎是想到了和唐少相同的內(nèi)容。
“今天已經(jīng)為你強行植入過一次信息了,如果再來一次恐怕會……會有很嚴重的后果?!?br/>
唐柔說到后果時有些猶豫,神經(jīng)正處于高度興奮狀態(tài)的唐少沒有察覺,也沒有多想。既然今天不行了,那就明天唄,反正就是唐柔動動腦筋的事兒而已。
“那就是這次的關(guān)鍵資料吧?”唐柔的提問終于把飄蕩無邊幻想中的唐少拖回了現(xiàn)實。
“什么?”突然驚醒的唐少還有些迷糊。
“白人手里的u盤。”
唐少看見那個u盤時,正是西斯科把u盤遞到東南亞年輕人手里的時候。那年輕人坦然接過u盤,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就在唐少開始盤算著是出手暗算還是和平談判的時候,年輕人突然沖著躲在暗處的唐少笑了一下。那笑容和昨天在貴賓室里沒什么兩樣,但因為時間變了,兩個人的位置變了,唐少被那人笑道汗毛都豎了起來。
害怕到了極致就是憤怒,短暫的受驚沒有讓唐少憤怒,卻讓他很憤然。就是借著這一瞬間的恐懼,唐少憤然站起,直接朝著年輕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删驮谔粕賱偣者^一個轉(zhuǎn)角時,卻重重地撞在了一面疑似墻上。說疑似是因為那東西軟軟的并不似墻的冰冷生硬,但那東西又很堅固,唐少撞上去它絲毫未動,反而把0.07噸的唐少彈了出去。
被撞得有點兒發(fā)懵的唐少過了十幾秒才恢復(fù)了神智。被唐少歸為黑人的東南亞人拉起了唐少。
“唐少爺,您沒事吧?”東南亞人用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問道。
“沒事兒?!碧粕僖粋€翻身從地上站了起來,還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黑人很友好,弄得唐少有些尷尬,就在不到一分鐘之前他還算計著怎么從人間手里搶東西呢而且現(xiàn)在他也沒打算放棄這個念頭。很快,唐柔也跟了過來,這讓唐少感覺踏實了不少。
“唐少爺怎么會在這里?”
唐少被一口一個少爺?shù)慕兄?,有點兒不習(xí)慣,要不是年輕人笑得夠真誠,唐少肯定就把這個稱呼當(dāng)成諷刺了。
“你為啥在這里?”
“為了這個?”年輕人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u盤,似乎對唐少毫無隱瞞。
年輕人的真誠再次讓唐少汗顏。
“那把它給我怎么樣?”唐少試探性地問道。
“不行?!蹦贻p人說得很友好,但也很堅定。
“那我們只能硬搶了?!碧粕俳K于找機會露出了他的猙獰面孔。
“呵呵,千萬別動手。我知道我肯定不是這位大姐的對手。”
“那給我個不動手的理由?!碧粕偻蝗挥辛朔N放學(xué)路上攔下個小學(xué)生的感覺,如果不是不知對方底細他真有種上去摸摸那家伙的頭然后說一句“以后老實點兒”的沖動。
“好吧,其實本來也要告訴您的。我手上的東西其實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雖然現(xiàn)在在我手里,但我也是要將他交到合適的人手中它才會發(fā)揮該有的作用。我想就算我現(xiàn)在把它給了您,它最終還是要流轉(zhuǎn)到那個合適的人手里?!?br/>
年輕人的漢語本就不怎么流利,再加上他所說的事有點兒啰嗦,唐少把年輕人的話在自己腦袋里回放了幾遍才終于明白。
“你是說,就算給我,我還是要給別人?既然都是要給出去的,干脆還是由我受這個累吧。”好奇之心不死的唐少說著就把手伸向了黑人手里的u盤,他現(xiàn)在有唐柔這個靠山怎么會就真么輕易放棄了。
“不行。有位長輩讓你遠離阮先生和她所謂的游戲,不單這件事,以后的事您也少摻和吧?!?br/>
“那就只能動手了。”唐少狠狠地說道。
面對如此固執(zhí)得唐少,年輕人臉上友善的微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神色。他假裝不經(jīng)意地向四周瞥著,想要找一條能夠從唐柔面前逃脫的路線。
“把東西留下,保證不動你一根毫毛?!弊杂X已經(jīng)占盡優(yōu)勢的唐少顯得有些咄咄逼人。終于年輕人被逼得沒了辦法說道:“那各讓一步好不好,我告訴你這里面的內(nèi)容,你讓我把東西帶走。如果您不同意的話,我只能以命相搏了?!?br/>
“你先說說,我得看看我對這里面的內(nèi)容是不是感興趣。”唐少揚起他高傲地頭,完全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如果現(xiàn)在有個沙發(fā)的話,唐少估計會一屁股坐進去,然后再點上一支煙。
“這里面記錄的是謝由這次在錢宅的行動視頻。我聽說您也涉及了那次事件,想必發(fā)生了什么您的記憶比這視頻更詳細吧?!?br/>
“那你為什么要這件東西?它能有什么用?”
“這些我都不知道,這件東西是阮先生要的。據(jù)說這件東西關(guān)系到這個游戲的后續(xù),也關(guān)系到能不能救出歐陽教授。”
“你們也要救歐陽教授?”唐少感覺有點兒意外,發(fā)現(xiàn)這艘船上竟然有那么多通道中人。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呢?”
“因為這個。”年輕人從自己的衣領(lǐng)里拽出一個黑色的半圓環(huán)型掛件,雖然在黑暗中唐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那黑色掛件給唐少的感覺卻很熟悉,而且那東西似乎和自己的黑石掛墜產(chǎn)生了共鳴,一種在相互吸引的感覺。
年輕人不等唐少再提問,迅速收好了掛墜,一個縱躍便消失了。
“還追嗎?”唐柔問道。
“不追了?!碧粕俚难凵裰惫垂吹囟⒅诎瞪钐幷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