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江湖絕技：五毒掌
夏夕顏自從回到采購經(jīng)理職位后，立刻忙的昏天黑地。全國采購部和華東區(qū)采購部分離后，又有了一些新的工作職責(zé)，另外也設(shè)立了新的部門，所以夏夕顏幾乎天天加班。這種情形下她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和江若水的約定，但江若水卻沒有忘記，一月期限剛到，她就打電話過來請她去總監(jiān)辦公室。
江若水比她想象中的更沉著老練，她用很穩(wěn)定的目光看著她走進來。江若水在失利情況下的主動邀約讓夏夕顏有些奇怪，只是那一絲疑慮在她的大勝局面中完全不值一提，夏夕顏看她的目光變的很囂張。
夏夕顏問：“我們之間還需要有這個形式嗎？結(jié)果不是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嗎？”
“你說的結(jié)果指的是什么？”
“原來你的個性是死不認賬啊。”
“當然不是。我找你來只是想對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問個明白。你提出跟我打賭的時候說如果你用一個月的時間得到Joe的歡心，然后讓他把你調(diào)回家電經(jīng)理的職位，那樣你就算贏了，是不是這樣？”
“是啊，怎么了？”
“你確實很厲害，從結(jié)果看我承認你贏了，不過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若水，你什么時候變的這么謙虛了，勾引老板不是你的專長嗎，還用得著向我請教？”
“這么說你這一個月在做的事就是在勾引Joe，你都做了些什么？”
“沒錯，我就是在勾引他，不過我的那些創(chuàng)意都是從你這里得到的靈感，只不過我青出于藍了一次而已?！毕南︻伮冻鲆环N勝仗之后的暢快淋漓的笑容。
江若水并沒有失敗者專屬的膽怯或者羞愧，這讓夏夕顏不得不這樣高調(diào)地去刺激她，她希望看到一次她愿意承認的失敗，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句感嘆，那樣她會感到很滿足。不過夏夕顏并沒能如愿，因為江若水忽然將目光從她臉上轉(zhuǎn)向了更遠一些的地方，然后看著那個地方說：“Joe，很抱歉讓你聽到你親手提拔的采購經(jīng)理說這樣的話，你心里一定很難過?！?br/>
夏夕顏的笑容頓時停止，臉色在頃刻間變的煞白，她帶著恐懼到極點的心情快速地轉(zhuǎn)過身去，眼前的畫面卻沒能讓她的恐懼消除哪怕一點點，因為她看到鄭墨寒就站在她的面前，同樣慘白著臉，所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沒有恐懼，而是她從沒見過的寒冷，她和他近在咫尺，所以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從他眼中傳遞過來的低溫，讓她同時冷到肺腑。
她呆呆地看著他，根本無法思考應(yīng)該如何圓場，鄭墨寒也沒有打算給她時間，他不再看她，而是向著江若水用和眼神一樣冰冷的口吻說：“Ada，你是不是認為我和你一樣空閑，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需要讓我知道嗎？”
“對不起。”江若水似乎被鄭墨寒的態(tài)度嚇住了，這同樣也是夏夕顏第一次看到鄭墨寒對下屬發(fā)火的樣子。
鄭墨寒沒再說一句話，轉(zhuǎn)身離開了江若水的辦公室。
鄭墨寒一走，夏夕顏就象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她的咒語，她完全清醒了過來，也完全看明白了自己犯的低級錯誤。她被自己的一次勝利弄的失去了警惕性和判斷力，繼而忽視了江若水這個強敵的反擊和挽回欲望。職場如股市，沒有撤出就沒有最后的勝利，起落常常是在一夜間發(fā)生的，一夜后你已將之前所賺到的通通還了回去。
夏夕顏氣憤到極點，她對著江若水大聲說道：“江若水，你真卑鄙，這樣的事情你也做的出來?！?br/>
“我什么都沒有做呀，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說話，你不能說是我強迫你說的吧，何況你說的都是實情，讓老板知道實情，總比被人家誣陷好啊?！苯羲⑿χf。
夏夕顏不愿意再跟她多說，轉(zhuǎn)身去追趕鄭墨寒，雖然她并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跟他解釋。江若水其實說的沒錯，她剛才所說的都是實情，所以她根本找不到方法解釋，真實如果是一種錯誤，那比正確的假象更讓人悲哀。
她飛奔著進了鄭墨寒的辦公室，甚至沒有按規(guī)定問一下秘書座位上的Niki里面是否有人。幸好她進去的時候只有鄭墨寒一個人坐在座位上。
她困難地首先開口說道：“我是為了氣江若水才那么說的，你，不要相信?！?br/>
“你是在跟我解釋嗎？”鄭墨寒的目光依然那么寒冷刺骨，她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是的?！彼榫w紊亂，對自己做的事毫無把握。
“你的意思是說你剛才對江若水說的都是謊言，現(xiàn)在對我說的才是真話。”
“是的吧。”她的聲音越來越?jīng)]有底氣。
“那好，我想知道你休假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去了香港，有沒有去還愿？”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
在如此近又如此嚴密的審視中，她只一秒的遲疑都收入了他的眼底，她的謊言終于沒有變成真話。
“你的眼睛已經(jīng)告訴我答案了，你根本沒有去香港，你也從來沒有許過那個愿望。你過去說的和你現(xiàn)在說的沒有一句是真話。還要繼續(xù)解釋嗎？”他依然冷漠，也依然嚴厲，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卻從這句話中聽到了他的軟弱，還有沉重的哀傷。
“夏夕顏，謝謝你今天讓我終于可以不再為我們的分手感到遺憾，我愛過的夏夕顏已經(jīng)不存在了，而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的夏夕顏只是讓我感到非常失望。你可以出去了，我不希望工作時間和下屬談這些無聊的事，那對我而言，是種極大的浪費。”他說的沒有任何回轉(zhuǎn)的余地，她只能一步步地離他遠去，但每走一步，她就留下一滴淚。她想起了美人魚的故事，原來走在刀尖上的感覺并不是來自身體，而是指的心情。
夏夕顏伸手拉住門把，但卻遲遲不愿意打開門。她看到心里那堵日夜加固的圍墻象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圈又一圈地向下倒去，自己卻束手無策。她試圖讓自己相信她現(xiàn)在所感受到的痛苦如此深重是因為看到努力都化為了灰燼，卻又知道事實并非如此，事實是她某些特別珍視又不愿示人的東西被從藏匿的土堆里用力挖掘出來后又被錯誤地丟棄。
夏夕顏將手從門上放了下來，她已無力承重，只想崩潰一次，她滿臉淚水地看著前方的鄭墨寒，大聲地叫道：“沒錯，我是沒有去香港還愿，因為我當時許的愿望是我要和我身邊的那個人永遠在一起，這個愿望已經(jīng)不可能實現(xiàn)了，所以我永遠都不需要去還愿?！?br/>
說完她轉(zhuǎn)身飛快地開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