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兩秒鐘的怔愣。
然后他迅速走到黎漾面前,攥著她的胳膊,“你說什么?”
那一秒,黎漾在沈確臉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狠戾。
讓黎漾切身體會到沈確的確是個很可怕的人。
“你……你松開。”黎漾忍不住顫抖,“很痛?!?br/>
“我問你,你剛才說聞煙怎么了?”
“懷孕啊。”黎漾手臂被攥得生疼,“但是……但是我也不確定,我就上次碰到她的時候,她很緊張她的肚子?!?br/>
黎漾的話像是在暗潮洶涌的湖水里丟進了一個巨石,砰的一聲炸開。
他甩開黎漾的手,轉(zhuǎn)身往車邊走去。
聞煙懷孕?
他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他跟聞煙每次都做了措施,她先前甚至害怕懷孕,在有次沒有做措施的前提下,馬上就下單了緊急避孕藥。
怎么……
沈確拿了手機出來給聞煙打過去。
不過顯然,聞煙的電話打不通。
沈確啟動車子從這邊離開。
但這邊酒吧不少,所以路口都有交警臨檢,沈確的車子自然是被攔了下來。
儀器還沒到沈確嘴邊,就開始發(fā)出警報。
交警立刻對沈確說:“停車熄火下車!”
走不了。
沈確下了車。
他酒精濃度超標。
但他這個時候迫切地要找到聞煙。
最后,沈確打電話把唐易周叫了過來。
他對唐易周沒說別的,就讓唐易周去找聞煙。
立刻去把聞煙給找出來。
……
聞煙是被疼醒的。
還有綁匪的對話聲。
“她流這么多血萬一死了怎么辦???沈總也沒讓我們把她弄死啊?!?br/>
“找個醫(yī)生來?”
“還是送醫(yī)院吧,真死了我們也負不起這個責任啊?!?br/>
聞煙聽到他們的對話,緩緩地掙開了眼睛,用虛弱的聲音說:“送我去醫(yī)院……我……我懷孕了……”
那兩人聽到聞煙的聲音,便往她這邊看來。
聞煙現(xiàn)在很虛弱,身上的牛仔褲已經(jīng)被血染紅變成了很深的顏色。
她有一種,要是他們再不把她送去醫(yī)院她就要死在這里的感覺。
聞煙哀求道:“求求你們……送……送我去醫(yī)院……”
兩人本來就怕惹上事兒,這會兒都不敢靠近。
“你去?!?br/>
“你為什么不去???”
“流這么多血,孩子肯定沒有了,造孽?。 ?br/>
“這孽不是我們造的,是沈哲造的!”
聞煙這下終于知道是誰做的了。
但是現(xiàn)在是誰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聞煙得讓他們把她送到醫(yī)院里面去。
聞煙說:“你們救我……我報答你們……我給你們……你們錢……”
兩人明顯是被這個局面給嚇到了,楞在原地。
有些錢,也不是非賺不可。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聽到從地面上傳來的動靜。
這是聞煙活到現(xiàn)在最痛苦的記憶。
她疼痛地倒在血泊里面,她覺得自己的生命將會永遠定格在二十一歲。
她要跟肚子里面的孩子,一起死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里面。
所以在彌留之際,她看到了真心對她的朋友。
有路遙,有商時序,還有孟沅戈。
路遙沖了過來,一點不嫌棄地將她地上扶了起來。
聞煙聽到路遙說別怕,他們來了,又問她怎么流了這么多血。
聞煙聽得到路遙的聲音,但是沒辦法給出一個回應,她沒有力氣了,眼皮沉沉地闔上了……
……
聞煙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個很長的覺。
身體很疲憊,思緒在游移。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很熟悉的聲音,但她想不出來是誰。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了,她好像有什么事情需要做。
所以她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醫(yī)院蒼白的天花板,還有守候在病床里面的朋友。
路遙看到聞煙醒過來,連忙走到床頭這邊。
路遙眼眶都是紅的,“煙煙,你終于醒了!”
“我……”聞煙開口,發(fā)現(xiàn)嗓子里面干干的,說不出話來。
“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你都昏迷三天了?!甭愤b連忙讓商時序去倒水。
然后又拿了吸管插在水杯里,方便聞煙喝水。
聞煙喝了半杯水,感覺喉嚨才潤了一些。
隨后,商時序幫聞煙的病床調(diào)高了一些,讓她可以半坐起來。
在清醒的這段時間里面,聞煙將昏迷前的事情都回憶了起來。
她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將手放在了肚子上。
就一個動作,病房里面的路遙跟商時序就都知道她想表達什么。
路遙當時眼淚就掉了下來,“煙煙,你……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流了很多血,所以……”
當時聞煙的情況都很糟糕,能夠把她搶救回來都已經(jīng)是醫(yī)生很努力的結(jié)果了。
想要留住這個都沒有滿三個月的孩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聞煙的心一緊。
那一刻,疼痛襲擊聞煙全身。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指甲嵌進肉里,聞煙都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里的疼痛已經(jīng)超出了一切。
而在極度的悲傷之后,聞煙卻突然沉沉的舒了一口氣。
她跟路遙說:“它走了,也挺好的……”
“煙煙……”
“真的,”聞煙點頭,“在知道懷孕的時候,我也是很震驚的,根本就沒想好怎么應對。”
所以才會讓孟沅戈幫她出國。
覺得出國了之后,她可以沉下心來思考這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留下來。
而現(xiàn)在,她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了。
“煙煙,你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甭愤b覺得看到聞煙現(xiàn)在這樣,還不如讓她放聲大哭出來。
至少那樣,情緒是宣泄出來了。
而現(xiàn)在,感覺她所有的情緒都埋藏在心中。
這個狀態(tài),很讓人擔心。
姜且搖搖頭,“我真的沒事的,我現(xiàn)在只想把綁架我的人抓到。”
“那兩個綁匪已經(jīng)扭送到警局了?!鄙虝r序說,“他們供出了沈哲?!?br/>
“是的,就是他。”聞煙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沈哲讓人綁架她的意圖是什么,“我一個威脅不到他的人,綁架我做什么?”
不管是徐秀云,還是沈確,都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綁架她,是不是吃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