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躍而入,不滅心燈居然還在,浮蘇有些不解:為何心燈還留在這里?
若心燈滅,亦不離塔。跟心燈滅,世法亂一樣,是故老流傳下來的,誰敢輕易把不滅心燈帶離。流光說著鉆出來,最后出來的才是景喚。
只見景喚彎腰拾起已落了塵土的不滅心燈燈座,又將燈芯扶好,重置于塔頂中央的蓮花臺座上。浮蘇以為他接下來會有什么大動作,卻沒想,景喚就那樣站著,定定地看著不滅心燈,然后長長嘆出一口氣:一生自負,卻不料終是栽在情之一字上。
浮蘇驚訝地看著光頭的背影,驚訝莫明:現(xiàn)在算怎么一回事?
卻見天宸忽然回過頭來,眼神明暗不清地看向浮蘇:那日殿閣上,當真應該掐死你。
你什么毛病啊!浮蘇怒喝道,如果光頭就算了,明明看起來是天宸跑出來,居然說要掐死她。就憑你丫現(xiàn)在還不是我的對手,看到時候誰掐死誰吧!想到這,浮蘇挑釁地看向光頭。表情明顯能總結出四個字來——有種來呀。
還不過來。天宸說罷。原本明暗不清的雙眼。忽見笑意。
浮蘇:……
流光:還不滾過去。
我傻啊,被你掐死了怎么辦。浮蘇覺得現(xiàn)在面對的就是個瘋子,萬一這一刻跟自己笑容滿面,下一刻就伸出雙手,了結自己的小命算誰的呀。生命誠可貴,選擇需小心。
不滅心燈的燈油也算一份傳承,只差最后一份,到時……再收拾你。天宸也不勉強。收回欲摟她的手,又轉身將不滅心燈按入蓮臺中央,蓮臺中央便有一處凹陷。隨著一陣吱吱嘎嘎的響動聲,蓮臺被打開,金光隱現(xiàn),有香氣傳來。
浮蘇不解地伸長脖子去看,但是她脖子再伸長些,也看不到里邊到底有什么。想上前去看吧,又礙著自己剛才那別扭勁,這會真沒臉再湊上去。她猶豫不定間。天宸又轉身看她一眼,道:過來。
然后。浮蘇就屁顛屁顛,眉開眼笑地湊上前去,伸長脖子往蓮臺上一湊。只見里邊躺著只二指粗的蛇,金鱗閃閃,煞是好看,像條小金蛇似的。忽然,浮蘇好像明白過來什么,指著那條小金蛇說:這不會就是那什么四河神龍吧,不說是上古兇獸么,看起來倒是金光燦燦頗為圣潔的樣子?
見浮蘇就快把腦袋埋進蓮臺里去看,天宸伸出一指,將她的臉擋回來:煞氣頗重,別湊近前,既是神龍之屬,管是什么上古兇獸,都一副好賣相。這蛇兒,給你煮湯喝可好。
死了不知幾十萬年,肯定地吃壞肚子,我還不如回去把白遜雪給燉了,肯定大補。浮蘇嫌棄不已。
流光:浮蘇,沒有比你更愚蠢的了,真的!而且,你居然想吃美男,等收拾吧你。
天宸早就知道跟浮蘇,在某些方面無法溝通,便伸手拎出那蛇來,手中一團靈力閃過,那條蛇兒便化作赤金光團。天宸再伸出一指來,那光團便繞著他的手指轉幾圈,然后便消失不見:借著這蛇兒,正好多與你叮囑幾句。
你是天宸吧?
揉毛,微笑,天宸俯下身,沖著她嘴角就是一口,咬得浮蘇感覺疼得很才放開:心燈雖滅,余威猶在,暫得壓下滔天,不過得片刻工夫,別總是這般多疑。
別揉亂我頭發(fā),怎么都愛揉我頭發(fā),真煩人。浮蘇說完,又笑嘻嘻地湊上前,仔仔細細端詳一遍,這才確定無疑:那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心燈都滅了,你還能破障嗎,滔天的魔息又怎么來的。林壑前腳走,你后腳就把心燈給熄了,這邊說起十九洲大陣,都不知道上哪找林壑去,他走時也把祝安安一并帶走。
應劫而已,滄海應有此劫,只我下世之時,也不曾料想,此劫竟應在我身上。天道倒是好算計,連我佛門十三天也陰到頭上來,自有收拾他的時候。我擔此劫,自要消此劫,滅世是我,渡世也是我,許些事,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浮蘇,你只記住一件事……話沒說完,天宸便看向浮蘇,眼神前所未有的肅然。
浮蘇便知道,是要命的事:什么事,你說,我答應。
不及回答,天宸便將浮蘇攬入懷中,輕嗅著她發(fā)間散發(fā)出來的淡淡清甜之氣,動作與氣息都極為輕柔,說出來的話卻重若千鈞:若有意外,我身可消,你則不可。
聞言,浮蘇掙扎著就要從天宸懷中脫身,她想看著天宸的眼神問他為什么,卻被天宸死死摟著不曾放開分毫,便只得悶在他懷中問:何故?你不說清,我不會答應。
此劫大險,大約再過些時候,便無法再控制這具身軀,那時我若對你動手,不要顧忌,真源劍意極好。我身若消,不過再重修罷了,你不同,你原不屬于此,你身若消,便會魂歸故里,重入輪回,轉世投胎,便是蒼詰的蘊魂珠亦保不下你的三魂七魄。天宸話說到這里,停了停,又道:你若魂歸故里,便是我也無法橫躍無數(shù)重世界尋找到你,且,心障便永世破不得,如此便墮魔道,再不能重證果位。
浮蘇猛地一驚,忽然發(fā)現(xiàn),她唯一回去的辦法居然是死。不過,死了回去的也不是曾經(jīng)熟悉的一切,甚至會忘記一切,忘記自己經(jīng)歷過的那短短二十余年,以膠在滄海界的一千余年。不,她不想要這樣,哪怕回不去,也不愿相忘:我……我到時候打不過你怎么辦?
聽著她這句話,天宸在她頭頂悶悶地笑出聲來:怎會,我的浮蘇仙子劍意橫絕星海,怎會連我都打不過。相信我,縱使此身消去,我依舊會以彼身再現(xiàn),且不會想忘,因此萬莫遲疑,可知了?
萬一是我下不去手呢。浮蘇對自己沒那么大信心,這可是她心中念著的人,拍一拍抽一抽是可以的,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能跨得過生與死這大坎。
我自有辦法。說罷,天宸的手輕輕按在浮蘇的后腦勺上,在她耳畔輕輕吐出一句話來,是浮蘇一直盼著,想要聽到的話:待此間事了,我娶你可好。
啊?浮蘇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這是被求婚了?
天宸耐性十足,輕柔而和緩地在浮蘇耳邊換個花樣又說一遍,聲音仿若自湖上吹來的四月暖風,只在浮蘇耳蝸里輕輕一吐露,便使浮蘇醺然而醉:此間事了,嫁我可好。
流光:你不打算答應?
浮蘇:別開玩笑了,老娘等這一天等到頭發(fā)都快白了。
好,你要駕著七彩祥云來娶我噢。浮蘇心滿意足地蹭蹭,便要抬頭去尋天宸的臉,至少要給他一個贊賞的親吻呀。
但是,天宸卻還是按著她,不讓她離于他懷抱:好,可還有要求。
沒有了。浮蘇雖被按在天宸懷里,她此時卻也察覺不到有什么不妥,光顧著高興,被天宸求娶,多么美好圓滿的一刻。心里被幸福填滿的人,是不會想得太多的,因為全世界在此刻,都美好的如同贊美詩。
倒一點不貪心。
流光懸空于浮蘇背后,被天宸狠狠地瞪著,流光默默淚流,卻不敢言語:異端,你不要被宸君給騙了呀,如果他死了,什么果位,什么重修,什么轉世,就算是主人自己來也是沒有的。
轉世重修,向來如此,歷劫而過則可重證果位,且更上一重天。但如果是意外身亡,就不要再想什么轉世重修,而是重入輪回投成凡胎,記憶什么的,傳承什么的,想都不要想。而且,若有許多業(yè)力都要報在下世身上,很有可能十世之內(nèi),要受盡凡世中種種苦難,然后才有可能得到一線修長生的機緣,還未必是什么好機緣。
不過,流光被天宸警告著,哪里敢吱聲。
轉世重修這種事,連蒼詰都不知道,流光知道那也完全是因為它的前主人是天道化身呀。雖然前主人活著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這個事實,但是冥冥中感應到的許多事,都是因為天道化身的便利。
流光,若讓本君知曉你泄露半個字……
宸君在上,我怎么敢。
本君若不在,你需護好她,不管十世百世,本君自有得證果位的一天。
是,憑宸君的能耐,哪怕您真被異……浮蘇給砍死了,您也必然有這一天。流光還在暗中補上一句:就您不憑能耐,您還是我前主人的好基友呢,我前主人難道會不管您不成。
不過,如果是浮蘇把天宸給砍死了,流光覺得,浮蘇只怕也擔不下天道的懲罰。
這下,事真的徹底亂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