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蒼瀾的心也停止跳動,腦海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他握住她的手,在雪白的宣紙上留下屬于他的名字。
孤云洲。
那是他的名字。而身邊旁邊緊挨著她的名字,蒼瀾。
蒼瀾其實是會認字的,也會寫字。但是躺了很久,她發(fā)現(xiàn)似乎很多字她都不會寫了。再加上每日無所事事。她便要孤云洲教她寫字抄書。
孤云洲。蒼瀾。
兩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將這張宣紙占滿。他的字跡很好看,蒼瀾不自覺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云洲……原來這是你的名字?!彼匝宰哉Z的呢喃。
這個名字,不像是寫在紙上。反而像是鐫刻在她的心上。
那么的深刻。
孤云洲。她記住了,也不會再忘記。
孤云洲也在笑,眉山水目間溫暖的情意緩緩鋪開。比這燦爛的朝霞還要明媚。
她微有些失神。
她舍不得移開眼睛。目光仍舊粘貼在他身上,要將他的面容牢牢記在心里。生怕自己以后忘記。
zj;
他和她會分開的,她想趁著這最后的時間多看看他。
雖然還沒有愛上他。可心里始終是有感動和溫暖的。
他那么溫柔,那么好。
她一點也不想離開他。
是夜,孤云洲已經(jīng)安睡,蒼瀾沒有收拾東西,她并沒有什么東西是可以帶走的,但是有一樣東西她不會忘記。
蒼瀾悄悄潛入孤云洲的帳篷,她來到白日習字的書案前,小心翼翼的將那張寫有兩人名字的宣紙折疊好,然后收入懷中。
后來。
她又去了他的床邊,偌大的帳篷里他清淺的呼吸聲緩緩響起,黑色長發(fā)隨意的披散開,溫柔的月色落滿了帳篷,仿佛在輕輕地吻他。
他闔目安睡,薄唇帶著些許蒼白,指節(jié)修長如瓷白的玉,她低下頭,輕輕地勾了勾他的手指,眼里帶著哀涼和決絕。
“云洲……我走了,我要走了……已經(jīng)五年了……你會好好的是嗎?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這五年,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這一生,孤苦無依,是你給了我溫馨的生活。我愿成就你做這優(yōu)秀的君主,而不是看著你一日一日的傷痛,虛弱……你知道嗎?每次看著你咳血,我恨不得立刻咬舌自盡。今生欠你的情債,蒼瀾愿意和你許諾來生。如果讓我們兩個一起死,我寧愿讓你活下去。我不愛你,為何又要你因我而受盡病痛折磨呢?云洲……”
她坐在他床邊,目光靜靜的看著他,聲音緩緩地響起。
每一個字似乎都帶著她無盡的不舍。
可是沒辦法,訣別已經(jīng)近在咫尺。
“云洲,我走了。”
她低下頭,唇輕輕地吻過他的眉眼,仿佛要將所有的不舍都終結在這一吻中。
很久很久,她的唇離開了他的眉。
她偷偷地剪斷一縷他的黑發(fā),而后又悄無聲息的離去。
蒼瀾孤身一人,牽走了屬于孤云洲的馬,踏馬而去。
只是蒼瀾未曾料到,不知道是誰泄露她還活著的消息,鳳祁竟然揮兵南下,她還未走出沙漠地境,便被七殺率著影密衛(wèi)的人攔住。
五年時間荏苒,蒼瀾這是第一次見到鳳祁。
他的身后是千軍萬馬,她的身后是遼闊廣袤的沙漠,緩緩從地平線升起的朝陽,灑落萬丈光芒,明麗的光線于他二人之間落下,似一把蜿蜒鋒利的刀,將兩人生生劃在深淵的對面。
蒼瀾從來沒有想過到最后還能再見到鳳祈,以至于她的視線在頃刻間凝結成霜,心里卻有洪流一般的復雜情緒在狂妄的奔騰。
兩人分別坐在馬上,馬兒仰天嘶鳴,在要撞上那一刻,兩人同時勒緊韁繩,目光在沉寂的空氣里轟然碰撞!
這一眼,便是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