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焙谄ひ履泄硖а劭戳丝次?,神色莫測卻篤定:“但是,我肯定不會害了你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br/>
“你不確定??!”我不是很清楚黑皮衣男鬼這句話是幾個意思,支著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你不確定你就把我扔池子里?!就這樣你還覺得我應該相信你?!”
雖然綠水并沒有腐蝕我的身體,但是卻弄得我的身上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有些刺鼻的惡心氣味,我依舊十分不爽,更談不上信任他。
無論這個黑皮衣男是成心想害我還是別的,但是用這樣的方式......都未免太亂來了吧?!
“那個……我叫唐小雨……”花臉姑娘雖然穿得很艷麗潑辣,但是說話卻是輕聲細語的,磕磕巴巴的問我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皓?!蔽液喍痰膱罅艘幌伦约旱拿?,雖然我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名字作為一個人符號,我即使已經死了,也不會忘了自己姓什么。
花臉姑娘……不對,唐小雨了然點了點頭,然后又遞給我一塊不知道從哪里撕下來的紅色布條,再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花襯衫胖鬼。
黑皮衣男鬼在低頭研究了一會兒那個花襯衫胖鬼之后,轉頭對上唐小雨的視線,沖著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名字?你們可以叫我阿南?!?br/>
喂,根本就沒有人在問你的名字好吧?
唐小雨被阿南的這一笑鎮(zhèn)住了神,很快就忘記了這個家伙分明剛剛才把她的救命恩人我,給一把推進了那個化骨融尸的腥臭池子里,害羞的往我的身后退了退。
女人真是一種琢磨不透的生物,她要害羞不是應該對著我害羞才對么?難道小白臉的笑容包治百病么?
啊,也不能這么說,我看了一眼唐小雨殘破的紅色短裙,念在她都把裙子撕下來給我當抹布的份上,我還是很有風度的把我身上穿著的這件,兇丫頭從那些鬼尸身上扒下來的唐裝大褂脫了給她。
唐小雨接過我的大褂,有些不好意的拴在了腰上,好奇的指了指那個倒在戲臺子上的白裙女鬼,擔心道:“那個,她不要緊么?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也跟著撇了一眼白裙女鬼,覺得唐小雨的關心有些好笑:“她要是不要緊,只怕我們就該要緊了。”
見唐小雨一臉困惑,我才忽然想起來,在我將那個白裙女鬼打暈的時候,唐小雨正好因為被那個花襯衫胖鬼給控制了,意識模糊,所以并不清楚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
我打量著已經安靜如雞的攝魂大殿,那幾個六神無主的魂魄,已經趁著我們還在對話的這點功夫,從那些倒下的鞭子鬼身上,摸索到了打開銬著他們雙手的鐐銬的鑰匙。
“啊——我剛才使得力氣有些重,她估計是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
“你——你為什么要打她?。俊碧菩∮甑难凵窭飳憹M了‘你為什么要打女人’的驚訝。
“我為什么要打她?天地良心,我也不想的……還不是為了籠子里的那些家伙咯,如果我要是早知道,這家伙出來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推進池子里,我才不會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我看著那個不知底細的阿南,只覺得腸子有些青:“媽的,老子就不應該多管閑事?!?br/>
果然做什么都不能太好心,一好心就要倒霉!
“這個女孩兒,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啊?”唐小雨的視線在那些正在解開鐐銬的魂魄和綠水池上來回掃視著,伸手比劃著她的不解和疑惑。
我朝著倒下的白裙女鬼揚了揚下巴:“你難道一直沒有注意到,她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了?”唐小雨愣神思考了半天,卻是不明白我指的奇怪是什么,遲疑道:“她唱歌……很好聽呀!”
“首先,光是在這里大費周章的,搭個戲臺子專門用來給她唱歌這件事,就很奇怪好嗎?”
唐小雨癡癡的看著那個戲臺,眼神卻是更茫然了:“我以為,她不是自愿的?!?br/>
“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是被那個花襯衫胖鬼給抓上去賣唱的……可是你沒有發(fā)現么?她看著那些籠子里的魂魄的眼神很奇怪啊?!?br/>
“……眼神?”唐小雨機械的重復著我的話,眨巴著眼睛望著我:“……她很,害怕啊……”
我接著唐小雨的話繼續(xù)道:“她是很害怕……看著那些魂魄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絕望,還有慈悲……就像是一個和藹的母親在看著她深陷苦難的孩子……”
“那不是很正常嗎?”唐小雨依然像個人偶娃娃一樣遲鈍,輕輕皺起纖悉的黑眉:“要是我,被迫要在這樣的地方……看著籠子里的別的魂魄們都一個個在眼前的融化掉……別說唱歌了,我可能會吐……”
“可是,畢竟那些又不是真的是她的孩子,也不是她的親人,她或許馬上也要面臨和那些魂魄一樣的下場,那么她為什么看著她們的神情會是那種完全置身事外的慈悲?……你馬上就要化成肉泥了,你更擔心的難道不是你接下來所要面臨的殘酷么?”
唐小雨聽我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是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其實還是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于是,我只好繼續(xù)攪動著她的回憶:“還有啊,你沒有發(fā)現嗎?她的頭發(fā)一直濕噠噠的往下滴著綠汁,身上的裙子卻是干的?!?br/>
“頭發(fā)是濕的……裙子是干的……那又能說明什么呢?”
我循循善誘的給她提示:“你會用這池子腐尸的臭水去洗頭么?”
“當然不會?。 薄啊赡苁侵氨魂P進了那個鐵籠里,所以不小心把頭發(fā)弄濕了,然后那個……他”唐小雨說著,指了指地上的花襯衫胖鬼:“他覺得這姑娘長得還挺漂亮,就這么化了挺可惜的……”
“那除非她是頭朝下被關進籠子里的,順便還心情不錯的倒騰了幾勺子池子里的水起來想要沖個澡?!?br/>
“……”
唐小雨被我這話給嗆得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也再沒支出半個字來。
“所謂反常必有妖,我當時其實也只是猜測她跟這池綠水可能有點什么關系,沒想到還真是她搞的鬼?!?br/>
“你是說,你在將她打暈之后,綠水池邊上的鐵籠才會停了下來,而池里的綠水也才會像現在這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漸漸的往下沉?”唐小雨試著把我打暈白裙女鬼和綠池水下沉流逝這兩件事給聯系起來,總算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好不容易跟唐小雨解釋清楚我為什么打女人,呸,打女鬼……鑒于繼續(xù)呆在這個鬼地方好像也不是太妥當,而我當下也不想再跟這個,自稱阿南的分不清是敵是友的黑皮衣男鬼多做糾纏,所以我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那些不知去向的鞭子鬼找了更麻煩的家伙過來之前,趕緊離開攝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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