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志豪問了女兒很多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問的很詳細(xì),想從她的回答中拼湊出這段時間發(fā)生的具體事件。
這段時間他沒有參與女兒的人生,看她說話比之前更簡明扼要有條理,整個人的眼睛里都散發(fā)出光彩,也能知道她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很多。
遭逢巨變,他寶貝的女兒是被迫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這是每個疼愛女兒的父親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他很遺憾,所以才想知道的詳細(xì)一些,想要彌補。
顏愛蘿也知道他的擔(dān)心,盡量把能說的都跟他說了,也說過自己受的一些苦,免得隱瞞太多讓他更擔(dān)心。
兩人一起做了飯,吃過飯,還是坐在一塊聊著,還說了未來的事。
顏愛蘿沒再提顏柯的問題,過年期間她不想提這個喪氣的話題,更不想跟他吵起來。
而顏志豪也刻意回避了這個問題,跟她聊完后,讓她先上去休息。
他自己在院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看了看家里之前有多少東西被別人搬走了??赐旰?,就悄悄的出了門。
他走的是顏柯家的方向,兩家距離不算很遠(yuǎn),走一會就能到。
這是他給妹妹買的房子,還來過很多次,所以位置記得很清楚。
走出來不久后,就感覺身后有人跟著。他還以為是什么歹人,謹(jǐn)慎的往旁邊躲去,藏在了樹叢里。
但是過了一會,那個人走過來,對著這邊說:“顏先生,我是郁家的保鏢,顏小姐喜歡叫我阿二。你盡管走,我只是出來轉(zhuǎn)轉(zhuǎn),正好跟你同路。”
顏志豪見過他跟在何伯身邊,看他確實沒什么威脅,這才從樹叢里出來,還有點慚愧。
他在里面待的久了,有些疑神疑鬼的,還把人當(dāng)成了歹徒。
“你怎么會大晚上出來轉(zhuǎn)?這個時候年輕人不都聚在一起玩嗎?”為了轉(zhuǎn)移話題,他笑著問道。
阿二的臉色也尷尬了一下,接著笑道:“沒什么,晚上吃太多了,出來走走消化一下,待會好回去吃宵夜?!?br/>
他說的是實話,顏志豪卻覺得這回答實在是很無厘頭。
不過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很有個性,他也找不準(zhǔn)他們的思路,就沒再多問。
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阿二在后面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溜溜達(dá)達(dá)的看著真的像是在消化。過了一會還跟人打電話說記得把烤肉多留點給他,他一會就回去。
聽他的意思是真的要回去吃宵夜,顏志豪還想勸他年輕人晚上別吃那么多,當(dāng)心吃壞了胃。
可是想了想,這是人家的事,他自己的事情還沒理清,就別管那么多了。
走了一會,就到了顏柯家附近。
遠(yuǎn)遠(yuǎn)走過去,就能看到她家里還亮著燈,里面偶爾傳出音樂的聲響。
因為是別墅,房子距離大門口不近,但是從門口依然能聽到點聲音,說明里面的人把聲音開的很大。也足以說明,里面的人正以一種歡快的心情在過節(jié),沒有任何憂愁。
顏志豪站在門口茫然的看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轉(zhuǎn)頭往來的方向看了看,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的家。
但是,自己家此時是冷冷清清,只有女兒一個在二樓休息。
本來,他們家也該這么熱鬧的。
顏志豪又站了一會,里面的熱鬧還在繼續(xù),大約是要徹夜狂歡,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把手放在門鈴上幾次,最后又放下,最終也沒按下門鈴。然后,嘆了口氣,又轉(zhuǎn)身回去了。
阿二就在不遠(yuǎn)處溜達(dá)著,看他往回走,也跟著走回來。
走著走著,顏志豪停下來,回頭看向他。
阿二緊張的也停下,同樣看過來。
顏志豪輕聲道:“我女兒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跟郁子宸住在一起?”
他雖然是在問,但語氣間是用的肯定式的語句,顯然對這件事很肯定了?,F(xiàn)在問出來,不過是確認(rèn)一遍。
阿二想了想,謹(jǐn)慎的點點頭。
顏志豪又問:“這段時間,沒有親戚之類的邀請她回去住嗎?”
原來是要問這個。阿二松了口氣,還怕他問關(guān)于少爺?shù)氖?,自己不好回答。既然是關(guān)于顏家親戚的事,那他就可以隨便說了。
他不屑的說道:“哪有親戚來啊?顏小姐來我們家的時候就帶著個行李箱,窮的吃飯的錢都沒有,就連你太太墓地的錢都是我們家少爺給墊付的。
她一開始去上班,也打不起車,只能走很遠(yuǎn)去坐公交,走的鞋都壞了。少爺擔(dān)心她,自己又不愿意承認(rèn),就找各種名義送她上班?!?br/>
說起之前顏愛蘿的悲慘,他也是很有話語權(quán)的。
“那時候顏小姐在外面沒錢吃飯,每次都是早上跟晚上努力吃,省下中午的飯錢。就連出去跑業(yè)務(wù),實在餓的不行了,也是隨便買點什么,坐在人家公司門外吃。
被人趕出來了,也不敢走,還要賴在那里,非要等到人家肯見她才行。有一次為了見個客戶,跟去打CS。一個人躲在個桶子里一上午,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汗……”
阿二把顏愛蘿以前的窘迫說了個精光,一點也不覺得說出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而顏志豪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默默的擦了擦眼淚。
他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苦?
等阿二意識到說太多終于停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眼淚怎么都擦不干凈。
他也沒再多問,跟阿二說了謝謝,繼續(xù)往前走去。他得回家,不能離開太久,他唯一的女兒還在家里。
阿二撓撓頭,送他回去后,才回到新家,跟郁子宸報告了這件事。
“我好像說太多,都把他說哭了。少爺,顏小姐知道了會不會怪我?”
郁子宸倒是夸贊道:“做得好。”
阿二得到夸獎,覺得少爺說對那就肯定是對的,笑了笑,又轉(zhuǎn)身投入了繼續(xù)吃吃吃的陣營中。
而郁子宸是覺得,這些事正是顏志豪需要知道的。
他得知道,他不在的時候,是誰給了他的寶貝女兒幫助。最好是羞愧的把女兒讓出來,讓更有能力的人保護。
而且,顏志豪也該明白,他維護的所謂親戚,都是些什么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