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一直趴在電腦屏幕跟前,看著凌九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的樣子,臉上寫滿了焦灼和擔心。
她已經(jīng)……這樣昏迷超過三個小時了。
冷凍室操控臺發(fā)生的命案已經(jīng)驚動了田毅等幾個高層,現(xiàn)在消息被嚴密封鎖,幾個領(lǐng)導都在暗中排查一切可能的嫌犯和線索。就算是那個姓安的老狐貍也在其中,不過有田毅和李常青兩人在,她也略略放下了心。
現(xiàn)在她唯一的任務,也就是守在這里觀察凌九的情況,協(xié)助肖闌做一些研究和記錄了。
可是——
“……基本上就還是那些……嗯……對了,上次的米飯?zhí)浟四銈冎绬幔棵琢R惨恍┎庞薪李^才好吃,更何況現(xiàn)在的淡水資源和自來水凈化裝置都那么有限,你們在做飯的時候就用那么多水,還要不要給人喝了?要不要做別的了?還有就是菜里的油別放那么多,油膩膩的你很喜歡吃是不是。這基地哪來那么多油給你們浪費,多了?多了就給發(fā)電機作燃料去啊……”
肖闌臉上表情依舊呆滯空洞,卻在用那種死氣沉沉的聲音啰里啰嗦地對著電話講個沒完。
謝卿忍不住就翻了個白眼。
“喂,你還有什么要求嗎?”肖闌提高嗓門問她。
謝卿嘴角抽了抽,一字一頓大聲回答:“沒、有!”
“哦……那就這樣吧……”肖闌好脾氣地嘟囔一句,掛了電話。
半晌沉寂。
謝卿又看了一會兒屏幕上昏迷的凌九,終于爆發(fā)了,站起身怒氣沖沖走到肖闌跟前,啪的一聲雙手拍在桌子上,震得整個桌子都抖了三抖。
“你到底想干嘛?啊?!”
“?”肖闌木然望她。
謝卿腦門上騰地爆起一個十字紋路,兩只手抬起又放下,看起來是很想拍在肖闌腦袋上而不是桌子上,“你到底想對阿九怎樣????已經(jīng)兩天兩夜了!她什么東西都沒吃,連口水都沒得喝,還要對付那些怪物!”謝卿越說越激動,“然后你還在這里挑挑揀揀!那米飯粒怎么沒硬得把你噎死!阿九怎么辦????都昏死過去三個多鐘頭了你是想殺了她嗎?!”
肖闌好像反應慢半拍一樣,死氣沉沉的眼睛一直瞪著她,直到她被瞪得有點發(fā)毛了,他才轉(zhuǎn)過目光,慢吞吞說道:“看著就好?!?br/>
謝卿幾乎抓狂:“看著就好?你說看著就好?!你看毛看啊她胸口還有個大血洞啊就這么昏過去了啊啊??!臥了個槽?。 苯K于忍不住爆粗了。
肖闌表情還是一成不變,繼續(xù)呆呆盯著桌上的文件發(fā)呆,直到謝卿終于忍不住伸手開始搖晃他肩膀了,他才一手撥開謝卿的爪子,一手扶了扶鏡框,低聲說:“睡眠是補充體力的最好方法?!?br/>
“哈?”謝卿呆了一下,不過到底是這個專業(yè)的高材生,立馬也就省悟了過來,也是,對于凌九那種非人類體質(zhì)來說,現(xiàn)在的情況,就算是讓她吃上一噸巧克力,恐怕都不如讓她結(jié)結(jié)實實睡上一覺來得實惠。
剛才她也是急糊涂了,這么淺顯的道理才沒轉(zhuǎn)過彎來,這時候想通了,臉色也緩了下來,只是一時間還是對肖闌這種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很不待見,重重哼了一聲,沒再理睬他。
沒多久,就有人把兩人的午餐送了過來,肖闌舀了一勺子米飯嘗了一口,總算木著臉點了點頭,謝卿則對著一大碗硬度僅次于石頭的飯粒子欲哭無淚。
于是不情不愿吃完飯,兩人又枯坐了近一個小時,田毅等人臨時組成的偵查小組還是沒傳來消息。
謝卿面有菜色地盯著時鐘發(fā)愣,看會兒表又去瞄一眼凌九的情況,心里覺著這時間怎么就過得這么快,阿九這才睡了多點兒覺啊……
就在這樣的怨念中,一個下午的時光過去了,肖闌扶扶眼鏡,走到電腦屏幕跟前:“是時候叫醒她了。”
而此時,房間另一端的一臺屏幕上,那個玻璃冷凍皿表面上蒙著的白色霧氣已經(jīng)漸漸散去,原本亮出來的一排匕首似的牙齒更顯森白。一片朦朧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動,忽然間——一只眼睛驀然睜了開來,那完全是一整片的眼白,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只有正中央有一點小小的黑色瞳孔,看來令人毛骨悚然。
“3號體解凍程序已被激活,距離解凍完成還有38分29秒?!?br/>
凌九是被這道熟悉的冰冷女音吵醒的。
尚未睜開眼睛,撲鼻就是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她并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躺在原地閉著眼,靜靜聆聽周遭的動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頭腦更加清醒,體力似乎也恢復了八成以上,胸前的傷口更是只有微微的刺痛,看來應該是結(jié)痂了。
只是……
凌九睜開眼,緩緩坐起身來,扭頭看看一地的血肉狼藉,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場殺戮,就算是她也不由從心底里泛起一陣寒意。
垂頭看看自己,手心里居然還牢牢捏著一團軟綿綿的進化體腦子,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風干,水分揮發(fā)了太半,只剩下一團黏糊糊的紅白之物,凌九忍不住皺皺眉,隨手將腦子甩開。
這一覺就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凌九唇角無謂地挑了挑,動作敏捷地跳起來,活動一下腿腳,又察看了一下胸前傷勢,果然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可卻不知道那個所謂的3號體到底有多厲害,對付那家伙說不定會讓傷口重新開裂……
凌九向來不是那種瞻前顧后的人,眼前既然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那就索性拋去所有的顧慮和擔憂,往前走就是了。
雖說除死無大事,但她也并非不惜命的人。但凡有哪怕一丁點活下去的希望,她都會牢牢抓住。從某種意義上講,她這死過一次的人,求生欲|望卻是比其他人都要來得強烈。
只是,若真到了事不可為的地步,她當然也不會懼怕死亡就是了。
她在一地腐尸血肉之中找到自己的匕首,緊緊攥在掌心里,跨過了屋子角落的小鐵門。
這一路走下來,倒沒再出什么事,燈光也依舊雪亮,可越是這樣,凌九一顆心就越發(fā)往下沉。此時此刻越寧靜,待會的危險恐怕就越大。
終于,當機械女音提示離解凍完成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她來到了一扇鐵門跟前。
鐵門緊閉,門外有一個嵌在墻壁里面的玻璃柜子,里面放了一把大型的消防斧,約莫一米多長;兩個類似于小型氧氣瓶的容器,大約三十厘米左右的長度,左邊的瓶子上寫著“高度濃縮Se”,右邊則是個黑沉沉的瓶子,上面印著的字樣則是“主要成分:Cd、Tl。極度危險?!?br/>
凌九抿抿嘴唇,打開柜子把斧子拿出來握緊,一時卻想不到這兩個瓶子放在這里是有什么用處。一種對人體頗有益處的非金屬元素硒,另一種則是危險之極帶有高輻射的重金屬鎘和鉈……它們和這把斧子放在一起,難道都是用來對付里面那怪物的武器?可什么時候——這三種化學元素能共同對付什么東西了?
凌九皺了皺眉,還是把這兩個沉重的瓶子取了出來提在手里,輕輕按下門把手,咔噠一下門彈開了。
這個房間比剛才的進化體房間還要大一些,看起來十分寬敞,大約有一百個平米。燈光雪亮,房間中央立著一個龐大的玻璃柜子,少說也有三四米的高度,柜子頂端有紅燈不斷閃爍,連接出去許多導線和軟管,而柜子里面似乎充滿了某種淡黃色的透明液體,而那個怪物就蟄伏在液體里,滿滿當當撐滿了整個柜子。柜壁上還蒙了一層淡淡白霧,并不能看得很真切,唯一能看清的,就是燈光映照下,閃出森然寒光的一排獠牙和兩只僅有眼白的可怖雙眼。
“3號體解凍程序已被激活,距離解凍完成還有3分02秒。請注意,從現(xiàn)在開始,系統(tǒng)將每隔一分鐘播報一次時間?,F(xiàn)在距離解凍完成還有2分59秒。
只剩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了,凌九把兩個瓶子靠在門邊,并沒有急著去觀察3號體的形態(tài),現(xiàn)在外面蒙著白霧,就算瞪瞎了眼也是白看,倒不如仔細想想外面那兩大瓶化學試劑是用來干什么的。
硒是人體必需的微量元素之一,可以保護修復細胞、抗癌,也是電解錳的催化劑;鎘和鉈都是工業(yè)重金屬,有劇毒,會引起神經(jīng)系統(tǒng)和呼吸系統(tǒng)的嚴重疾病,導致基因突變……
不對……不行……這樣想不對,完全聯(lián)系不到一起去?。【烤褂惺裁?,是可以把這三種看似毫不相干的化學元素聯(lián)系到一起的?
如果能找到——那也許就是眼前這怪物唯一并且致命的弱點!
凌九面色依舊平靜無波,腦子里卻已經(jīng)絞成了一團亂麻,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匕首的刀刃,忍不住就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此時距離完全解凍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時間的播報也變成了每隔十秒一次,玻璃柜開始輕輕晃動,3號體在里面不斷用巨大尖銳的指甲抓撓著柜壁,躁動不安。
凌九嘆了口氣,不再糾纏暫時想不通的問題,只是緩緩退到門邊,身子蹲下,一腿屈起一腿伸直蹬地,渾身肌肉都繃緊了,整個人就好像一頭即將暴起捕獵的貓科動物,又像一把拉成滿月的勁弓。
“3號體解凍程序已被激活,距離解凍完成還有11秒?,F(xiàn)在開始倒計時:10、9、8……2、1!”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玻璃柜爆裂開來,淡黃的透明液體裹挾著碎玻璃片向四面八方彈射而出,3號體驟然得脫囚籠,當然是興奮無比,仰頭嘶吼一聲,高達三米的龐大身子立在那里,好似一個巨人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話要說:深夜偽更一下==
咳,這兩天適逢清明節(jié)假期,有點忙碌,這周末恢復更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