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笙皺眉,沒有立刻出聲。
在場的農(nóng)民個個都噤聲了,一顆心全都揪了起來,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穆云笙。
“你們都不愿意嘗試這漚肥之法?”
站在眾人面前,穆云笙面色凝重。
是她沒有考慮清楚,這新奇的方法固然可以增加田地里的收成,可是她卻大意沒有考慮到這些農(nóng)民能不能接受這次推出的漚肥之法。
“畢竟沒有看到真正成果,萬一搞砸了,那來年可不是要餓死了嗎?”
不知是誰,鼓起勇氣將大伙的心聲說了出來。
穆云笙想了想,環(huán)視眾人,一臉凝重的說:“這次嘗試漚肥之法,只要是愿意嘗試的,全部免交田租,另外,如果出了問題,你們來年的口糧,我自己一力承擔(dān),相反,如果真的種得好的,來年還可以再免半年田租?!?br/>
這話,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里,個個都激動得紅了眼:“二東家這話可算數(shù)?”
“二東家我愿意嘗試……”
“我也愿意嘗試……”
愿意嘗試的答應(yīng)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熱鬧得仿佛要把嗓子都吼破似的,和剛才沒什么人應(yīng)和的尷尬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愿意嘗試的,等會就去莊頭那里報名登記,我會在那里和你們說說這次的漚肥需要注意的地方,還有免費的種植莊稼技巧傳授?!?br/>
穆云笙做了個讓大家安靜下來的手勢,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趙棉在一旁看著,十分羨慕,她也想像穆云笙這樣,能夠臨危不亂,不管遇到什么問題都不會慌亂,好像不管是什么問題,她都能解決……
那些佃戶哪里有不聽話的,個個都十分熱情殷勤的應(yīng)了聲好,成群結(jié)隊的往莊頭家方向走去了。
莊頭,就是這個莊子上的管事,這莊子上大大小小也有二十多戶人家,每家沒戶大概都種這七八畝地,這個莊子,也算得上是個富饒的田莊了。
莊頭大堂,莊頭坐在桌案旁,他四十多歲,頭發(fā)卻已經(jīng)白了大半,面闊口方的他正一言不發(fā)的給報名者登記,言行舉止給人一種格外敦厚老實的感覺。
所有莊戶人家都報名登記了,穆云笙就在偏廳那邊坐著,她坐在首席上,下方是那些來聽她講漚肥之法的佃戶。
他們沒有凳子,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干脆就直接席地而坐了。反正這偏廳下鋪著青石板,平常打掃的也很干凈。
“人都齊了嗎?”穆云笙看著莊頭也過來了,重新跟他確認一遍。
莊頭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聽到問話,很是恭敬的回答道:“人已經(jīng)到齊了,莊子上一共二十三戶人家,共有二十戶人家報名,其余三家,是因為種植果樹為主,所以沒有報名?!?br/>
聽了具體情況,穆云笙滿意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人,清清嗓子,板起臉,眉目一片嚴肅之色:“這次的漚肥之法,事
關(guān)田地生計大事,我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才決定要在莊子推廣這個方法?!?br/>
下面的人個個都不說話,一臉專注的聽著穆云笙講話。
“漚肥所用的東西,就是雞鴨豬牛的糞便,人的排泄物也可以,還有草木灰,枯枝爛葉等都可以用,這些東西堆在一起……”
穆云笙詳細講解著方法,中間不時穿插著關(guān)于種田的一些小技巧,比如種植水稻,要有一定的間隔,而且插秧之前最好在田地里灑上漚好的肥。
穆云笙說的非常仔細,就連趙棉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都能夠聽的明明白白。
“現(xiàn)在還不到插秧的時節(jié),正是可以準備漚肥,到時候,也正好趕上農(nóng)忙季節(jié)?!?br/>
穆云笙講的一些種植技巧,那些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其實都知道的,只不過她講的確實頭頭是道,讓一些人不知不覺就更加確信她不是在無的放矢。
等把事情都講解清楚,天都已經(jīng)快黑了,幸好叫了馬車,穆云笙這才能在天黑之前趕回孫家。
趙錦看她回來,一臉的疲憊之色,忍不住目露擔(dān)憂:“怎么樣,推廣的還順利嗎?是不是遇到什么問題了?”
實在是穆云笙臉上又沒什么笑容,而且還一副累的不輕的樣子,讓他忍不住多想。
穆云笙找了個凳子坐下,搖搖頭,還沒說什么,趙錦就給她倒了杯溫水。
一口氣將水灌入喉嚨,嗓子總算沒有那么干了,穆云笙這才阻止著語言將今天莊子上的事情娓娓道來:“問題是有一些,不過我都解決了,漚肥之法推廣的很順利,除了不能參加的,莊子上大部分的人家都主動參加了?!?br/>
趙錦心里暗暗感到驚奇,仔細打量了一遍穆云笙,微笑著問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話語帶著濃濃的好奇,穆云笙得意一笑,“很簡單啊,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那些人不愿意嘗試這漚肥之法,不就是怕莊稼出問題,顆粒無收之下被餓死嗎?我直接就從源頭上解決了他們的擔(dān)憂?!?br/>
穆云笙說的理直氣壯,下巴微微抬起的她,更比平時多了幾分傲倨之氣。
“你怎么解決她們的擔(dān)憂?”
趙錦還是不解,那些農(nóng)民,沒讀過書,也沒什么見識,一輩子就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和那幾畝地生活,哪里有接受新事物新知識的勇氣。
趙棉從外面走進來,聽到這話,正要說,穆云笙抬手做了個示意她不要出聲的手勢。
“我直接就說,只要是愿意嘗試漚肥燒肥的人家,直接免一年的租子,如果漚肥燒肥確實弄的好,而且莊稼的長的好的,來年再免半年的租子,因為燒肥漚肥出了問題的,我也一力承擔(dān)……”
“如此種種,沒有了任何問題,他們自然就愿意嘗試了……”
穆云笙非常輕松。
趙錦卻直接黑了臉,好看的薄唇動了幾下,最終勉強壓下了罵人的話,抬手就給穆云笙一個爆栗!
“啊!”穆云笙摸著被敲的頭頂,眼睛因為疼而涌上了一絲絲生理性淚花:“我解決了問題,還不夸獎我就算了,為什么還敲我的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