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看見女兒蒼白的臉,一切都轉(zhuǎn)化為了關心。
“那一刀不深的?!敝苄钦f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心虛。
畢竟那昏迷的三天,自己隱瞞不了。
“你別騙爸爸了?!敝芨敢呀?jīng)站起來,打量著病房的四周,顯然不是一般病房該有的規(guī)格,即便周小樓真的受傷如此重,這也顯然是VIP待遇。
剛剛跟自己自我介紹的年輕男人,看起來倒是有為的模樣。
“這是,都是外面的那個小伙子安排的吧?!?br/>
“爸爸~”周小樓想要拉著父親的手撒嬌,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對你很好?!敝芨冈诳吹焦褡由蠑[著的,精美餐盒說道。
“這也不是醫(yī)院的飯菜。”
“嗯。”周小樓知道周父一定會說起這個話題,今天中午謝沂川來的時候,自己跟他這樣苦惱的說著,不過當時謝沂川是怎么回復的來著。
“下午見爸爸,我會好好表現(xiàn)的。”
當時的周小樓凝固了一瞬間:
“我爸爸是來看我的?!?br/>
“讓他看看你被照顧的很好,老人家也能放心點。”
和謝沂川對于這個問題不在一個頻率上,最后也只好讓周小樓作罷,謝沂川本就幾乎一整天都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今天更是趕也趕不走,當周父來的時候,周小樓也放棄了掙扎,現(xiàn)在既然鄭父問起了,自己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若是鄭父早一天到達醫(yī)院,或許周小樓真的沒有這么勇敢的直接承認。
昨天,和往常一樣,謝沂川一大早便出現(xiàn)在了周小樓的病房里。
“又是喝粥啊?!敝苄前T著嘴,瞧見飯盒里的菜色,有些失望。
“對你身體恢復好。”謝沂川一層層將準備好的飯菜拿了出來放涼,周小樓現(xiàn)在不能抬手,無論做什么,都得別人幫忙。
盡管也有護工在,不過只是給周小樓擦擦身子,動作也不敢過大,至于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謝沂川親力親為。
就連一日三餐的喂飯也是。
周小樓現(xiàn)在失血過多急需補充營養(yǎng),加之傷口也在恢復期,謝沂川帶來的,幾乎都是些補血養(yǎng)氣的食材,也有助于傷口愈合。
只是味道對于近來口味吃辣的周小樓來說,卻有些食不知味了。
說不上多難吃,只是幾乎沒放任何的調(diào)料,讓周小樓一天兩天吃著還行,不過想到接下來都是這樣的口味,忍不住朝著謝沂川撒嬌。
看見周小樓不開心的樣子,這一回謝沂川卻不能慣著她了。
自己也是聽了營養(yǎng)師和廚師的話,卻又擔心給周小樓的身體帶來任何的負擔,還是不敢下重手。
“聽話?!边@兩個字對周小樓起到了一定的安撫效果,不過也只是讓周小樓吃了小半碗而已。
當周小樓抿著嘴巴表示真的吃不下的時候,謝沂川才將飯盒又放回了柜子上,不過周小樓卻看到了謝沂川手指上的傷口。
謝沂川正側(cè)身對著他,周小樓的眼神不知道往哪飄蕩,一眼注意到了謝沂川的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的手,傷口帶來的粉紅色實在有些突兀。
“你這?”謝沂川在收拾的時候,聽到了周小樓好奇的話。
“沒事。”謝沂川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他皺著眉看著手上那樣小的傷口,自己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包扎還是怎樣,就如此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氣中。
“貼個創(chuàng)口貼吧?!痹趷廴说难壑校行诙紩环糯?,叫人心疼。
“嗯。”謝沂川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從周小樓的角度看去,格外明顯。
周小樓突然聯(lián)想到了,自己吃的飯菜,是謝沂川每天從家里帶過來的,謝家的廚師,就算是營養(yǎng)餐也應該不會做的如此寡淡無味,她抬頭看向謝沂川,心里有些愧疚。
“我好像,又有點餓了?!?br/>
周小樓小心翼翼的開口,她又想起來之前羅東來看望自己的時候調(diào)侃謝沂川洗手做羹湯,所以當時不止是表面意思么,一切想的周小樓有些心煩意亂。
不過謝沂川卻從另一度角度來想,小樓是知道飯菜是自己做的了么。
“你不用同情我的?!敝x沂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阿川?!敝苄怯H昵的喊他。
這才讓謝沂川抬起頭,重新正視著他。
不過這樣的舉動讓周小樓一下子笑了出來。
“你好可愛啊。”周小樓對著他說道。
誰也沒想到在外面處處冷臉的謝沂川,也會有如此孩子氣的舉動,更沒想到謝沂川也會在做菜這方面吃癟。
“手指給我看看。”周小樓望著謝沂川的眼神不容拒絕,讓謝沂川抬起了手。
周小樓身上用不上力氣,此刻只能對著謝沂川的手指吹了吹。
“給你呼呼,不疼了?!?br/>
“哄小孩子?!敝x沂川悶悶不樂的,手撐著下巴,趴在了周小樓的病床邊。
“真好。”周小樓看著謝沂川頭發(fā)上樹立起的一根呆毛,突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感慨了一句。
“嗯?”謝沂川不明所以。
“我多幸運啊?!敝苄钦f道:
“何德何能讓謝公子這么愛我?!?br/>
“我就是很愛你。”謝沂川一下子條件反射似的跳了起來,對著周小樓惡狠狠的說道,不過泛紅的耳根,讓周小樓察覺到了他心里也是個小男孩罷了。
“我也愛你?!敝苄强粗x沂川的眼神說出的這句話,讓謝沂川都愣在了原地。
“你…”謝沂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應。
“傻了?”周小樓笑著問道。
自從自己醒來以后,謝沂川沒有多說別的話,只是默默地照顧自己,今天的一個小傷口,卻讓周小樓透過其中看到了不少別的東西,比如謝沂川對她不止眼前的愛意。
從前的那些,都算了吧。
周小樓在心里對自己這么說。
謝沂川也覺得今天的周小樓有些反常,他下意識的蜷縮了手指,掩蓋住了自己的傷口。
“謝沂川,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么?!?br/>
當周小樓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讓謝沂川望向她的眼神怔怔發(fā)愣,在周小樓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另一只手正摩挲著自己的褲腿,像是個青澀的毛頭小子,在商戰(zhàn)談判上被謝沂川血殺了幾十個億的對家,看到這一幕定然會目瞪口呆。
不過謝沂川,在短暫的思考過后,還是說出了周小樓所希望聽到的消息。
“當年那件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br/>
“我母親當年被綁架之后,綁匪勒索二十億,我和父親在湊錢的過程中,我接到了一個神秘的包裹?!?br/>
“里面是你的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他在監(jiān)視你?!?br/>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別人。他讓我不要報警,他又勒索了我個人兩個億?!?br/>
“我四處湊錢,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是一筆巨款?!?br/>
“鄭心羽提出和我假扮情侶引綁匪出來,我以為她知道了這件事,沒想到只是因為她父親當時帶了私生子進門,重男輕女的局面對鄭心羽很不利?!?br/>
“我跟她互相利用,最后將林鴻的哥哥緝拿歸案?!?br/>
“當時我母親失去了雙腿,我父親要管理公司,只能我陪著我母親去國外治病,等到一切都重新歸于平靜的時候,我才知道,你也過了那樣一段艱難的日子?!?br/>
“跟鄭心羽結(jié)束表面關系以后,我想去找你,只是你家里也,”說道這里,謝沂川頓了頓,在腦海里重新所賜以后,謝沂川才終于繼續(xù)說了下去:
“我對自己說,再給我們一年,我意識到我愛不了別人,很幸運的是,你還愛我?!?br/>
被謝沂川如此深情表白一番的周小樓,早就泣不成聲,謝沂川溫柔的拂去了她臉上的眼淚,兩個人額頭相抵,注視著對方的眼神里滿是深情。
“和好吧。”無論是林鴻還是鄭心羽,都不該成為他們感情中的絆腳石,如今林鴻已經(jīng)被緝拿歸案,而周小樓不知道鄭心羽尚在何方,未來的事情交給未來,她決心享受當下。
終于,冰釋前嫌的兩人再次擁抱在了一起。
這也是今天,謝沂川能夠坦然承認,自己是周小樓未婚夫的底氣。
周小樓在聽到爸爸問題的時候,也回想起了昨日,嘴角不自覺的都帶上了微笑。
“看來我說的沒錯?!备赣H的話才喚回了周小樓的神經(jīng)。
“我的寶貝女兒快嫁人了啊?!备赣H感慨道。
周小樓對著父親說道:
“爸爸,你就這么希望我嫁人么?!?br/>
“爸爸是希望,你找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能夠保護你?!敝芨刚f話的時候,眼神又看向了周小樓上半身被包裹了一大半的繃帶。
“嗯?!边@一點連周小樓都沒法否認,謝沂川的確是對自己很好。
周父看向她的肩膀:
“你的傷口,爸爸還是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jié)?!?br/>
盡管知道現(xiàn)在的周小樓已經(jīng)安然無恙,不過周父還是不敢輕易放松神經(jīng)。
周小樓在腦海里想著,自己該怎么說呢,說當時自己抱著必死的決心往刀尖上扎的,說若不是林鴻的刀尖偏了一點,自己就已經(jīng)見不到爸爸了么,這樣的驚心動魄,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小樓?”周父見她許久沒有回音,又問了一遍。
“爸爸,我很害怕?!敝苄翘痤^,只對著父親這樣說了一句,就讓他心軟。
“算了,爸爸不問了。”周父心里擔心,若是自己一直追問,讓周小樓的腦海里不斷回想當時的感受,可就太難過了。
“那個小伙子,爸爸想見見他。”周父說的見見,自然不是剛剛那么打個照面這么簡單。
周小樓對這樣的事情,也有些猶豫。
“爸爸,我現(xiàn)在還不想結(jié)婚。”周小樓擔心爸爸對謝沂川一下子滿意了,會壓著自己結(jié)婚,到時候可就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爸爸的意思,不是讓你現(xiàn)在結(jié)婚?!?br/>
周父對著周小樓說道:
“今天這種事情,爸爸的人也老了,總要有人來照顧你。”
“好?!敝苄锹牭街芨高@樣的解釋,才稍稍的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