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恍恍惚惚瞧著面前這姑娘,只覺得被萌出一臉的血。
小姑娘小小年紀,就已經(jīng)有了傾國傾城貌,可眼下,更多的還是孩童的稚嫩,肉嘟嘟的小臉蛋兒氣鼓鼓地嘟起,一臉憤恨地盯著他,像是要撲上來咬他一口似的。
顧廷燁覺得有趣,那袁家大哥的囑托不做也罷,還是眼前這小孩兒更好玩兒。
“小孩兒,這件事算我錯了,但我可是客人,你家就是這么待客的?”
“我……”墨蘭正要刺他,肩膀上忽然多了只手,力道輕柔地拍了拍她,“好了,我來吧。”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盛長柏。
有他在,墨蘭也沒心思應(yīng)付顧廷燁,點點頭稱是。
“二哥哥好,那就二哥哥來待這位要慫恿我家三哥哥拿大姐姐的聘雁做賭注的客人吧。”
客人二字,她說的清淡,打心眼里不喜歡他。
顧廷燁頓時覺得受挫,瞧著那玉雪可愛的小女孩兒眉眼冷冷地看他一眼,便走開了,心下一陣失落。
這還是他頭一回被這樣不待見呢。
好歹也是侯府公子,出門自然是人人追捧。
盛長柏與這無禮之人對上,“這位公子,來者是客……只是賭聘雁一事,萬萬不可了。”
他說的清楚,言罷也沒有和顧廷燁繼續(xù)糾纏的意思,轉(zhuǎn)身便要走。
顧廷燁哪里能讓他離開,他這一路上好不容易得了個同齡人,看起來還這般正經(jīng)古板的,頓時來了興致,加上方才那小姑娘也是這家的女兒,一時間只覺得有無限攀談的興趣。
“小衙內(nèi)休走!”
盛長柏轉(zhuǎn)身過來,一臉冷漠,“做什么?”
“我觀小衙內(nèi)渾身氣度不凡,想與小衙內(nèi)做個朋友?!鳖櫷钭穼⑸蟻?,眼眸亮晶晶。
盛長柏頓時走的更快了。
“做什么朋友?你這等人……”
*
這頭,墨蘭帶著自家哥哥往后院去,許久還沒有見到盛纮,盛長楓納悶道:“不是說爹爹有事找我嗎?”
“你還想著爹爹找你這事兒呢?今日若拿聘雁做賭,贏了還則罷了,若是輸了,爹爹且有好果子等著你呢。”
這段日子以來,墨蘭還是第一次這般疾言厲色與他說話,盛長楓心里打鼓,“妹妹,你怎么了,這么生氣?我這不是還沒有輸么?”
“若我不來,你早就答應(yīng)了,說不得此刻就是你在與那人投壺!”
盛長楓啞口無言,他確實想答應(yīng)來著……
嘿嘿兩聲,他摸著頭賠禮道歉,“我錯了妹妹,這還不都是那小子激我么,以后不會了不會了。”
“再說了,我也不一定會輸啊。”
果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墨蘭一陣無語,冷哼一聲。
“你是不一定會輸,你是一定會輸?!?br/>
“妹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哥哥我好歹也是玩兒過幾天的?!?br/>
墨蘭皺緊了眉頭,“哥哥啊哥哥,要不怎么說你一定會輸呢?!?br/>
盛長楓不服氣,還要再辯。
墨蘭已經(jīng)繼續(xù)說了,“剛才那位公子,是汴京來客,袁家那位大公子專程弄來下咱們家面子的,若是他沒有十足的把握,難道會讓你白白得了臉面嗎?”
一通分析,雖然沒有說出顧廷燁的身份,但盛長楓已經(jīng)懂得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妹妹,還好有你在嗚嗚嗚……我差點兒就要被爹打板子了?!?br/>
盛長楓呆若木雞,萬萬沒想到袁家竟如此陰險狡詐,憤恨地叫了兩聲,又低下頭來對妹妹道謝。
墨蘭搖搖頭,“哥哥何需與我客氣,你我是至親兄妹,你沒有面子,便是我沒有面子?!?br/>
一家子兄弟姐妹本就是一體,小打小鬧也就罷了,若是真涉及整個府上的顏面和利益問題,當(dāng)然是要一致對外的。
這個道理,看來得讓娘親和哥哥都懂上一懂。
剛脫離危險的盛長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妹妹盯上了,此刻正樂呵樂呵地瞧著外面的熱鬧呢。
墨蘭沒有告訴他這個不幸的消息,放了他出去玩兒。
反正,也是最后的狂歡了,就讓哥哥高高興興玩一天。
小姑娘面上笑得溫柔,心底已經(jīng)將這個好哥哥的未來安排了個明明白白。
今日盛家整座府邸都是喜氣盈盈的,林噙霜也不曾折騰衛(wèi)小娘,能否活命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但路過廚房的時候,墨蘭還是聽到了爭執(zhí)炭火克扣的事兒。
后宅之中,不得寵就是要被慢待,拜高踩低人人都會,無論如何都是免不了的。
況且,衛(wèi)小娘還是那么個清淡的性子,什么都讓下面的人忍忍忍。
墨蘭不知這件事后續(xù)如何發(fā)展,反正和她無關(guān),她愿意做的是顧及整個府上的面子,卻懶得去計較哪個姐姐妹妹今日受了什么委屈。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林噙霜正在插花。
這天氣嚴寒,正好成全了院子里的梅花肆意生長,花瓶里錯落有致,停留了數(shù)枝開得正好的梅。
“娘?!?br/>
“我聽說今日你哥哥險些闖下大禍?”林噙霜身在后宅,耳目卻不見得被遮蔽,她知道這事兒墨蘭也不意外,直接承認了。
“差一點,便將大姐姐的聘雁與外人做賭了?!?br/>
“雖說那樣會讓整個府上的面子不好過,可那卻正好?!绷粥咚行┑靡獾卣f。
墨蘭:“娘這話什么意思?”
“你大姐姐丟臉,不就是王若弗丟臉,叫她們母女二人好生沒臉一次,也算是出了娘心里這口惡氣?!?br/>
墨蘭有些頭疼,果然是這個性子,哪怕這些日子她已經(jīng)盡力在糾正了,她娘的本性還是改不了。
她上前挽著林噙霜的手臂,不贊同地說,“娘這么想可不行?!?br/>
待林噙霜皺眉看來,她才繼續(xù)說。
“雖說大姐姐和大娘子丟臉是解了娘的氣,可咱們這邊就能不受影響么?”
林噙霜眼珠子一轉(zhuǎn),思維開始動了。
“您看,哥哥若是輸了聘雁,爹爹定不饒他,那娘你這個當(dāng)母親的,也會被牽連,甚至以后爹爹可能都不會來咱們這里了?!?br/>
林噙霜道:“怎么可能,你爹爹我最清楚了,他啊,對我總是不忍心,好哄的很?!?br/>
“可是,如果是涉及家族名聲的大事,爹爹還會輕拿輕放嗎?”
墨蘭最后一句話,將林噙霜的自信徹底打碎。
是啊,她最知道盛纮。
所以,她也知道他最看重家族名聲,若是她與家族站在對立面,那么不被選擇的定然是她。
眼看著娘親明白過來,墨蘭舒了口氣,“所以啊,娘要與大娘子爭斗,女兒支持,可萬萬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家族顏面的事情,至少明面上咱們得顧忌一二?!?br/>
“墨兒說得對,是娘想簡單了。”
林噙霜眼神深了些,輕輕摸了摸墨蘭的頭上扎起來的小丸子。
墨蘭也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容。
總算是把她娘親這頭給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