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歇過勁兒來,就讓幽蘭去告知云長歆,她準備出府。
又覺得自己這個決定聽上去太情緒化了,就多補充了一點,不離開幽州,只住在云長歆的別府上。那邊清凈,能讓她換換心情。
沒過多會兒,云長歆親自過來找她。
幽蘭跑進來通稟,向芷遙見了幽蘭的步態(tài)神色,就能猜到是什么事兒,不禁擰起眉來,毫不猶豫的道,“不見?!?br/>
幽蘭怔愣著不知道如何開口。猶豫著走回外面,外屋空空如也。本來該已經(jīng)進來的王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
向芷遙不當回事兒,蜷在被窩里看書。想活動的時候,就下床收拾行李。她自己的東西和云長歆給的東西、以及楚漣兒生前的物件兒混合在一起,分開打包是個大工程。
那幾日里,向芷遙不見云長歆,也不見時彥。時彥是每天上午照常過來一次,只讓侍衛(wèi)把向芷遙的貼身丫鬟叫來,問向芷遙今天有沒有打算見他。
向芷遙小產(chǎn)后的第四天,快中午的時候,向芷遙從里抬起頭來,叫了果丁過來,“時彥今天來過了么?”
果丁一直在屋里服侍,也不清楚情況,便出去問了幽蘭,得到的答案是:來了,被幽蘭照例請走了。這樣的回答聽得向芷遙一陣頭大,“不是,我說今天也不見他了么?”
幽蘭被向芷遙問得分外委屈,左桐拽了拽她的袖子,才反應(yīng)過來她該去叫時彥。
時彥一直留在云長歆這邊沒走,也就是等向芷遙找他。進到金櫻齋的主屋里,看見向芷遙裹著棉衣靠在斜榻上吃水果,整個人氣色好了許多,如果不是下唇上還有幾道暗色的印子,都聯(lián)想不到她前幾日的凄慘模樣。
兩人對上目光,時彥微微一下,向芷遙則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盯著時彥看了兩秒,道,“你們都出去吧?!?br/>
現(xiàn)在屋里果丁、幽蘭、左桐都在,是向芷遙要求她們?nèi)齻€沒事兒就都待在屋里,一個是以防她一個人太冷清,再一個湊齊四個人,已經(jīng)可以打麻將了……
王妃見醫(yī)圣,叫所有人退下回避,這樣的情景讓人忍不住聯(lián)想,三人出去的時候神色各異。唯有時彥,臉上的笑容愈加溫和。
向芷遙忍不住在想,時彥是不是也同云長歆一樣,都是個笑面虎的角色。
室內(nèi)進入兩個人的冷清狀態(tài)。時彥隨意自然的在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茶,優(yōu)雅緩慢的喝了一口,全程無視向芷遙陰測測的目光。
“藥趕緊給我?!毕蜍七b幽幽的開口,恨恨的磨著后槽牙,像是能把時彥咬碎了似的。
“你說什么藥?”這當然不是時彥問她,醫(yī)圣大人放下茶杯的時候,臉上半點疑問的神色都沒有。單單是笑著,不懷好意的笑。
向芷遙咬牙,捏緊了手里的書,忍著不讓自己用書砸到時彥臉上。
這還是當初那個深夜給她送感冒藥,留下幫她收拾屋子的時彥么。他怕不是也被人弄死了,然后身體被人借尸還魂了吧。
“時彥,你這么跟我裝蒜。就不怕我把話告訴云長歆,他把你扔到邊境去?!”
這是時彥最煩的一個活兒,向芷遙聽過云長歆用這個威脅他,此時想到了便拿出來說事兒。卻不想,時彥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裝模作樣的道,“怕啊,怎么可能不怕?云瑀川那個重色輕友的小人偽君子,什么損事兒干不出來?不過,這也得你說得出口才行?!?br/>
“時彥!”向芷遙猛的站起身來,直接走到桌邊,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時彥,一字一頓的問,“藥,你到底給不給?”
一種向芷遙前幾天不需要,最近開始需要的藥。
向芷遙自己沒有懷孕流產(chǎn)的經(jīng)驗,根本沒有意識到那一點,所以前些日子態(tài)度堅決的讓時彥滾蛋。
可從昨天晚上,身體出現(xiàn)某種異常現(xiàn)象開始,她終于徹徹底底的理解了那句話
懷孕五六個月流產(chǎn),得跟生了孩子一樣養(yǎng)著。
身體的激素水平變化,導(dǎo)致分泌。
俗稱,漲奶……
所以時彥來的時候一臉的笑意,還問她需要什么藥,分明就是什么都知道了,故意調(diào)戲。
這才讓向芷遙分分鐘想要把他手撕了。
時彥一手搭在桌上,儀態(tài)悠閑,臉上的笑容也是溫和隨意,“前幾天不是還說不見我么?我以為你什么都懂呢?!?br/>
說實話,昨天向芷遙還沒打算找時彥。她悄悄地跑到了廚房,問幾個上了年紀的廚娘,這生下死胎的女子,一般怎么處理奶水問題。
聽說農(nóng)村多半是看看有沒有別人家女子奶水不足,靠母乳賣錢。當然廚娘們也說了靠譜的方案,有藥物可以抑制泌乳,俗稱回奶。然后,如果不做任何處理,會結(jié)節(jié)、栓塞,發(fā)炎,乃至于狗帶。
向芷遙聽得毛骨悚然,早上自己查了發(fā)現(xiàn)真有腫塊,才慫的不行去叫時彥了。
時彥也就逗逗向芷遙,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她的心情。丫鬟去找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是什么事情。說了句“我給你拿藥?!?,就站起身來推門出去。
時彥回來的很快,快到向芷遙剛鉆回被子里,還沒看幾行,他就端了個小碗進來。
向芷遙目瞪口呆,盤腿兒坐在床上看他,半晌吐出一句,“你飛回去的啊?!?br/>
“……”時彥無奈的吐了口氣,“提前準備好的。你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什么癥狀,難不成我還預(yù)料不到?”
他預(yù)計著向芷遙昨天下午該有癥狀,又知道以她的性子,不會立刻來找他,便等到今天早上,才讓藥童去煮了藥。
向芷遙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她和時彥雖然熟,但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端著藥碗坐在桌邊喝了。藥是白色的,不苦,味道有些怪怪的。
屋里很安靜,向芷遙慢慢的喝著碗里的東西,時間似乎過的很慢。向芷遙喝的不著急不著慌的,時彥就靜靜的注視著她,許久,開口道,“我還有件事沒告訴你。不知道瑀川說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