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白芷安頓在暫當(dāng)手術(shù)臺的書案上,看了一眼眾人,現(xiàn)在讓誰出去,他們能愿意,算了,暴露就暴露吧!
即使把人都攆了出去,惹得他們泛起猜忌,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那更是要命!
喬依諾深吸了口氣,在白芷身旁的書案上,將醫(yī)藥箱里的東西林林總總擺了出來。
看的田太醫(yī)和凌云眼睛直發(fā)光,對于專攻外傷的太醫(yī),太清楚這些東西在關(guān)鍵時刻,能起到多少有效用處了!
自己怎么就沒想到,打造出一套鋒利有效的工具呢?
喬依諾仔細(xì)觀察斷臂處,因為殺手武器的鋒利,不幸中的萬幸傷口沒有參差不齊,破敗不堪,反而十分平整,這增加了再植手術(shù)的成功率!
讓東方磊和劉天來,將屋子里一面大銅鏡從梳妝臺上卸了下來,固定在滿是蠟燭的桌子上,調(diào)整角度,讓那經(jīng)過反射,更加明亮的燭光直接照在了白芷的斷臂上。
田太醫(yī)和秦賢德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意外和驚喜!
喬依諾把自己以前提煉的麻醉劑,倒出來一些在毛巾上,掩在白芷的口鼻上,等了一小會兒才拿開。
凌云剛想開口問那是什么,就被田太醫(yī)制止了,眼神示意他少說多看!
凌云會心的點了點頭。
秦賢德文質(zhì)彬彬的消瘦臉龐上,一雙溫和的眸子,則是下意識的微瞇起來!
與眼睛一直落在喬依諾身上的東方磊不同,劉天來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把所有人的神情和各方反應(yīng),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喬依諾心無旁貸,沒有在意這些人心里的彎彎繞,一心只想將白芷的手臂醫(yī)好,麻醉劑起到了效果后,就拿起鑷子夾著細(xì)麻布,沾上消毒酒精仔細(xì)的在白芷的傷口處涂抹殺菌。
又將自己的雙手涂抹了一遍酒精消毒,然后取出包在白布里的一小條薄薄帶孔,銀光閃閃的金屬,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定在了東方磊的身上道:“好好洗洗手,在抹我剛才抹的那個,過來搭把手!”
東方磊立即照她說的去動了起來!
都弄好以后,喬依諾讓他輕輕扶著白芷的斷了一半的胳臂,讓斷了的兩截骨頭相接和對:“扶好!千萬別動!”
東方磊緊張的點點頭,秦賢德下意識上前兩步,繞過東方磊站在一側(cè),近距離觀看她要做什么?
田太醫(yī)也緊跟其后側(cè)著頭觀看研究!
劉天來的位置本來找的就挺好,一直得見手術(shù)過程和他們的細(xì)小舉動!
只見喬依諾仔細(xì)緩慢的將帶孔的薄薄金屬條,放在兩截斷骨上,又從布包里取出細(xì)小的螺絲釘,就著金屬條兩端的小孔,用小螺絲刀將細(xì)小的螺絲釘擰進骨頭里。
左右兩側(cè)一面一個金屬條,田太醫(yī)神色大駭,這小丫頭好狠的心思,居然把骨頭用金屬連在一起。
還沒等他神色緩了過來,就見這個姑娘將隨后就用鋒利的剪刀,剪開白芷的胳臂皮膚組織,找到斷了回縮的血管和筋脈,用鑷子夾住固定,解開胳臂上的飄帶,向上又系了一下。
然后,就開始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筋脈的縫合,她神情專注,謹(jǐn)慎細(xì)致,時不時的猛眨眼幾下,緩解酸澀的眼睛。
最后,開始縫合皮肉上藥包扎,沒有石膏就用竹筒固定,動作略顯生疏,卻有條不紊的全部處理沒有一絲錯漏!
“好了!”喬依諾算是松了一口氣,沒想到縫合的異常順利!現(xiàn)在就等著她能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了!
“對了,還得麻煩秦公子差人,去趟左侍郎府,讓我的家人來接走我們!”喬依諾帶著十分過意不去的神情說道。
“不用了,你父親聽說你安然無恙,就托付我直接接你回府!”東方磊皺著眉頭,不滿她居然對這個文弱書生溫婉以對。
“不急不急,小生已經(jīng)安排下人們,把藥煎上了一副,等這位姑娘喝完藥以后,在行離開也不遲!”秦賢德立即說道。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道:“不如喬姑娘先去客房洗漱一番,免得如此面貌回去,徒惹家人擔(dān)心!”
喬依諾看著自己滿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感懷他的體貼入微,屈身施禮道謝:“那恭敬不如從命,謝謝秦公子了!”
“什么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好在別人家府上洗漱?”東方磊蹙眉,不知為何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對劉天來和跟過來的下屬,催促道:“你們趕快收拾一下慧兒的東西,我們回……王府!”霸道又專權(quán)的一把拉過喬依諾,就要帶她離開。
因為她滿身不少地方都有血跡,還一直是正面面對眾人交談,她自己又沒有什么異樣,眾人也都在緊張的救治白芷中,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后背的傷口!
被東方磊這么一拉,她沒忍住’嘶’了一聲,秦賢德立即上前,關(guān)切的詢問:“喬姑娘怎么了?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相比他的關(guān)切詢問,東方磊簡單粗暴的直接上下前后的查看起來,發(fā)現(xiàn)她背后不算太深太長的傷口后,直接很是直男的埋怨起來:“自己受傷了怎么不說一聲?”
說著,就脫下了自己的斗篷,將她后背裸露的傷口和肌膚,全部遮擋在內(nèi)!
“回王府,我找女醫(yī)官給你療傷上藥!”東方磊面色慍怒,冷眼掃過獻殷勤的秦賢德。
喬依諾此時在反應(yīng)遲鈍,也看出來東方磊對秦賢德的排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出的樣子?自己雖然不知道這位救命恩人的身份底細(xì),也不知道他是哪個黨派的。
可人家確實是救了自己和白芷,沒有他的迅速應(yīng)對幫忙,白芷很有可能已經(jīng)因失血過多,而休克死亡了!
喬依諾十分歉意的看著秦賢德,微微傾身道:“多謝秦公子的掛懷,我受的只是小傷!回去上些藥就好了,秦公子大恩,改日敏慧必攜重禮登門拜謝!”
“慧兒是本公子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兒,秦公子想要什么回報,都由瑞親王府承擔(dān),來報答秦公子的這份恩情!”東方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睨著秦賢德。
氣焰囂張的口出狂妄之言,仿若秦賢德若是想要加官進爵,也是他一句話的事。
秦賢德一直文質(zhì)彬彬的俊白臉上,終于變了顏色,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高傲清冷:“這位公子相必是瑞親王府的二公子了,秦某不才……雖乃一介書生,可也有自己的傲骨,秦某救下喬姑娘,并不圖什么回報,還請二公子不要辱沒我們讀書人的清譽!”
喬依諾鎖緊了眉頭,白了東方磊一眼,滿臉的不贊同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轉(zhuǎn)過頭,對秦賢德柔聲細(xì)語道:“他就那樣,秦公子不要與他計較,公子的恩德敏慧心里清楚,我改日再來拜會!”
被東方磊這么一鬧,自己怎么好意思還賴在人家的地方,等白芷醒來再走。
白了東方磊一眼,對劉天來叮囑道:“勞煩劉公子費心,安排人將我家丫鬟和我一起送到……她家里吧!”
喬府那個紛雜的環(huán)境實在不適合養(yǎng)傷,白芷的傷稍一疏忽就會前功盡棄,想了一下還是在她自己家里更安全穩(wěn)妥一點!
一行人帶著簡易的擔(dān)架上的白芷,在秦賢德彬彬有禮相送的風(fēng)度中,緩慢的出了秦太師府。
獨留田太醫(yī)捶胸頓足,始終沒插上話,和凌云一直抱怨著,沒有機會詢問那喬家姑娘,為什么那么處理斷臂傷口?
喬依諾和劉天來上了東方磊的馬車,而在東方磊的馬車后面,安排另一輛更大的馬車給白芷。
劉天來見她們倆人都沒有言語,想來剛剛的不愉快,讓這位喬三小姐,對自己大哥產(chǎn)生了不滿的情緒?。?br/>
為了緩解氣氛,嘖嘖嘆息道:“這個秦賢德,我早聞其名,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見到的!果真把秦老太師的做派,學(xué)了個分毫不差??!”
東方磊聽到了他的話,腦子里有一個念頭閃過,若有所思起來。
喬依諾掃了他一眼,因為剛剛他對自己恩人的不禮待,自己也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在心里擔(dān)憂著白芷的手臂,能不能痊愈?
想到她的傷,就想到那些莫名而來的殺手,是誰要殺了自己?
“你們查到是誰的人,來刺殺我的嗎?”喬依諾看著東方磊,忍不住言語森冷的低聲詢問。
東方磊搖搖頭,低聲道:“大哥說不是上面的人,按理說他們只會盡全力護著你,直到我們覆滅,不可能在此時痛下殺手!”
東方磊見她能主動與自己說話,立即回答道。
“你怎么會被那個秦……”
“天來,你說剛才那個白面書生叫秦賢德?”東方磊經(jīng)過之前的冥思苦想后,猛然抬頭看向劉天來問。
“對,他就叫秦賢德,聽說學(xué)識特別高,是被秦太師收養(yǎng)的義孫!親自從小培養(yǎng)到大,一直低調(diào)的養(yǎng)在內(nèi)宅,可能會參加明年的春試!據(jù)說他很有可能,是明年的狀元之選!”劉天來的小道消息,看樣子很是發(fā)達!
喬依諾看著兩人,此時才知道,自己的恩人居然還是被秦太師收養(yǎng)的孩子,可看下人們對待他的態(tài)度,顯然秦太師是非常看重他的。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喬依諾發(fā)現(xiàn)了東方磊的異樣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