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下一句自己應(yīng)該問什么?
玉寧師太回頭看了看,又望了一眼日頭,淡淡地說:“先下山吧,時間不早了,再晚的話聽說這里會有大蛇出沒?!?br/>
大蛇什么的小落沒有聽進去,此時的她心中有萬千疑問,她必須追上去問個清楚明白。
“師太為什么會跟著我?“小落問的直接,都是寺廟里的同門,雖是長輩想來必也是如實相告。
“那里是沒有小道去青云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庇駥帋熖丝跉?,或許因為剛才太累亦或是下山走的有點急。
“可是……”小落想追問下,明明剛才她并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我去過那里,知道那處有一處叢林被布了機關(guān)?!睅熖⒉幌胩^表明自己對小落的態(tài)度,她試著引導(dǎo)小落往叢林機關(guān)那片那處去。
“師太如何知道?”果然小落很自然的順著這話題說了下去。
“我說過,那里沒有小道去青云峰的路”,師太轉(zhuǎn)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了著小落說:“師太也曾經(jīng)青春年少過,你想的是什么我知道?!?br/>
被師太這么一看小落有點不好意思,兩頰更是通紅,就好像心思被人完全看透了。
這一恍神中,小落也不知道自己還要繼續(xù)問什么。越往下的路越來越寬都可以兩人并行了,小落還是跟在師太后門,兩人一前一后。
到了后院,天都快黑了,院里一人也沒有,小落抓到一個僧人就問師傅,才被告知法會早已經(jīng)結(jié)束,人都散了。
看著小落一到院就著急找?guī)煾档臉幼佑悬c莫名心疼,那急切的臉上、焦急的表情:好像好像很多年前的一個人,那時候自己太頑皮了故意躲了起來看著他著急的樣子,想到這里她鼻子一酸上前拉著她來到自己的院里。已經(jīng)侍尼端上水盆,桌上擺好糕點、飯食。洗把臉也顧不得太多其他,小落開始大口地扒起飯來。
“落兒”玉寧師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小落抬頭,睜著雙無辜的大眼不解地看著玉寧師太,期待著她后面的話。
這時間應(yīng)該還沒有到!
玉寧想了想道:“要不去院里牽我的那匹黑粽來騎回寺里,也省些力氣?!?br/>
這當(dāng)然是求知不得了!小落唇角一彎,心中甚喜。想想玉寧師太可是大昭寺玉字輩的前輩,聽說身份復(fù)雜是帶發(fā)修行,在大昭寺就是很獨特的存在。遂而正色回道,
“小落多謝師太相幫,明日就將馬送回?!?br/>
玉寧師太笑笑沒有說話,從里間拿出一個玉佩交到小落手中,
“你我有緣,這個是見面禮?!?br/>
莫名其妙的今天又多了個玉佩,而且這玉佩雖小可精致的很,上下綠色通透,看樣子應(yīng)該是一塊天然玉石而成,應(yīng)該是很貴重的。只是可惜的是那玉佩是半圓而成,明顯這應(yīng)該是個信物之類的東西。小落有點遲疑,她看向師太,滿臉的真誠,她不知道自己要不接。
“拿著吧,也是我們的緣份!”
“如此貴重物品?”小落不是不懂“無功不受碌”之說。
“只有給你了我才放心,它才是真正的物歸原位!”師太還是堅持著給小落。
小落:“……”
就這樣小落拿了玉佩、騎著黑蹤馬快步回到小昭寺里去了。
遙看青云院里的燈光暗淡,忽閃忽亮的,小落知道秋兒還在那里等她,她心頭一熱,跨步向前奔去。
“小姐,小姐你可回來了!”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影,料想就是小姐,師太吩咐過了小姐今天會晚點回來,讓自己等著,這不一桌子的糕點、飯食還備著呢。
回來的路上小落一直在想師傅怎么沒有等自己就先走了,雖說她可能有事或者說自己沒有這個資格讓師傅等著自己,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中就是有點疙瘩,難道是自己矯情了不成?
可是當(dāng)自己到了院里沒有看到師傅身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矯情加重了。
“你在這里等了多久了?”小落沒有什么味口,她在玉寧師太那里吃得飽飽的并不餓。
“都等了大半天!善真師傅早就回來了,她讓我在這里等著的?!鼻飪鹤灶欁哉f,“師太說你午飯都沒吃多少,肯定餓了,特囑托我多帶點吃的?!?br/>
小落默不作聲,師傅難不成知道自己上山去了?小落一邊想著一邊往里走去房間休息了。
“對了,小姐師傅讓我交待你回去后要去見師傅一趟!”
“有什么事嗎?”小落忽然停下腳步望向秋兒。
“我……我不知道?!毙÷涿偷靡煌W屒飪航Y(jié)結(jié)實實在撞在她的后背上,她揉了揉額間,結(jié)巴地說。
小落知道師傅交待肯定會等她,可是她的腳卻有點不聽使喚,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難道是因為師傅棄她先走了自己心中埋怨?呸呸呸!小落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不可思議,師傅不過先回來自己就這樣胡思亂想簡直枉為人徒。她往院里榕樹旁的竹搖走去,今天折騰這么久,腳酸的很,先休息休息再說。
她開始回想自己的八年生活,是啊,就如玉寧師太今天說的一般:她已經(jīng)八年未曾出過青云峰的門了。她是如何來到這里,怎么來到這里的?她的記憶很模糊。她記得自己是跟師傅一起來到這里的,可是怎么來為什么來,她完全不記得。她只記得自己在知畫齋的那些個日日夜夜,那個四面漏風(fēng)、黃泥筑就的草房。那個時候的自已害怕極了,但是自己當(dāng)時害怕什么自己也記不清楚,大概是人太小了離不了人吧??墒菐煾的莻€時候天天要去講經(jīng)法,一講就是一整天,根本帶不了自己。整整二十個日日夜夜,小落自己記得很清楚,因為她一筆一劃的畫了二十個“一“。從師傅狠心離開起,自己就開始在墻面上劃,一遍一遍又一遍顫抖著雙手寫著一橫一豎,樹枝斷了再撿,寫得不清楚再寫一遍,最后她不知道從包袱里怎么找出一支簪子,不管再怎么劃也不會斷了。
想到此處,小落淚流滿面,師傅那個時候好狠心??!
二十天后,師傅終于不再出門了,她們也不用住在這四面露風(fēng)的草房了,不過取而代之的是要用上半天功夫才能爬上來的院子。院子挺大,就只有師傅和自己兩人,師傅做飯她添柴,師傅練功她蹲馬步,師傅抄經(jīng)她練握筆。那段日子她還是覺得難熬,因為練握筆一練就是一個時辰手酸得很,蹲馬步一蹲就是兩個時辰,她還記得剛蹲馬步的時候蹲得尿出來都不敢哭,想想師傅也是狠心??墒悄嵌稳兆铀^得心安啊,即使練習(xí)再難受可只要看到了師傅就心安,雖然是個狠心的師傅。想到這里小落一把抹過眼淚,唉!想這些干嗎呢?
后來秋兒就來了,一個可以跟自己聊心事的姑娘??墒菐煾挡]有改狠心的毛病,竟要自己每日辰時早起去青云鋒練武,那是個從小院還要上個山頭的地方,而且那里三面懸崖。她那個時候可還只是個五歲的女孩,見到這里差點暈了過去,哪里還敢練功呢?可師傅從來不理,她不理,她不理!黑夜中小落望向青云峰,一片黑暗,黑暗的看不到邊,看不到底。
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在耳朵響起,盡管小落還沉浸在悲傷的往事回憶中,但她還是打起九分精神,入夜時分能來到這里的不是秋兒就是師傅了。
轉(zhuǎn)眼過去,果然是一副熟悉的面孔,這是這人身上的著裝卻令自己有個措不及防吃了一驚。
一身桃紅鮮艷的絲綢里衫裹身,外套有同色調(diào)玖紅色的夾身長衣,系著銹著花紋的白玉帶。最令人吃驚的是那裹著三千發(fā)絲的漸粉色頭巾,整個人看起就如同一個異域風(fēng)情貴族女子一般:貴氣而不失嫵媚、端莊卻又不失嬌艷。要不是看到師傅那張熟悉的人,小落是怎么也不會把眼前這人跟師傅聯(lián)系上。她驚得膛目結(jié)舌,呆呆地說,
“師……師傅……你這是?“
“為師穿這個好看嗎?”善真師太不回反問,語氣中盡顯小心翼翼卻是心潮澎湃之情,說完還情不自禁的轉(zhuǎn)了一圈。
小落不明就理,她捉摸不透師傅心情的時候向來小心,此時師傅這樣問她也只能據(jù)實以答,
“好看是好看,我怎么從來沒有見師傅穿過?”
“好看就好,隔了那么多年,我以為我再也穿不上去了?!睅煾岛芨吲d小落的回答,她沒有太顧得上小落滿臉的不解,自己還在細細打量下,偶爾手縫處有小不的不平她亦好生拉平,細細撫摸裙擺。
“肯定還在想下午我不辭而別的事吧,心里頭沒有怪我?”說完瞟了眼秋兒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
果然,師傅就是師傅,無所不在的神無所不在的人,剛剛明明沒有她在這里,她是哪里知道的呢?猜得唄!小落只得厚著臉皮走上前殷勤地倒上了茶水,笑嘻嘻地說:“師傅說的哪里話?我哪里敢怪你!”
“哪里有你林落不敢做的事情!”善真師太對于自己這個徒弟那是一抓一個準,就一個敢字她就知道小落此時心里那點小九九,自己的徒弟自己心中有數(shù)。
小落不說話,倒是打量起師傅這一行衣服來,師傅平常不是灰色就是青色的道袍,今天這衣服看著可真好看,要不是天色太黑,看起來肯定是更加鮮艷。她笑嘻嘻地站在師傅旁邊用手去摸了摸下擺問道:“師傅,你什么時候有這樣的衣服,我怎么從來沒有看你穿過!”
“寺里都是女尼,我穿著不合適!”
“那現(xiàn)在你穿的就合適?”
“這衣服今天剛到,我就試試,如何?”
小落先確認了一眼師傅的眼神,再看看她的表情確認在自己是回答問題而不掉坑,那她可就要大膽說了。
“美則美矣,就是與你不相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