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位于松山以北,是新中國成立后期所建立的訓(xùn)練基地,軍警中的精英都會經(jīng)過層層選拔才能被錄取到北山進(jìn)行特訓(xùn),從那里出來的人,無一不是各個領(lǐng)域的佼佼者。
在剛剛得知蕭宇航被局長送到北山進(jìn)修的時候。我甚至發(fā)過牢騷,一個殺人兇手的幫兇,竟然還會受到這種待遇?我當(dāng)然知道局長是看重了他的能力,但這年頭,有多少人是值得相信的?倘若蕭宇航經(jīng)過特訓(xùn)。實(shí)力再上一個臺階,反過來對付我們怎么辦?
到時候,局長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我跟米蘭說了心里的想法,米蘭橫了我一眼,說道:“如果我爸連這點(diǎn)都想不到的話,這個局長也就坐到頭了?!?br/>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了米蘭一眼,似乎米局對米蘭說過此事。
米蘭撫了撫額前的兩縷碎發(fā),說道:“再送蕭宇航到北山的時候,局里曾經(jīng)開過高層會議,討論的就是蕭宇航的事,反對的人有,副局長就是其中之一。他提出了和你一樣的疑問,你知道,我爸是怎么回答的嗎?”
我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問她?
米蘭對我說:“北山不單單是歷練人的地方,你相信嗎?北山能洗滌人的心靈?!?br/>
我近乎呆呆的看著米蘭,洗滌人的心靈?這也太玄乎了。
北山不過是一個歷練人的地方,跟洗滌人的心靈有什么關(guān)系?更何況,要是北山真的有那么大能力,把所有罪犯直接放到北山洗滌心靈不就完了?
這根本就是個玩笑,我真搞不懂米局竟然會因為這莫須有的言論,而放縱蕭宇航到北山歷練。
米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她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北山收容的人中,有不少和蕭宇航有同樣經(jīng)歷的人,他們不過是因為某種原因而蒙蔽了雙眼,不代表整個人一輩子都將淪為罪惡的工具,北山所收容的罪犯,都是在放出去之后,不存在威脅社會安定和諧的那一類人?!?br/>
我不覺明厲的擺了擺手,“算了,局長的決定,我一個小警員干預(yù)不了,命令怎么下達(dá)的,我只需要執(zhí)行就足夠了?!?br/>
“你這人……”米蘭指了指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車子停在山腳下。正如北山的名字一般,它真的建立在一座山頭上。
沒有防衛(wèi),沒有路標(biāo),沒有大門。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地方撒野。
在這里。殺人不稀奇,稀奇的人,有人主動送死。
北山,是全國唯一一個,開槍殺手后,不需要提交證明材料的地方。
我跟米蘭順著山間小路走上了半山腰,原本古木叢生的樹林變得豁然開朗,嘈雜不安的喧鬧聲不絕于耳,兵器交接的乒乓聲此起彼伏。
樹木的灌叢順著地表面橫沖直撞,稍一不注意就容易被絆到摔在地上。
我拉著米蘭的胳膊,擔(dān)心她摔落下去,我真是不明白北山的負(fù)責(zé)人怎么想的,竟然會將北山建立在這種地方,這要是一個不注意,摔下去,不死也活不好了。
又走了沒多久,我終于看到了那面印有五顆紅星的鮮紅國旗。
鞋都快要走爛了,我喘了口粗氣,剛準(zhǔn)備問問米蘭什么情況,畢竟是個女的,走這種山路,也真是難為她了。
可當(dāng)我回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米蘭臉不紅心不跳的看著前方,我一愣,這娘們體力竟然比我還好?
“你不累么?”我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的看著米蘭。
米蘭搖了搖頭,她淡然一笑,說道:“這地方,我不知道來了多少次?!?br/>
“你來這干嘛?”這里面雖然也有女的,但無論外表還是體型和米蘭實(shí)在是出入太大,一個個更是部隊中的精英,幾個大老爺們都制服不了她們,我真的很難想象,米蘭到這來干嘛?
米蘭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自嘲的苦笑,徑直的走向了北山訓(xùn)練營的入口。
與其說是入口,不如說是一片寬廣的開闊地,兩側(cè)沒有遮擋物,所有的一切都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眼前。
北山擁有絕對的隱私,沒有記者會在這里拍攝任何事物,也沒有任何不法分子敢來這個地方行兇,它不需要探照燈,不需要閉路電視,只需要在開闊地的前方,擺上兩輛整裝待發(fā)的軍用坦克。
氣勢!
光是看著眼前的種種前進(jìn)武器,我都不禁感嘆時代的變遷。
新中國的建立,靠的是廣大勞動群眾,小米加步槍,精妙的戰(zhàn)例戰(zhàn)術(shù),大無畏、大無私的奉獻(xiàn)精神,而如今,在21世紀(jì),戰(zhàn)爭已經(jīng)不單單是靠人數(shù)就可以取得勝利的了。
如果那樣,東瀛倭寇,早就被地表遷移的冰川淹沒在水中了。
我跟米蘭來之前,局長給北山的負(fù)責(zé)人打過電話,我們到了之后,直接來到了北山負(fù)責(zé)人的辦公室。
如果有人說北山的負(fù)責(zé)人貪污受賄,我一定會噴他一臉鹽汽水。
且不說北山的負(fù)責(zé)人權(quán)利有多大,在我眼中所看到的是,盡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磚瓦房,走進(jìn)屋子,更是一地水泥面,廚房的角落有一口不大不小的爐灶,連口火爐都沒有,這要是冬天可得怎么過?
北山負(fù)責(zé)人叫李天龍,原屬于陸軍特種部隊中的一支小隊的隊長,后來國家設(shè)立北山訓(xùn)練營,李天龍脫穎而出,擔(dān)任了北山的負(fù)責(zé)人。
“李隊長你好,我們是市局的?!蔽抑鲃由斐鍪质竞谩?br/>
李天龍笑呵呵的和我握了握手,他說道:“俺知道,昨天米老頭給俺打過電話勒,是那個啥蕭宇航的吧?一會俺就給他提出來?!?br/>
李天龍膀大腰圓,一身肌肉塊隨著喘息上下起伏的晃動著,這要是攤上個癡愛肌肉男的妹子,不得愛到瘋狂??!
我揉了揉有些發(fā)麻的手掌,倒不是李天龍故意用力試我,而是他經(jīng)常接觸的人都是特種兵一類的存在,身體素質(zhì)自然不是我能比的,我也沒見怪,而是恩了一聲,道謝:“那就多謝李隊長了,有時間到市局作客,我一定跟老哥好好喝上兩杯?!?br/>
“到時候就怕宋老弟臨陣脫逃啊?!崩钐忑埓笮χf道。
我擺了擺手,指了指米蘭,說道:“你得跟她喝,這可是我們警局中公認(rèn)的千杯不醉?!?br/>
“嘿?”米蘭詫異的看了看我,說道:“你咋知道我千杯不醉?”
我愣愣的看了米蘭一眼,我他么哪知道,我這是瞎編的好不?
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告別了李天龍,他派了個人跟著我們一起走到訓(xùn)練操場,有人說,蕭宇航一般的時間,都在訓(xùn)練。
我心頭嘆息,如果沒有蘇楠的事情,蕭宇航應(yīng)該還在部隊歷練吧。
愛情這個東西,真的能使一個七尺高的漢子,淪為墮落的源泉。
米蘭倒是樂此不疲的追問我,我怎么知道她是千杯不醉。
我錯愕的一愣,怎么突然感覺米蘭這娘們這么喜歡刨根問底了。
隨口白呼了一句聽別人說過,就記下來了。
米蘭先是一愣,隨后滿臉開心的笑了。
這他么不是神經(jīng)病嗎?
我真是醉了,低著頭跟著北山的人走上訓(xùn)練操場的位置。
隔著挺老遠(yuǎn),我就聽到哼哼嗯嗯的聲音,抬頭一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正對著沙袋不停的拳打腳踢,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在發(fā)泄著內(nèi)心的情緒。
我不明白蕭宇航為什么這么拼命,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局長突然要提他出來,我估摸著,他得等到三十五歲才能重見天日。
靠鍛煉來消磨時間?
這方法看起來還不錯。池投溝血。
“蕭宇航,市局的人來找你了?!北鄙降娜顺賵龃蠛耙宦?。
等我再一次見到蕭宇航的面容時,不禁感嘆歷練帶給人的變化。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蕭宇航的時候,他是一個剛從部隊中出來,渾身充滿血性的年輕人,現(xiàn)在的他,便是充滿桀驁和不羈的浪子,兩者之間的氣勢相差甚遠(yuǎn)。
而讓我感覺更加凌厲的是,他的身上,真的帶有殺氣。
那是經(jīng)歷過殊死搏戰(zhàn)才能帶來的感悟。
我很好奇,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里,蕭宇航經(jīng)歷過什么。
我跟米蘭走到蕭宇航的身邊,北山的人走了,蕭宇航在看到我們的時候,明顯一愣,隨后竟然對我們呲牙一笑。
我愣愣的看著蕭宇航,不明所以。
按道理說,他是被我和李松抓到的,雖說沒被刑事關(guān)押,但關(guān)在北山這種煉獄般的訓(xùn)練場中的滋味,也絕對不好受,他對我笑,為了什么?
倒是米蘭心直口快,她問道:“你笑什么?”
蕭宇航說道:“我猜對了?!?br/>
“你猜對什么?”我一臉狐疑的看著蕭宇航,搞不清楚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他對我們說:“從米局將我送到北山的時候,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來找我,而那時的我,不再是一個殺人兇手的幫兇,而是警民合作的英雄。”
我不禁一笑,問道:“你憑什么那么肯定?”
“憑我本就不是個壞人?!笔捰詈睫D(zhuǎn)過身面對太陽,他抬起頭,讓陽光肆無忌憚的灑在他的臉上,兀自的說道:“這,足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