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歡被他灼灼目光看的一陣尷尬。
“小家伙精神不錯嘛,”醫(yī)生伸手逗了下從程歡懷里探出腦袋的薩摩。
“可以打了嗎?”
本想套近乎的醫(yī)生被景顥冷冰冰的語氣下了一跳。
“可以,”他干笑了兩聲,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景顥從程歡手里抱走了薩摩,一言不發(fā)的跟了進去。
程歡自覺地等在大廳,看著那堆招貓逗狗的玩具。
忽然間,她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個漂亮的項圈,淺藍底色垂掛只小銅鈴,微微搖動就會發(fā)出悅耳的脆響。
“豆丁戴一定好看,”她美滋滋的付了錢。
轉身,景顥已經(jīng)抱著狗走了出來。
對上那張疏離的面孔,程歡下意識的把項圈藏到了身后,緊跟著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她借著給狗順毛的機會,偷偷地給它戴上了。
有了精神的薩摩是個閑不住的主,車門剛打開,它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什么聲音?”景顥挑起眼皮透過后視鏡看著她。
程歡尷尬的笑了笑,“我給它買了個項圈……”
見男人還是木著張臉,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您要是不喜歡我這就給它摘了?!?br/>
就在她等得口干舌燥的時候,男人拔掉鑰匙下車了。
“私物不報銷?!?br/>
聞言,程歡驚訝地抬起了頭,卻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牽著狗走遠了。
相處這么多天來,程歡終于露出了發(fā)自肺腑的笑容。
他,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一整天,程歡興致都頗高,就算被要求重做了六次表格也照樣哼著歌。
嘈雜的腳步聲預示著工作時間的終結。
與此同時,門被打開。
“出發(fā),”換了身衣服的景顥將一個小型行李箱丟給了她。
“好,”程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肚子偏偏不爭氣的咕嚕了兩聲,尷尬到爆炸的程歡臉蹭就紅了。
“景總不好意思,中午吃壞肚子了,能不能請您等我一下?”
“快去快回,”景顥頗為嫌棄的掃了她一眼。
“好?!?br/>
程歡剛進廁所沒多久,外面忽然炸開了聲巨響,緊接著是人群吵鬧的尖叫聲。
“出什么事了?”她自言自語。
出去透過窗戶一看,只見外面濃煙滾滾,有輛車被燒得只剩下殘缺不全的骨架。
地上躺著塊破碎的牌子,程歡定睛一看,“817?!?br/>
剎那間,恐懼順著脊背爬了上來,一滴冷汗無聲的沒入了地毯。
“景總,”她趕忙跑回了辦公室。
那兒早已空無一人,她急促的喘息著,轉身朝樓下跑去。
外面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有保安也有消防員,她撥開重重的人墻擠了擠去。
中間,孤零零的站著一個人,他手握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景總?!?br/>
看著他毫發(fā)無傷的站在原地,程歡四肢一軟險些要癱倒在地上。
“行程取消,”景顥面沉如水。
“是。”
程歡自他手里接過行李箱,目送著他進了辦公樓。
天色有些昏暗,景顥一言不發(fā)的坐在辦公室里。
門嚯的一下被推開,季曉白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你沒事吧?”
“你希望呢?”景顥抬起眼看著他。
“什么意思?”季曉白蹙起了眉頭,“你懷疑我?”
“知道這件事的,從頭到尾只有你我跟程歡,”景顥敲了敲桌子,“你覺得我該相信誰?”
“如果我說不是我呢?”
景顥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角落里出神。
“好,不相信我是吧,”季曉白把自己的手機丟到了桌面上,“你可以去查我最近所有的行蹤,通話記錄,乃至短信內容?!?br/>
說完,他摔門離開了。
直到震動的余音徹底散掉,景顥才低低地開口,“我多么希望不是你?!?br/>
程歡沒有回家,而是坐在與他一墻之隔的辦公室里。
褪去了最初的驚嚇,此時的她更多的是害怕。
這種只能在電影小說里呈現(xiàn)的謀殺場面竟然真實的發(fā)生了,而且險些要發(fā)生在她的頭上。
猶豫了許久,程歡還是敲開了隔壁的門。
“景總……”
“有事嗎?”
沒有開燈的屋子看不清人臉,景顥的聲音也顯得異常的低沉。
“對不起,是我失職,沒能保護好您。”
程歡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個犯錯的小孩,手背在身后。
“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我應該已經(jīng)跟車一起碎成渣了。”
不知道是不是劫后余生的原因,她覺得鬼見愁的語氣和緩了不少。
“那我先走了,”程歡低著頭。
忽然間,燈啪的一下亮了。
被晃了眼的程歡一愣,身后驟然響起了道聲音,“你有沒有把我的行程告訴別人?”
男人的話像是點醒了她似的,原本低垂的頭短暫上揚,又重新的落下,“沒,沒有?!?br/>
“出去吧,”景顥早已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是?!?br/>
程歡心里有些發(fā)慌,但她又不愿也不敢相信,天真爛漫的陸嘉能做出如此駭人的事。
手機振動了兩下,正是陸嘉發(fā)來的。
“程歡聽說公司門口發(fā)生爆炸了你沒事吧?我做好了晚飯,等你回來?!?br/>
她看著字里行間滿滿關切的短信,把自己剛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
不應該隨便懷疑自己的朋友。
“沒事,一會到家,”她深了口氣。
剛進門,陸嘉就滿臉焦急的把她拉了過去,“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br/>
“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嗎?”程歡笑了笑。
“還說呢,也不知道發(fā)個消息保平安,”陸嘉不滿的撇了撇嘴,“對了,景總沒事吧?”
她的眼神很清澈,微紅的臉頰帶著羞赧,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呀,”程歡故意買了個關子。
“怎么了?”陸嘉急切的看著她。
“你心上人沒事~”
陸嘉拍了拍胸膛,張牙舞爪的朝她撲了過去,“一口氣說完會死嘛!”
“他要是有事我還能站在這兒?早就切腹謝罪了,”
程歡三跳兩跳的躲開。
“不跟你鬧了,”有些羞惱的陸嘉哼哼著走向了廚房。
看著那個被調侃的面紅耳赤的人,程歡搖了搖頭,心里默默地唾棄著自己,“就說你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