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再次變得一片漆黑,桂芳嬤嬤被捆綁住了,嘴里也塞了一團破布。她眼神絕望,她辛辛苦苦地替夫人守了這么多年秘密,終仍是被王后套了出來。
她愧對地下夫人呀。
“啊……”
外面有異聲傳來,桂芳嬤嬤很清晰地聽到骨頭斷裂聲響。緊接著是一堆鑰匙碰撞聲音,鐵門被打開,光亮照射了進來。
桂芳嬤嬤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待她見到站自己面前人后,桂芳嬤嬤激動得泛出了淚水。
“唔……唔唔……”
“桂芳嬤嬤?!敝x年蹲下來,解開了桂芳嬤嬤身上麻繩,桂芳嬤嬤吐出嘴里破布,一把抓住了謝年手,“公……公子!”
謝年溫聲道:“嬤嬤不用怕,我們會救你出去。”
阿昭手握沉水劍,她打量著四周,道:“阿年,我們得些出去。”
謝年拉起了桂芳嬤嬤,桂芳嬤嬤卻道:“公子不必救老奴,如今王后知道了老奴守了這么多年秘密,老奴活著也只會是公子負擔。老奴只懇請公子一事,請公子一定要答應老奴。”
謝年蹙眉,“嬤嬤是想說我妹妹?”
桂芳嬤嬤點頭,道:“當初夫人懷雙生胎,生下來是一男一女。公子也知雙生子我國乃是不祥,之前老奴擔心會有拿此事來要挾公子,所以也不曾告訴公子??墒乾F(xiàn)王后已經(jīng)知道了,請公子一定要找回王姬。若是真落入王后手里……”
桂芳嬤嬤顫了下。
謝年問道:“我妹妹哪里?”
桂芳嬤嬤道:“老奴也不知,后來有關(guān)王姬消息也是謝大人告訴老奴。當時夫人生下雙生子后,怕公子與王姬相貌太過相似,會招來殺身之禍,便事先請求了巫術(shù)大師白荼封印了王姬容貌?!?br/>
阿昭一怔,心騰然咯噔了下。
謝年問:“我要如何與妹妹相認?”
“王姬背脊骨上釘有五顆珠子,公子找到王姬后,可找白荼大師解開封印,”桂芳嬤嬤嘆了嘆,“只不過現(xiàn)白荼大師行蹤難覓,公子恐怕得費上好些功夫了?!?br/>
“咣當”一聲,阿昭手里沉水劍掉地磚上。
謝年轉(zhuǎn)過頭來,“阿昭?”
阿昭定定地看向桂芳嬤嬤,道:“那五顆珠子是有這么大嗎?”阿昭比劃了下。
桂芳嬤嬤一怔,“姑娘你……你怎么知道?”一頓,桂芳嬤嬤睜大了雙眼,“你見過王姬嗎?”
阿昭抿緊唇瓣。
她從未想過當初困擾了自己這么久五顆珠子竟然是自己生母為保護自己才釘上去,也未想過她有生之年能再次見到自己親人,且還是雙生兄長。
“是,我見過?!?br/>
桂芳嬤嬤驚喜地道:“王……王姬哪里?姑娘哪里見過王姬?”謝年卻是直勾勾地看著阿昭,他想起了一事,他與阿昭喜好是如此相似,且阿昭被衛(wèi)瑾收作徒兒之前,是無父無母乞兒。
他說:“阿昭,是……你嗎?”
阿昭解開衣裳,她將長發(fā)拂到肩側(cè),五顆圓潤泛著珠光小珠子展現(xiàn)謝年與桂芳嬤嬤眼前。桂芳嬤嬤大喜,眼眶也泛出喜悅淚水來。
謝年心砰咚砰咚地跳著。
他心里是滿滿歡喜。
阿昭是他妹妹!是他雙生妹妹!是他親人!
就此時,密室里忽然有一道轟隆聲響起,毫無一物墻壁竟然緩緩地裂開!原來這石壁上暗藏著機關(guān)!一道珠翠環(huán)繞身影自石壁而出。
阿昭與謝年皆是大驚。
“螳螂捕蟬黃雀后。”宛后嗤笑一聲,“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桂芳嬤嬤,多謝你了。本宮還想著費點功夫去找另外一個雙生子,現(xiàn)看來是不用了?!?br/>
本來還想著要如何鏟除掉紅劍客,如今紅劍客就是容玥那賤人種,雙生子宛國注定被拋棄,加上謝年,可謂是一箭雙雕。
阿昭迅速拾起地上沉水劍。
她用劍指著宛后,“阿年,你帶桂芳嬤嬤先走?!?br/>
宛后身后暗衛(wèi)擋了她面前。
謝年沒有猶豫,他扶起桂芳嬤嬤阿昭掩護之下,離開了密室。宛后也不為所動,“你當真以為他們逃得了么?外面全都是本宮人。”
暗衛(wèi)出劍,阿昭打足了十二萬分精神與暗衛(wèi)過招。宛后始終是低估了阿昭能耐,數(shù)個暗衛(wèi)竟是沒有一個能躲得開阿昭招式,紛紛受了傷。
宛后忽然笑道:“紅劍客果真名不虛傳,只可惜你收徒兒卻不像你這么有能耐。你想知道明修哪里么?”
阿昭說道:“你把修兒藏哪里了!”
宛后說:“一個你猜不著地方?!?br/>
阿昭又道:“你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事情,就不怕被宛王知道嗎?”
宛后道:“本宮做得天衣無縫,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本退阌腥酥?,父親也會幫她解決。
“是么?”
密室門口驀然走進一道人影來,劍眉星目,端是威嚴無邊。只聽宛王沉聲道:“寡人一直都知道。”他忍辱負重多年,朝中對陳國公忍氣吞聲這么久,為就是今日。
他撒了這么多年網(wǎng),今日終于能收網(wǎng)了!
宛王道:“王后,你當真以為寡人什么都不知?你當真以為寡人會任由你毒害朕王子王姬?你未免太天真了,他們?nèi)缃穸蓟畹煤煤?,一個也未傷?!?br/>
宛后花容失色。
宛王又道:“王后是等救兵么?可惜你等不到了,陳國公一黨已經(jīng)全部收押天牢,如今只差王后你一個。十六年前那場謀反,寡人什么都知道。”
宛后似是想到什么,她凄涼一笑,“所以王上明知臣妾要容玥命,為了大局也當作不知道?”
宛王沒有回答。
宛后忽然大笑起來,“我嫉恨了容玥這么多年,到頭來王上意也只是你江山。容玥呀容玥,你也跟我一樣可悲。不,你比我還要可悲!你辛辛苦苦守護雙生子后還是得死?!?br/>
宛王道:“從今日起,宛國所有習俗都由寡人說了算?!睆U除了陳國公一黨,老舊派也所剩無幾,要鏟除起來簡直是易如反掌。
宛王道:“來人,把王后押走?!?br/>
反轉(zhuǎn)來得太過突然,阿昭一時間不由得怔楞地,半晌后方回過神來。恰好此時,有侍衛(wèi)進來,“稟報王上,卑職另外一個密室里找到了王子修信物?!?br/>
阿昭一聽,連忙問:“修兒人呢?”
侍衛(wèi)看看宛王,又看看阿昭。宛王頷首,示意侍衛(wèi)可以回答。侍衛(wèi)這才回道:“只找到了信物,沒有見到王子修?!?br/>
阿昭蹙眉,“哪間密室,帶我去看看?!?br/>
侍衛(wèi)應了聲,帶阿昭去了隔壁密室里,密室里有一個巨大牢籠,里面還有一個托盤,托盤上擺了一碗只剩下一半米粥。
阿昭伸手一摸,還有余溫。
“修兒剛離開這里不久!”
宛王說道:“命人審問王后,務必要問出修兒下落?!?br/>
阿昭等不及去審問宛后了,米粥是溫,證明修兒之前還是這里,很有可能是宛后事先將修兒轉(zhuǎn)移了。那么宛后會將修兒藏哪里?
宛王溫聲與阿昭道:“修兒不會有事,你無需擔心?!?br/>
宛王今日心情很愉悅。
先是撒了這么多年網(wǎng)終于可以收起來了,然后是知道謝年是容玥孩子,本來還擔心謝年會離開宛國,可如今再也不會有那樣擔憂了。
他是他孩子!
還有紅劍客,劍術(shù)如此高超劍客也是他孩子,他們都是他王子王姬!
宛王看阿昭目光愈發(fā)柔和。
阿昭此時滿心都是寧修下落,沒有心思去注意宛王神色。
就這個時候,衛(wèi)瑾出現(xiàn)阿昭眼前,不等阿昭開口,衛(wèi)瑾就扣住了阿昭手腕,他道:“跟我來,我知道修兒哪里?!?br/>
他找了數(shù)日,終于今天傍晚查出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