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02
房子屏山一戰(zhàn),捷報很快傳回了邯鄲,朝堂鼓舞,百姓歡騰,這是自趙肅侯來對中山一戰(zhàn)中,最大的勝利,公子成等人閑置在家,越來越感到事情完全超過了他的計劃,朝堂并沒有因他們罷朝而混亂,趙雍也沒有返朝,反而是朝中原本是他們的官位紛紛被趙相一黨之人所占據(jù),而使得那些宗親們對他頗有怨言,公子文,公子俊也都坐不住了,商議著歸朝,不能讓趙相得了便宜。
公子成恨怒加交,恨的是肥義排擠異黨,氣的是他的宗親們,明明言好一起朝趙雍發(fā)難,誰知才未過幾日,又開始了自己的小算盤,郁悶惱心,竟是真的生起病來。
孟蝶也未閑著,時常與邯鄲賢士聚會,雇人大肆宣揚趙雍的戰(zhàn)跡,不僅因為騎兵的英勇,還因這些騎兵都是按照胡人的武裝配置才能獲得如此大的勝利,百金之士本就是趙國的神話,如此一來,大多人對胡服騎射的變革不在懷凝了。
朝堂的事得以解決,孟蝶覺得應(yīng)該“整治”一下趙雍的后宮,她被人冷箭相射,可不會就此輕易罷休。
經(jīng)過順藤摸瓜的查尋,終于讓她得知,孌童的傳言出自宋姬宮中,這讓孟蝶有些詫異,她與宋姬從未蒙面,為何要設(shè)計相害?怕是有人在身后指使了。
于是孟蝶讓影和九時刻關(guān)注宋姬宮內(nèi)的情況,包括她從宋國帶來的那些劍客與奴仆。
誰知,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大的陰謀。
數(shù)日后,影來回報,宋姬其行為舉止并沒有什么不妥,不過每隔時日就會去令劍客去宋國使館處,取一些本國的特產(chǎn)物品,以解鄉(xiāng)思之情,這本是那些嫁入他國的公主貴女們平常之事,不過孟蝶卻從中發(fā)現(xiàn)了可凝之處。
那就是宋姬的劍客出宮太過于平繁。
這日,劍客宋寧又去了宋國使館,然卻沒有按時回到趙宮。宋姬與眾美人歡聚回來,卻沒瞧見宋寧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著了慌,立馬派另一劍客去尋找,直到天色己暗,宮門關(guān)閉,也沒有消息。
這一夜宋姬在忐忑中渡過。
而此刻,宋寧正被五花大綁的關(guān)在一間暗房里,雙眼被蒙,嘴被塞住,還在暈睡。
這間暗房是一處地窖,是孟蝶令人在她購置的院子后側(cè)所挖,一個十分隱蔽之處。孟蝶與影,九走進這間小屋,影點起一盞暈暗的牛油燈,孟蝶微瞇著雙眼,打量著癱如泥的宋寧,二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濃眉短須,身著灰色麻袍,短靴,一幅武士打扮。
瞟了一眼后,孟蝶問向身后的影,
“可發(fā)現(xiàn)什么?”
影搖搖頭,
“除了胭脂布帛外,并無他物?!?br/>
“哼!”孟蝶冷哼一聲,半月去一次使館,難道就是為了拿些胭脂布帛?在這個信息十分落后的時代,其間諜無處不在,如果沒有猜錯,先前宮內(nèi)放出的流言,不僅僅是因為宋姬的爭風吃醋,或許還有更深的陰謀。
想不到僅是為了查流言之事,報一私仇,卻牽出另一番事來。
想到這里,孟蝶吩咐影端來一罐涼水,朝著宋寧潑了下去,宋寧一個機靈,瞬間轉(zhuǎn)醒。然而,他雙眼被蒙,卻是不見天日,下意識的掙扎著,嗓子里發(fā)出“嗚嗚”的悶聲。
影扯去他嘴里的麻布,宋寧得著喘息的機會,張大著嘴,急切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爾等何人?”
他不知狀況,處于一片驚慌之中,雖然看不見,仍不停的四處張望。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四周的沉靜讓他感到無比的危險。
片刻,孟蝶的清澈的聲音不緩不急的響起,
“宋寧……”
宋寧一驚,如觸電一般,立馬朝著聲音的來源瞧了過去,盡管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只聽孟蝶又道,
“宋寧,宋姬身邊之劍客,宋國公子章之家臣,三月前護送宋姬入趙,每月必至宋館兩次,聽聞宋姬不習(xí)趙國飲食,明其言為宋姬取其宋國食材,實為傳遞趙國宮廷消息,是否?”
宋寧聽言,有短暫的失神,隨后,竟是冷哼一聲,道有幾分武士的風骨,
“胡言亂語,吾一劍客,只護主子安全,于政事無干,吾乃宋人,宋于趙有恩,你們趙人就是如此對待恩人?”
“哈哈……”孟蝶聽言哈哈大笑,“汝,目不見光,何知吾乃趙人?卻不言魏人?秦人?”
宋寧冷言道,
“此乃趙國,難道不是趙人?”
孟蝶對言,“趙國境內(nèi),他國之人比比皆是,而俠士一口咬定吾乃趙人,想必定是以趙為敵,而心心念之,如今受困,定是以為乃趙人所使。”
聽言,宋寧頭一偏,一聲譏笑,表面上對她的言語不以為然,然心里卻豎起層層防范,只聽孟蝶又道,
“宋王當年承位之初,修正仁義,宋國敗齊,楚,魏,滅滕國,國力一度上升,不過宋王從此沉湎享樂,暴政不斷,大權(quán)旁落,如今己是國力大降,需依附他國而存,聽言,宋國兩位公子,公子章,公子匡,為權(quán)利爭斗不息,而公子章是為極力親魏反趙之人,曾兩次入魏,交往甚密,雖數(shù)月前,公子匡說服宋王與趙簽有盟約,然,公子章似乎并未把趙國放在眼里,吾十分好奇,宋俠士是宋人乎?魏人乎?”
孟蝶之言不僅令宋寧驚訝,連著影與九也都紛紛朝她投來疑惑且敬佩的目光,想不到僅憑宋寧無意中的一問,居然能讓孟蝶想到如此多的凝點,并且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們當然不知,孟蝶前世的身份,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面對俘虜,知道如何從他們口中套出想要的信息,及如何來判斷分析這些信息。
宋寧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繼續(xù)以冷笑來掩示他此刻的不安。
“呵呵,真乃可笑之極,吾乃公子章家臣,自是宋人?!?br/>
“然?!泵系哺p笑兩聲,“雖為宋人,卻是為魏國辦事?!?br/>
宋寧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孟蝶瞧了瞧他的神態(tài),知道自己己猜了個**不離十,這個時代的人,即使再狡猾,也頗有先秦的仕風,又如何能與后世的人相比較呢。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孟蝶的雙眼。
只聽孟蝶又道,
“俠士只要把入趙的目的相言,吾絕不為難,可放其性命,賜之錢財,許其自由,否則,趙國對于間諜的處置,想必俠士早有耳聞?!?br/>
孟蝶的威脅自是又換來宋寧的一記冷笑,此刻他更是轉(zhuǎn)過了身子,背對著孟蝶等人,不再言語。孟蝶也不著急,朝著九冷言道,
“行鞭三十,若不言,再鞭二十?!?br/>
言完也不等九回應(yīng),大步踏出地窖。
站于院子,影跟了出來,不解的言道,
“孟君,如此有把握此人乃魏國間諜?吾等可沒任何證據(jù)。若被宋國所知,豈不邦交有危?”
孟蝶看向他,笑言道,“證據(jù)要從此人口中得出,告之九,千萬別傷了其性命?!?br/>
影又道,“若此人不言,又該如何?”
孟蝶挑眉,“他不會不說,汝且去宋國使館,監(jiān)視使臣動向,另,再派人看好宋姬,從她身上盜一貼身之物,吾自有用處。”
“諾?!庇坝行@訝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領(lǐng)命應(yīng)道,但仍有疑惑,也有擔心,卻是立足不前。
孟蝶好笑的看了看他,“打個堵可否?”
“嗯?”
“若宋寧為魏國間諜,汝輸十金,反之,吾輸十金?!?br/>
“??!”影抬起雙眸,一臉尷尬,一臉不可思議。他從不知孟君一賢士也會行那賭博之事。
瞧著影發(fā)囧,孟蝶開心的哈哈大笑,長袖一甩,走到前院,朝著主屋而去。
正遇上小七迎面而來,朝著孟蝶行禮后,喜顏道,
“孟君,可要回宮?”
“否?!?br/>
“如此,小七就去準備吃食?!毖酝昃故秋L一般的跑去,孟蝶瞧著她歡快的背影苦笑的搖了搖頭。
與小七“成親”一月有余,記得當日曾向小七言明,為了流言一事,才“娶”她為妻,小七卻全不在意,只要能留在她的身邊,她就知足了,從未想過成為她的妻子,這些日子,孟蝶也在時刻的觀察她,她心思單純,卻也機靈懂事,知道什么事該問,什么該說,這或許與她自小為奴,懂得幾分察驗觀色吧。
再言宋姬,一日無眠后,次日,竟召使臣入宮,詢問宋寧失蹤之事。
宋使乃五十歲的長須男子,儒士裝扮,朝宋姬行禮后,跪坐于堂下。
宋姬支退奴仆,臉上掛著焦急的神色,急急的朝宋使言道,
“昨日,宋寧離開使館,己無消息,大人,此事該如何?”
宋使雖知此事的嚴重性,不過,必竟是見過風浪之人,倒還十分鎮(zhèn)定,
“此事己做好帛書,正快馬加鞭的送往公子處,吾也令人四處打探,宋姬切務(wù)驚慌,亂了陣腳。”
“怎能不慌,若此事被趙人所知,吾等危也。”宋姬言完,長嘆一聲,“來趙之前,吾報了必死之心,不敢茍活,只是若沒完成此舉,就此喪命,吾心不甘矣。”
宋使瞟了瞟宋姬,眼神透著深謀遠慮的光茫,
“宋姬莫惱,那趙雍必是血氣之年,豈能不近女乎?姬地位高貴,宋又與趙有盟,于公于私,必臨之,且,此番孌童一事,雖己平息,不過,趙氏宗族為了社稷,定會進言子嗣一事,姬應(yīng)設(shè)法立足后宮為善?!?br/>
聽宋使一言,宋姬更是面露怒容,語氣頗有責怪之意,
“本欲傳出趙雍喜孌童一事,逼趙氏宗族向之施壓,誰知短短十日,此言竟破,吾也懷凝,是那孟君聰慧,刻竟此刻娶妻,還是那趙雍本不是孌童之人?”
宋使聽言,臉色一暗,倒顯出幾分凝重,
“孟君此人,雖未蒙面,卻也聽聞,其謀略勝過諸多賢士,還得小心為妙。”
宋姬點點頭,垂了垂眸,若有所思的應(yīng)承了一聲,再次言道,
“可宋寧之事……”
宋使打斷道,
“宋寧可是可靠之人?他又知多少?”
宋姬急急為他辯護著,
“自是可靠之人,否則豈能隨吾入趙?他只知吾乃打探趙宮之事,并不知其他?!?br/>
“如此甚好,即使被趙人所捕,也不會說出實情?!?br/>
宋姬瞟了一眼宋使,語氣小心緩慢,似怕宋使會看出她的私心,
“雖是如此,吾等也必受凝,趙雍又豈能臨之,大人,還得想法找到宋寧為善?!?br/>
宋使點點頭,捋了捋長須,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