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打在嫩綠的樹葉上,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催眠曲,帶著一種節(jié)奏感,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宋夲坐在窗臺上,看著積滿了天空的灰色云浪,做了個深呼吸.
“恩,舒服”緊接著打開了可樂狂飲一口,聽著時不時打起的悶雷聲,慢慢的哼起了張學友的老歌。。。。
宋夲喜歡下雨,因為他覺得下雨天街上的人少,空氣好,給人一種自在的感覺。他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而更喜歡和小動物一起,因為這個原因,他養(yǎng)了一只小狗,一只全身通黑的京巴串,他給它起名叫“黑黑"。
也因為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這個原因,所以不愿意去像別人那樣去鉆營,因此到了27歲的年齡宋夲還是一個無房無車沒女友的三無偽宅男。
點了一支煙,看著窗外的雨,宋夲慢慢的想起了家鄉(xiāng)的父母和大姐,想起了她,想起了曾經(jīng)年少的激情澎湃。
“哎,自己混得真是失敗啊”看著別人都混得風生水起,而自己這個曾經(jīng)的高材生,如今快30了還是得算計著錢包過日子,真是一種悲哀。有時候他真想死了算了,可又想起家里辛辛苦苦的父母,哎,繼續(xù)混吧。
“不想了,買注彩票去,沒準中了500萬什么都有了”,宋夲又開始了無奈的自我逃避。打了把傘,鎖上房門,宋夲又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向街口的彩票站。
他租的房子離彩票站不算遠,下了樓穿過一條小路,走路10分鐘準到。街上的人很少,看著泛滿了水花的水泥路,宋夲的心情又好了,時不時的錯開雨傘,讓雨滴打在身上,清清涼涼的,配合著微涼的濕土氣味,宋夲慢慢的放慢了步子,用腳踢著一個個水洼,清清涼涼的,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味道。
“咔嚓”伴隨著一聲震耳的雷聲響起,一道閃電劈在了宋夲頭頂?shù)臉渲ι?,白色的閃電直接把樹枝打斷,一絲余留的電絲順著雨水打在了宋夲的雨傘上,通過傘柄像蛇一樣咬在了宋夲的胳膊上,正哼著歌的宋夲突然一個激靈,腦子“嗡”的響了起來。
一種說不出來的疼痛感順著他的手臂,逐漸蔓延了宋夲的全身。宋夲的身子一個筆直的上挺后,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同時一絲銀色的雷線也爬到了宋夲的雙眉之間。
“靠,這是怎么了”宋夲慢慢的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看到的景象嚇了他一跳,眼前圍了一圈各種顏色的雨傘,還有一圈腦袋,有老有少,腦袋圍成的圈中間一滴滴雨水還向自己的臉打過來。
“小伙子,怎么樣?能看見不?”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媽看著宋夲問了一句,里上帶著一種很慈祥的焦急。
宋夲合上了眼睛,感覺自己現(xiàn)在正躺在地上,后背涼涼的,用手支起身子坐了起來。腦袋里還是一陣陣悶響,晃了晃腦袋還是有點發(fā)麻。
又閉上眼睛呆了一會,感覺稍好點,抬起頭,沖著大媽說了一句“沒事兒”緊接著又想起了什么,“大媽,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圍了一圈人,我湊過來就看見你在雨里躺著”大媽說道。
”你是讓雷給打著了,你看雷打得樹枝都斷了“一個穿著雨衣的大叔忙接著說道。
“對,看你頭發(fā)都直了,趕緊去醫(yī)院看看,別出啥事”大媽焦急的說道。
“哎,真倒霉,怎么還讓雷打著了,我怎么這么倒霉啊”、活動了下手腳,感覺還能動,宋夲慢慢的站了起來,又閉著眼睛站了一下,感覺能走,本著不想花錢的想法,宋夲對大媽笑了笑,說“沒事兒,我先回家坐會兒再說”
“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別處啥毛病”
“是啊,去醫(yī)院看看穩(wěn)當”。周圍又想起了勸慰聲,聽著這一聲聲關心的話,看著這一張張焦急的臉孔,心里一陣陣暖意,鼻子有點泛酸,被別人關心的感覺很好,讓自己感覺不再那么孤單,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可誰又知道宋夲的銀行卡里剩下的不到6千啊。
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宋夲努力地邁著步子像自己租住的25號樓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樓道口,回頭看了看仍在繼續(xù)討論的眾人,宋夲舒了一口氣,他不想麻煩別人,有什么事能不讓別人幫忙盡量不求人,看了看一節(jié)節(jié)樓梯,身上好像更疼了,腦子這時候卻好像越來越沉了,伸手扶住扶手開始一步步向上爬。
就像剛跑過5000米似的,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雙手抓住扶手使勁向上拖著身體,慢慢的挪動腳步,可能是剛才想快點走進樓梯口,所以僅有的力氣都用的差不多了。
剛爬了十幾個樓梯,宋夲又無奈的摟著扶手緩緩的坐在階梯上,大口的喘著粗氣,腦門上的汗水以2秒一個的速度從腦門滑落,再滴到地上,感覺只比雨水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這種感覺讓宋夲心里很慌。肚子里也翻江倒海似的想要嘔吐。
“要不去醫(yī)院看看?不行啊”想到了動輒上萬的醫(yī)藥費,自己哪里有?到時候又得讓父母出,父母如今都下崗了,而且身體也不好,辛辛苦苦攢下一點錢,再浪費在自己身上,而且估計也不夠。
宋夲感覺自己這會傷的不輕,他不想看到年邁的父母在為自己操心,不想看到父母焦急,無奈的雙眼。
休息了一會,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宋夲又開始抓著扶手艱難的往上爬,幸好這時樓道沒人出入,宋夲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現(xiàn)在這幅模樣,準確的說,不想看到那種同情的目光。所以他想盡快躲到自己租的房間。
終于摸到了三樓,宋夲抽出鑰匙,以最快的速度打開房門,擠進身去,用后背靠在了房門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終于到家了。
宋夲租住的是一個32平的一室一廳,平常打掃的還算整齊,起碼宋夲自己這么覺得。
一只靈快的小黑狗早已圍著宋夲的腳“嗷嗷”的叫起來,不時的蹭著他的褲腿,瞪著一雙可憐巴巴的小黑豆眼緊張的看著宋夲,嘴里發(fā)出“嗚嗚”的叫聲。
宋夲看著小黑狗微弱的擠出一個笑容,寵溺的說道“黑黑,讓開,我躺一會再跟你玩”。
說完,便朝臥室里的床奔去,撲通一聲倒在了床上。
感覺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宋夲大口的喘著氣,腦子里亂極了,可是卻睡不著,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過往的種種,想起了兒時的玩伴,想起了曾經(jīng)的她,很多很多,很亂很亂。。。。
“自己不會是回光返照吧?哎,死了就死了吧,反正自己也這么失敗”。
突然,宋夲支起身子,摸出了手機,他想給自己安排后事,準確的是給黑黑做個安排,他不想自己死了沒人知道,黑黑卻被餓死。
找到他在衡州僅有的一個朋友趙俊平的名字,麻利的按下通話鍵,幾聲嘟嘟聲后,電話接通了。
“hello啊!干嘛呢?夲子。”聽筒里響起了熟悉的問候聲.
“沒事,給你打個電話,給你說個事,過幾天你過來把黑子抱走吧,我這養(yǎng)不了了,鑰匙在門框的夾縫里。”宋夲用最快的速度把要說的說了一遍。
“不會吧,前天還給你說讓我抱走,你不愿意,今天怎么想通了?”
“沒事兒,我這要出去一趟,估計養(yǎng)不了了,后天吧,后天你過來,來了再說,我這有點事先掛了啊”不待趙俊平再問什么,宋夲快速的掛上了電話,其實他怕趙俊平再問什么,他更怕那種生離死別的感覺。
做完這些,宋夲有艱難的坐了起來,走到桌子旁,抓起桌腳的狗糧袋,“嘩啦”一聲扯到在地上,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信紙上寫了四個字“手機錄音”。
最后握著手機癱倒在床上,他準備按照他以前想好的方法進行最后一步,留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