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張撲克牌同時向兩個方向射去。
離西索比較近的那個粗獷男子躲閃不及,被第一、二張擊中,面目猙獰地倒地,撲克牌深深地嵌入喉嚨和面部。
史跋和爆庫兒用武器彈開了迎面瞄準喉嚨、眼睛和心口的第三至第八張撲克。
最后兩張撲克突然轉向,從他們的側面繞過,直奔被史跋擋在身后的蒼絲,一上一下從兩邊旋轉著逼近她的后腦和頸側。
蒼絲雖然決定要與西索一拼,但是曾經被殺死的心理陰影還是讓她的動作遲緩了一下,只來得及用槍彈開從左邊射向后腦的撲克牌,右邊由于不是慣用的長兵器(磚頭算是短兵器吧)而產生失誤,那張致命的撲克帶著死神的邀請向著她的喉嚨而來。
總是喜歡在陰溝里翻船,還翻不止一次。
在海里也沒少翻吧。
總之就是翻在很奇怪的地方。
第一次想起這么多話語,在蒼絲又一次面對死亡即將降臨的時候。
我這次是翻在磚頭上了吧。蒼絲這樣想著,立刻開始譴責自己沒有危機感。
不過這個時候譴責自己沒危機感才是真正的沒危機感吧。話說回來被雷劈以前的自己貌似經常翻船的樣子,為什么沒有死呢?那時候靈魂是完整的,死了就會去投胎吧,就不會有這種話語的記憶了。
現(xiàn)在不是反思錯誤的時候,應該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危險。
想了這么多,卻只是短短的一瞬,短到那躲不開的撲克還沒有飛到自己的脖子上來。
槍的長度不夠,犧牲掉肩膀吧,如果有用的話。不想就這么再死一次。
“不是說了嗎,害怕也不能輸了氣勢?!笔钒蠅旱土寺曇粽f。她將置于身后的右手連同拿著的步槍收回身前,手上被劃開的傷口開始汩汩地往外流血。
“欺負小孩子是不好的?!笔钒厦闇饰魉鳎种复钌习鈾C,鮮紅的血順著手臂的曲線流進了袖口。
“史跋姐姐……”多虧史跋的幫助,蒼絲沒有丟掉性命也沒有犧牲掉手臂,但是接下來怎樣就不知道了。她死了倒沒關系,頂多是再加重一下心理陰影,但是史跋和爆庫兒……
西索玩味地盯著由于墨鏡的阻擋看不清表情的史跋,突然收起了殺氣,露出一個看起來很開心的邪惡笑容:
“現(xiàn)在就有四個人了,終于可以開始接受測驗了??!?br/>
他轉動了一下胯骨的角度,帶動了下肢轉身,向疑似是審察官的那群人走去,還不忘了往身后拋下一句話:
“那邊的小朋友?,以后用武器時別忘了拆下包裝◆?!?br/>
蒼絲疑惑地看看磚頭,又看看槍,才發(fā)現(xiàn)包在槍上的布忘了拿下來,上面還留有一個剛才擋撲克牌劃出的開口。
為什么剛才不把布拿下來,說不定能夠震到這個明明已是成人還自稱boku(日文中男子幼年和少年時的自稱)的家伙,連爆庫兒這樣的少年都已經自稱ore(日文中男子少年和成年時的自稱)了。史跋有些憤懣地想。
“在紙上畫一個太陽,然后從四個箱子中選一個放進去。但是不能放進和別人相同的箱子。”發(fā)給四個人紙和筆后,狀似導演的人說。
“能問一下要干什么用嗎?”爆庫兒有些疑惑。好像是某種心理測驗。
導演狀的人看了一眼只顧著擺弄撲克的西索,有些不耐煩的解釋道:“這些箱子可以按照圖畫的特點翻譯成某些種類的語句?!?br/>
“然后◆?”
“先說出來就沒有效果了。不想接受也可以放棄?!?br/>
但是放棄了今年的考試也就失格了吧。
“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爆F(xiàn)在沒有什么想殺人的欲望,不如玩玩看吧。西索幾筆畫了個帶著笑臉的太陽,塞進了標著“2”的箱子。
蒼絲給太陽添上了向日葵的花瓣,最后干脆畫成了向日葵,走到拿著4號箱子的劇務面前。
“你是剛才那個警察叔叔吧?”蒼絲抬頭看著那張和其他的劇務一模一樣的臉。
稍微愣了一下?!澳闶窃趺粗赖??”
“看出來的?!鄙n絲把畫塞進箱子。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說了等于沒說。這是在場人的共同心聲。
史跋和爆庫兒對望了一眼,畫好了之后分別放進了1號和3號。
四個劇務同時按了一個開關,盒子里發(fā)出一陣吱吱的響聲,從塞進去的地方吐出一張紙。
“按照序號拿出來,再把上面的字念出來?!?br/>
史跋第一個走上去,看到上面的字愣了一下:“相親相愛的一家人?!?br/>
西索扭著腰走過去,抽出紙掃了一眼:“公共浴室◆~”
這都是些什么啊。爆庫兒心里嘀咕著拿出他的那張紙,皺了皺眉頭:“悲慘萬分?”
蒼絲對著紙研究了一下:“吃蘋果。”
“呵呵呵呵?~”
蒼絲他們三人被這突然的笑聲驚得毛都豎起來了:有那么好笑嗎,笑得都抽搐了!
導演“唰”地彈跳起來,搶過劇務手中的擴音喇叭:
“場景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在公共浴室悲慘萬分地吃蘋果,限時討論兩分鐘,時間到后四個人一起表演!并且表演中必須使用我們提供的道具!好,計時開始!”
-_-|||——史跋。
?——西索。
囧——爆庫兒。
◎_◎——蒼絲。
四人熱切討論中——
……
“吃蘋果還好,但是怎樣表現(xiàn)悲慘萬分地吃?”爆庫兒發(fā)問。
“這個嘛?~要是一家人都被割斷了喉嚨,奄奄一息地吃著最后一口蘋果◆~夠悲慘了吧?~”西索玩弄著手中的紙牌,隱隱放著殺氣,細長的眼睛瞄著爆庫兒
爆庫兒流著冷汗后退半步。這家伙,不會是想來個假戲真做割斷他的喉嚨吧,很有可能!
“割斷了喉嚨應該去看醫(yī)生,”史跋稍稍上前擋住西索射向爆庫兒的不善的視線,“還吃什么蘋果,也不怕噎死!真沒常識!”
“嘛◆~那就算了◆?!蔽魉鞒啡チ藲猓坪踹€扁了扁嘴。
爆庫兒稍稍松了口氣。史跋大姐,多謝你了。
……
“還剩一分鐘!”被搶走擴音喇叭的劇務報時,拿著大紙箱的劇務埋頭在紙箱里翻找。
……
“如何體現(xiàn)相親相愛?”
“我有個好主意?~相親相愛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蘋果一起吃◆”西索瞇了瞇眼睛,“我們四個人一起咬一個蘋果吧~多親密?~”
四個人一起咬一個蘋果的話,他們三個中肯定有兩個人的臉會貼到這張畫著星星眼淚的油彩臉上……爆庫兒惡寒。
“不行,身高差距太大?!笔钒咸籼裘迹叹G色的眼睛從墨鏡后面瞪著西索。不能讓這么bt的計劃得逞,會影響小孩子純潔的心靈。
“可以抱著嘛◆”西索視線瞄向蒼絲。
蒼絲仰起戴著大大的護目鏡的小臉面無表情地說:“臉會擠扁的?!?br/>
墨鏡和護目鏡同時對西索反射著“你真沒常識”的無機質光芒。
“……那算了◆”西索的臉似乎有點外鼓的趨勢。
……
“還有30秒!”被搶走擴音喇叭的劇務依舊報時,拿著大紙箱埋頭翻找的劇務終于找到了一件東西,扔了過去,“你們的道具!”
西索伸手接住。四個人掃了一眼,淋浴噴頭。視線轉了回來,繼續(xù)討論。
……
“時間要到了,我們得快點得出個方案!”爆庫兒開始著急了。
“但是我的的建議都被否決了◆”
“這應該是測驗我們對緊急問題的處理能力吧,太離譜的建議可能會通不過。”爆庫兒頂著送命的風險咬著牙說。
“一個人不久于人世,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吃蘋果,這種情景還算是正常吧?!笔钒匣叵肫鹜盏艿軒状尾≈貢r的情景,皺著眉建議說。
“那誰來扮演那個人……”爆庫兒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時間到!”導演再次彈跳起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在公共浴室悲慘萬分地吃蘋果,action!”
西索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
史跋嚇了一跳,他想演那個不久于人世的人嗎?雖然不想去管這個一身奇怪的小丑裝的家伙,但要是讓他這么摔到地上他們三個準沒好下場。想到這里,史跋犧牲小我成全大我,迅速地蹲下身去,接住西索馬上要挨地的腦袋,金色的長發(fā)在空中劃了一個閃耀弧線。
爆庫兒和蒼絲愣了一下,也蹲到西索的身邊。
被三個人圍住的西索心情大好,他詭異而邪氣的面容微微抽動著,微微轉動對著接住他的史跋,有氣無力地顫抖著說:
“姐姐?~~”
本來就糾結的聲音再配上垂死的顫抖,這聲姐姐叫得史跋寒毛倒立,墨鏡后面眼角不停地抽動;爆庫兒原本愁苦的面容更加愁苦;蒼絲嘴角向下撇了撇。
看來對一家人的定位是兄弟姐妹了。史跋壓下心中的惡寒,開始考慮怎么配合西索。沒有父母的兄弟姐妹生活大概會很艱苦,就像自己和弟弟一樣……會出現(xiàn)在公共浴室很可能是出于生活所迫,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有什么具體原因。再看看這位有可能比自己年齡大卻叫姐姐叫得順口的家伙怎么說吧,不過千萬別是一起來洗澡!
“姐姐?~”西索繼續(xù)聲音糾結顫抖地說,“對不起◆,本來以為帶你們到這里來,大家就不用再挨凍,可以過一個溫暖的冬天了?,沒想到會是這樣▲,哦哦◆~”
其余人全部黑線-_-|||,居然是為了取暖才跑到公共浴室的,是該同情嗎?但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呢?
這樣算勉強解釋得通吧。史跋不由自主地挑挑眉頭。她回想起自家抱病的可愛弟弟,再看看眼前這個撿來的便宜弟弟……為什么會有如此大的差距?如果他真是自己弟弟的話,恐怕她會忍不住大義滅親為民除害。但是劇還是要繼續(xù)演下去的。稍微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史跋有些顫抖地開口:“這不是你的錯……”
但是接下來怎么辦呢?該解釋一下他忽然倒下以至于奄奄一息的原因了。心臟病?哮喘?還是別的什么?史跋一時有些猶豫。
爆庫兒苦著臉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姐姐說得對,不是大哥你的錯?!鄙n絲看大家都沒動靜,拿起被她放在地上的磚頭,“都是因為這塊磚頭突然從窗戶外面飛進來砸到了大哥。不知道是誰干的,真沒公德?!?br/>
西索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他的頭差點從史跋不穩(wěn)的手中掉出來。
眾人囧。是誰,敢這么沒公德??!
史跋咬了咬牙,蒼絲這孩子惹事的本事還不是一般的強!沒看到西索開始冒殺氣了嗎?雖說她是想幫忙……唉,不能不管她。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史跋盡可能做出溫柔的表情,轉移西索的注意力。
“我覺得很冷◆……明明是溫暖的公共浴室還是很冷▲……”西索把注意力轉回到表演上,“我可能◆……”
他突然抓住爆庫兒的手,爆庫兒猛地抖了一下,用快要哭了表情說:“大哥……”
“我要走了◆……家里就剩你一個男孩子了?……哦?……你要好好照顧姐姐和妹妹啊?……”西索用時斷時續(xù)的聲音糾結地說。
“我知道了……”爆庫兒緊緊地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悲哀。為什么這么正常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讓人恨不得把腸子掏出來扯成幾段??!
“你這樣不行啊◆……”西索抓住爆庫兒的手緊了緊,“男孩子應該堅強▲……”
爆庫兒看著那張涂滿了油彩的臉上充滿了懇切與期盼,已經被咬紫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卻猛地低下頭,用手捂住眼睛,雙肩不停地抖動。
一旁的觀眾:“真是為哥哥傷心的好弟弟啊?!?br/>
史跋看看爆庫兒,再不幫忙,自己的便宜弟弟之二就要崩潰了。她內心十分糾結地把西索的爪子從爆庫兒的手上扒下來,握著西索的手,輕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你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觀眾:“多體貼的姐姐啊?!?br/>
西索的頭向后仰著:“不用騙我了◆……我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啊?……真想和你們一起吃我最喜歡蘋果?……”顫抖的手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紅紅的大蘋果來。
“大哥……我來幫你吧?!鄙n絲拿起淋浴噴頭,對著蘋果作出沖洗的樣子。
一旁的觀眾:“……懂事的妹妹。還順便用了道具。”(作:前邊的省略號是什么意思?)
蒼絲洗好了蘋果,遞給了西索。西索顫抖著把蘋果遞到嘴邊,在史跋墨鏡后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裝作咬了一口,然后遞給了史跋。
史跋面色凝重地假裝咬了一口,拍拍還在顫抖的爆庫兒的肩膀,遞給他。
爆庫兒哭喪著臉也學著咬了一口,遞給了蒼絲。
咔嚓。
四周一片寂靜。
蒼絲帶著要哭的表情:“大哥,為什么蘋果這么硬?”
西索渾身不斷地抽搐:“因為◆?◆~那是強化陶瓷的?◆?~”然后手一撒,倒在史跋懷里。
……
一旁的觀眾:“……真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