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登上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座瞭望塔,站在塔頂俯瞰整座基地。這種瞭望塔以前是城市的信號中心,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作廢,平時只有想看風景的人才會上來逛逛。
尚可集中精神力,以自己為中心,緩緩向外推進,隨著搜索范圍不斷擴大,一團團閃爍不定的魂火接二連三地出現(xiàn)在他的感知中,普通人的魂火為白色,大部分異能者的魂火都是紅色,七級以上的異能者,則以青色和紫色居多。
中低級喪尸沒有魂火,紅眼以上的高級喪尸,體內(nèi)會凝結(jié)出晶靈石,根據(jù)能量屬性,呈現(xiàn)不同的色彩,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子,閃耀著美麗的光芒。很難想象,丑陋而兇殘的喪尸,竟然能夠孕育出如此美麗的東西。
尚可的感知世界,沒有人類和喪尸的區(qū)別,只有一片盎然生機。
搜索了許久,尚可始終沒有找到屬于帝馗的金色魂火,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團罕見的藍色魂火,那團魂火的主人正在追擊一只潛入基地的高級喪尸。
尚可并不知道,當他放開感知時,他也出現(xiàn)在了別人的感知中。
他的魂火,在黑色的感知世界,如同太陽一般,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一個人影走進瞭望塔,轉(zhuǎn)瞬間便來到塔頂,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尚可的身后。
尚可似有所覺,正要回頭,突然感覺一道勁風從身邊掃過,隨即便聽到那只隱藏在暗處的小喪尸發(fā)出一聲慘叫,被迫現(xiàn)出身形。然后尚可驚異地發(fā)現(xiàn)她的影子好像被什么力量禁錮了,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一出手便制住一只將級喪尸,來人的實力可見一斑。
“這種時候不要一個人跑出來,很危險。”一個低沉的聲音似遠似近地在耳邊響起。
尚可轉(zhuǎn)頭望去,當他看清來人的面貌時,眼中立刻閃過一絲訝異,竟然是……霍軒?
他就這樣出現(xiàn)在他面前,挺拔的身姿,冷峻的氣質(zhì),似曾相識的氣息……但是與帝馗一樣,這股氣息并不強烈。兩人最大的不同是,一個擁有旺盛的生氣,一個透著濃濃的死氣;一個如刀鋒般,冷銳凌厲,一個如火山般,狂暴兇狠。
見到了一直想見的人,尚可卻依然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他和帝馗,到底誰才是他真正的戀人?
霍軒靜靜望著眼前的男子,感知中的金色光芒與他融為一體,化作一團金色火焰,在他心中熾烈地燃燒著。
“你的名字?”霍軒問。
“尚可?!?br/>
尚可……霍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從他身邊走過,朝那只小喪尸走去。
小喪尸察覺到危險,喉嚨里發(fā)出尖利的嘶吼。
霍軒緩緩抬起手,幾束銀色光芒在他手臂上交織盤旋,凌厲的劍氣,在空中發(fā)出嗡嗡的震響,隨即如閃電般向小喪尸疾射而去。
下一瞬,劍氣在距離小喪尸不過幾公分的位置,詭異地凝滯了,然后化作片片銀光,驟然消散。
小喪尸趁機掙脫霍軒的禁錮,快速竄出窗口,逃得無影無蹤。
霍軒沒有理會那只小喪尸,轉(zhuǎn)頭朝某個方向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隨后,他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原地。
帝馗的氣息就在不遠處,剛才正是他救下了小喪尸,霍軒匆匆離開,肯定是去找他。
尚可皺了皺眉,正打算追上去,突然感覺身邊一陣波動,然后就見原本離開的霍軒又出現(xiàn)在他面前,遞給他一個精美的小瓶子,說道:“這個送給你?!?br/>
尚可不明所以地接過瓶子,冷不丁瞥見他掌心的痣,心驚之下,正要詢問,眼前的男人卻又消失了。
霍軒身上的氣息,并不足以讓他完全確認身份,但他掌心的痣,是帝馗沒有的一個重要特征。所以,霍軒更有可能是他的戀人?
尚可的思緒有些亂,低頭看向霍軒剛才送給他的小瓶子,瓶身晶瑩剔透,里面裝著淡粉色的液體,看起來就像粉水晶一般。
尚可打開瓶蓋,一股淡雅的清香立刻在空中,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原來是香水。
奇怪,無緣無故地,干嘛送他香水?
正在不解時,視線不經(jīng)意落在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上,心中恍然,難道是因為這個?
之前為了掩飾鮮血的氣味,他在繃帶上噴了不少香水。雖然是過期香水,但它的氣味也不至于難聞到讓人不堪忍受、甚至另外贈送一瓶香水的地步吧?
第一次見面,居然就被那個可能是他戀人的男人嫌棄了?尚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正在糾結(jié)中,地面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隨即是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如巨浪般向四周蕩開,建筑墻體相繼龜裂,八級以下的異能者全部跪倒,普通戰(zhàn)士更是七竅流血。
不只是基地內(nèi)部的人類受到了沖擊,就連基地外面的喪尸也沒有幸免,最靠近基地的喪尸一片片栽倒,距離稍遠一點的喪尸,也都匍匐在地,停滯不前。
這股能量波動轉(zhuǎn)瞬即逝,戰(zhàn)斗卻仿佛在這一秒結(jié)束了,無論是人類還是喪尸,都遭到了一次嚴重的暴擊傷害,暫時沒有能力繼續(xù)廝殺。
瞭望塔上的尚可倒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按照他的體質(zhì),面對這種能量沖擊應該是九死一生才對,但他卻是完好無損。
難道只有物理攻擊才能傷到他,異能攻擊則對他無效?
想想自己幾次被“殺”,都是因為帝馗的武力。昨晚帝馗生氣時所爆發(fā)的能量,連墻壁桌椅都能震裂,卻沒有傷到他一分一毫。如此看來,他或許真的可以免疫所有異能!
他之前就覺得奇怪,同樣得到了精魄,為什么帝馗和霍軒的實力獲得了超神級的提升,只有他,除了死去活來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原來他不是沒有變化,而是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他其實也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那就是免疫異能。
尚可沉默了:免疫異能……有什么卵用?
可以讓他避免被分尸的命運嗎?可以讓他躲過某只喪尸王的巴掌嗎?可以讓他成為高手中的高手,殺人于千里之外嗎?
不能!
帝馗不用異能也能拍死他,喪尸們依然覬覦他的肉-體,他的武力值,也只能在普通人面前顯擺一下。
尚可終于有點明白“他”為什么是“路人甲”了……
帝馗和霍軒兩人并沒有碰面,只是一次隔空對決,便產(chǎn)生了這樣的威力。如果多來幾次,基地中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全身而退。
雖然喪尸群暫時退去了,但兩股強大的能量,給眾人所帶來的震撼,仍然沒有消散。有人猜到了其中一人可能是霍軒,另外一人的身份,卻無人知曉。誰也不會想到出手的居然是一只喪尸王,這只喪尸王還和他們在同一個基地里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了一夜……
尚可從瞭望塔上下來,看到一片狼藉的基地,三三兩兩的傭兵們從他身邊走過,有些滿臉是血,有些步履蹣跚,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只有少數(shù)幾名高手看起來完好無損。所以,當衣著整潔、一塵不染的尚可出現(xiàn)在人群中時,立刻吸引不少人敬畏的目光。
他們都將尚可當作了絕世高手,再加上他的顏值,儼然就是新一代男神。眾人紛紛打聽他的身份,最后好不容易才從宋斌幾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尚可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帝馗已經(jīng)回來了,此刻正蹲坐在窗臺上,嘴里叼著一個奶瓶,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他見尚可回來,轉(zhuǎn)頭對他說:“我見過‘他’了,也不怎么樣。”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尚可卻神奇地聽懂了。
他遲疑地問:“你怎么會對他感興趣?”
兩人一起旅行的這段時間,帝馗從來沒提過霍軒的名字,顯然對這位人王的存在并不在意。所以他今天突然發(fā)難,確實讓尚可有些不解。
“不知道,就是想殺了他?!钡圬敢贿厽o意識地咬著奶嘴,一邊悶聲悶氣地說。
尚可:……早知道你是一只單純暴力不做作的喪尸王,但咱們可不可以稍微文明一點?
尚可見他的奶瓶空了,又遞給他一瓶滿的。
帝馗將手上的空奶瓶遞給尚可,接過另外那瓶,順勢放進嘴里。
尚可發(fā)現(xiàn)手上這只空瓶的奶嘴已經(jīng)被咬掉了,只剩下一個參差不齊的孔洞。
對于喪尸王的胃,尚可一直是敬畏的。
他將那只慘遭□□的奶瓶扔進垃圾桶,思索著如何讓帝馗放棄殺死霍軒的念頭。這次還只是試探,下次恐怕就要來真格的了。
他可以殺死帝馗,而帝馗可以殺死霍軒,一旦霍軒死了,那么他為了完成任務,無論如何都只能選擇殺死帝馗。
實際上,他潛意識中,早已選擇了那條被霍軒殺死的任務路線。如此一來,他便不必再左右為難。
尚可隨即又想到,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確認兩人的身份?這個世界的任務與其他世界不同,無論他如何掙扎,最終都必須選擇一次死亡。與其在產(chǎn)生感情后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還不如在毫無感情時做個了斷。
正在思索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尚可?!?br/>
聽到這個聲音,尚可整個人都懵了,怎么是霍軒?!現(xiàn)在基地亂成一團,他這個領導者不去主持大局,反而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尚可下意識朝帝馗看去,那家伙臉上毫無波動,手上的奶瓶卻被他捏成了渣渣,白色的汁液順著他的指尖流淌下來,然后就見他輕盈地從窗臺上跳下來,緩步向門口走去。
尚可離開沖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輕聲道:“別出去?!?